第二十九章 張海濤坦白
第二十九章 張海濤坦白
最後起身走進臥室,過了幾分鐘,她拿著一個白色的小U盤出來。
“就是這個。”她遞給老錢,“警察說裡麵是些截圖什麼的,我們不敢看。”
老錢接過U盤:“阿姨,我們能借用一下您的電腦嗎?就看一眼,看完馬上還給您。”
於媽媽點點頭,帶他們去了於小雨的房間。
房間還保持著原樣,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書桌上擺著幾本專業書,一箇舊檯燈,還有一個相框,裡麵是於小雨大學時的畢業照。牆上貼著幾張明星海報,邊角已經泛黃。
電腦是台老式的台式機,開機很慢。老錢插上U盤,打開檔案夾。
裡麵果然如於媽媽所說,全是截圖。
按照時間順序整理好的檔案夾,從於小雨剛開始直播到她死亡前一週。每一張截圖都是惡毒的言論,有些甚至不堪入目。
而在這些截圖中,陳默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ID。
他們出現的頻率很高,幾乎在每一次集中攻擊中都有參與。
老錢快速瀏覽著,把最關鍵的部分拍照儲存。陳默在一旁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像針一樣紮進眼睛。他無法想象,於小雨在整理這些截圖時,是什麼心情。
“阿姨,”老錢關掉電腦,拔出U盤還給她,“這些資料很有用,我們會想辦法的。”
於媽媽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謝謝你們,小雨她要是知道還有人記得她,還願意幫她,她...”
她說不下去了。
老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保重身體,小雨肯定希望你們好好的。”
兩人告辭離開。
下樓時,陳默回頭看了一眼502緊閉的門。那扇門後,是一個破碎的家庭,和一份永遠無法彌補的傷痛。
回到車上,老錢的表情很嚴肅。
“現在去張海濤家。”
西街那個藍色鐵門的院子很好找,院子不大,裡麵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鐵門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
老錢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無一人。一樓的門也開著,能看見客廳裡簡單的傢俱。
“有人嗎?”老錢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陳默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空氣裡有股藥味,混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沉悶氣息。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幾個藥瓶,還有半杯水。
“張海濤?”老錢又喊了一聲。
樓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翻了個身。
老錢和陳默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樓梯很窄,踩上去咯吱作響。
二樓有三個房間,其中一間的門關著。老錢敲了敲門:“張海濤?在家嗎?”
裡麵傳來一個嘶啞的男聲:“誰?”
“我們是小雨的朋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門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後,二十**歲的樣子,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頭髮亂糟糟的,眼睛深陷,眼圈烏黑,臉上冇有一點血色。他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光著腳,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機。
“小雨?”他喃喃道,眼神渙散,“小雨她死了。”
“我們知道。”老錢看著他,“我們能進去說幾句話嗎?”
張海濤盯著他們看了很久,最終側身讓開了門。
房間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外賣盒堆在牆角,空氣裡有股汗味和餿味。床上的被子擰成一團,枕頭掉在地上。電腦開著,螢幕上是某個直播平台的介麵,但已經黑了。
“坐”張海濤指了指唯一的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
老錢冇坐,直接問:“張海濤,你認識於小雨嗎?”
張海濤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手指緊緊摳著手機螢幕:“認識,我們是初中同學。”
陳默心裡一沉。
果然。
“你在網上罵過她?”老錢繼續問。
張海濤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工作!周總讓我做的!他說小雨擋了彆人的路,讓我們讓她消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我不知道她會死!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發了幾條評論,賺點錢,我冇想到...”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陳默看著他,這個在網上發出最惡毒言論的人,現在像個孩子一樣痛哭流涕。
“周總是誰?”
“周文彬,星海公司的老闆。”張海濤抬起頭,滿臉是淚,“他給我們錢,讓我們去罵人。誰給錢就罵誰,小雨那個單子,是另一個主播下的,說她搶了流量,讓我們把她搞臭。”
“那個主播是誰?”
“我不知道!周總不讓我們問!”張海濤用力搖頭,“我們隻負責執行,拿錢辦事,小雨那個單子,我們做了三個月,她一直冇倒,周總說再加把勁,我們就...就...”
他說不下去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張海濤壓抑的抽泣聲,和他手裡手機偶爾傳來的訊息提示音。
陳默看著這個崩潰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憤怒?是厭惡?還是可悲?
這個人用鍵盤敲出那些殺人的文字,現在卻在這裡哭訴自己“不知道她會死”。
他不知道嗎?
他真的不知道,那些話會傷人嗎?
老錢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除了於小雨,你還攻擊過多少人?”
張海濤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很多,記不清了。”
“徐薇薇呢?”陳默突然開口。
張海濤猛地看向他,瞳孔收縮:“你怎麼知道?”
“她死了。”陳默盯著他的眼睛,“七天前,直播時猝死,臉上還帶著笑。”
張海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碎了。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那個單子是周總親自交代的...說是個大客戶,出的價錢很高,要我們...要我們...”
“要你們怎麼樣?”
“要我們測試。”張海濤的聲音越來越低,“測試她的承受極限,看她什麼時候崩潰,周總說,這是數據收集,很重要的數據。”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