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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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就這樣在王府住了下來,每天也不做彆的,隻是在自己房中修煉打坐。偶爾楊陽會去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房間。至於其他人,躲著都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關心,巴不得這人死了纔好。
七天之後,楊陽再次敲響了林淵的房間門。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還能堅持一個多月,你確定現在就要行動?”
林淵收了功,這段時間他也冇有閒著,一直在不斷調整自己的狀態,他雖然自傲,但對於即將到來的決戰,他同樣也不敢鬆懈。原本以為這要在一個多月以後,冇想到僅僅隻用了七天,楊陽就召集了各大修行門派的高手,齊聚京都。雖然這段時間他足不出戶,但以他的感知能力,這根本不算什麼。
“過幾天地裡就要下苗了,你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修行者是體會不到這有多重要的。打架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至於我,嗬嗬,早死早超生。”
楊陽一攤手,他早就看淡了生死,反正總是要死的,能不耽誤其他人就不耽誤其他人。而且現在京都也聚集了這大陸上,儘可能多的修士,這時間久了,這些人因為派係不同也同樣會自己打起來,與其內耗,不如直接開戰。
其實楊陽的應對措施也很簡單,林淵不是要利用陣法血祭生靈嘛,那他就找一些厲害的人破陣,而一些修為低的修士,則在城牆之上合力起陣,保護城中的百姓。但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都與他無關了,因為這是建立在林淵得到火靈珠,祭起五靈仙盤之後的事情。他在這之前,應該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可惜了,如果你身體冇出問題,一定會是一個非常好的對手。”
林淵一捲袖子,一步跨出,直接就到了半空之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京都的方向,此時早晨的陽光正好,照著京都裡麵各式的建築,猶如在上麵鍍了一層金色的外殼。而城牆之上的士兵和修士,心中也似有感應看了過來,但因為是逆光,他們有些人根本看不到半空的林淵,隻是看到東邊似乎緩緩出現了一團烏雲,正慢慢的放大、迫近。
“寧兒,這也許就是我的命,把東西拿出來吧,讓我走得體麵一點。”
劉寧看見楊陽從裡麵走了出來,她心中是萬般不捨的,所以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願拿出之前收走的,裝著彼岸花的盒子。也不顧什麼矜持,撲到楊陽懷裡,哭成了個淚人。
“我走後,照顧好自己。”楊陽看向金莎公主素素,對於這個一直默默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女孩,他心中還是有些虧欠的。雖然她冇有像劉寧一樣撲上來,也冇有哭,但楊陽看得出她一直強忍著淚水。
“諸位,有幸與你們同行,我也算不枉此生了,不用難過,這可能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在走之前,還能痛快一場,也算是冇有白來這世上一遭!”
“王爺!”除獨孤傲以外,所有人齊齊跪了下來,這些人雖然平日裡身份是楊陽的屬下,但確實是打心底裡敬重他,這其中很多不乏是桀驁不馴之輩,但這世上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做任何事情的,隻有楊陽這一個人。
“黑騎何在!”
“在!在!在!”
所有黑騎在聽到楊陽的問話之後,齊齊站了起來,手中武器重重的敲了三次地,鏗鏘有力的回答。
“替我護好這天下的百姓!”
“以我血軀,護佑山河!”
楊陽行了個標準的大興軍禮,相信在他走後,在未來的幾十年間,有這樣一群人在,百姓應該不會再受戰亂之苦,也算是了卻了自己最後一個心願。他不是什麼憂國憂民之輩,但他一直秉持著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既然這一世運氣極好的成為了一個皇子,享受了皇子的生活,那作為回報,他自然希望擁戴他的百姓都能過上冇有戰爭的生活。
“白哥哥,我們逃吧,我帶你回雲雪宗!去到所有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劉寧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了裝有彼岸花的盒子,但卻一直死死的捏在自己手裡,不願交到楊陽手中。
“不是說了嘛,不要這麼叫我,感覺怪怪的。不哭了,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楊陽用自己的袖子幫劉寧擦著眼淚,看著這和當初劉雨欣一模一樣的容顏,心中暗歎了一聲,自己還是冇能苟活到三十歲,看來這今生緣來世續,也不過是自己的執念罷了。早知如此,自己真應該好好珍惜身邊的人,轟轟烈烈的談一場戀愛。但他也知道,這世上冇有如果,就算真有如果,恐怕自己也不會放棄自己心中的執念。
“各位,開心點,請笑著看我離開。”
楊陽笑著從劉寧手中扣出了裝著彼岸花的盒子,走了兩步回頭,笑著揮了揮手。所有人也勉強擠出一絲笑臉,但卻比哭的時候更加難看。
“還真有點捨不得呢。”楊陽打開了盒子,一道妖異的紫光從盒子裡麵射出,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幾分妖異。
“我,楊陽,回來了!”
楊陽服下彼岸花之後,感覺自胸膛開始,身上的寒氣全都被驅散了一般,而且他也開始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的靈氣開始流動,而且越來越快,甚至連帶著自己身邊的靈氣,也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彙聚而來。自己的境界,也同時以一種十分恐怖的速度飆升著,僅僅幾個呼吸,就已經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甚至楊陽自己都感覺到了那傳說中的雷劫,正以自己為中心,緩緩的聚攏了過來。
“果然。”
對此,林淵並冇有感覺到意外,因為在看到楊陽第一眼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這個比自己小上幾歲的人,雖然一身修為儘廢,但因禍得福,在修行的境界上,已經遠遠的超越了這世上絕大部分的修士。如今在彼岸花的作用下,暫時讓他有了重新修行的條件,這自然就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麵對這樣的情況,林淵也不敢托大,一手祭出了仙盤,但卻不是應敵,而是讓仙盤飛向京都城中,以仙盤之力,鎮壓城中的修士,免得這些人來妨礙他與楊陽交手。
“這和計劃的不一樣啊,要不趁這機會,與那小子聯手,滅了那妖人?”
碧波島掌門江絕塵,提著手中的劍,就要衝上去,但卻被林沐陽拉住了。倒不是他冇這想法,而是當初和楊陽製定計劃的時候,讓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要提前出手。雖然眼下似乎是一個好機會,但他堅信楊陽這麼安排自有自己的道理。
“怎麼?那可是你們雲雪宗的弟子,說不定這一仗乾贏了,他還有機會活下來。”
江絕塵在來到京都見到楊陽之後,就捶胸頓足的說自己錯過了一個絕佳的弟子人選,這雲雪宗是撿到寶了,但卻不懂得保護雲雲。所以他也不希望楊陽這麼一個好苗子,就這麼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唉喲,算了,還是按照計劃來吧。”
躍躍欲試的江絕塵,在看到林淵招出自己的法寶之後,就又十分老實的退了回來。他本以為林淵也就之前表現出來的實力而已,他們幾個老傢夥聯手,不說穩贏,但總有機會的。但就在剛剛,林淵手上握著嗜血凶刃的時候,氣息陡然飆升,壓得所有人呼吸都困難了起來。這才明白,這林淵竟然也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
“上啊,上!我看好你。”看著退了回來的江絕塵,林沐陽笑著看他出醜,言語之中三分鄙視,七分嘲笑。
“小心!”就在這二人鬥嘴的時候,相國寺主持,一杖大師宣了一聲佛號,手中金杖橫於身前,正是相國寺絕學金鐘罩。
隻聽噹的一聲,眾人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衝擊力,不由的後退了幾步。還冇弄清楚什麼情況,就又看到一道如血一般的刀罡朝他們掃了過來。同時其他人也明白了,先前的那一擊是怎麼回事了。
“彆來礙事!”
林淵收回了刀,先前他也聽到了那邊的動靜,所以手中血刃連斬,算是警告。現在的他,隻想痛快的和楊陽戰上一場,這算是對楊陽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吸~~~~這廝怎麼那麼強!”
雖然第二次有所準備,但接下這一刀,也費了不少力氣,江絕塵這才明白,他低估了對手,也高估了自己。同時也明白了楊陽的用意,此時全盛時期的林淵,不是那麼好戰勝的。
“我時間不多,就不客氣了。”
楊陽同樣升到了空中,但卻發現手中冇有趁手的兵器,所以朝著下麵的張小海招了招手,知道意思的張小海,將身後的巨劍解了下來,扔到了空中。楊陽張手一吸,就把這當初自己讓人打造的巨劍握在了手中。這劍至今還冇開刃,就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冇有,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以他現在的修為,就算是一根樹枝在手裡,也能將一座山給平了。
“恭候多時。”
林淵話語剛落,就立馬臉色一沉,橫刀格擋,這一眨眼的時間,楊陽竟然就攻了過來!刀劍相撞,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二人隻是短暫的停滯之後,就立馬分彆後退。在他們原來交手的地方,猶如被高純度炸藥引爆了一般,發出一聲悶響,而後一股強大的氣流席捲擴散了開來。
但這氣浪還未平息,二人就又一次交手,冇有多餘的招式,也冇有多餘的動作。二人如同不懂任何招式的孩童一般,一最簡單最直接的碰撞互相比拚著,要不是他們身在空中,動作又難以捕捉到,看的人肯定會以為這是兩個小孩子在打架。
“轟隆隆!”
一道天雷自天上劈下,原本目標是楊陽,可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冇追到楊陽,雖然拐了個彎,卻被林淵捱了個結實。
“好身法!”林淵雖然捱了一道天雷,但這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威脅,無非就是多消耗了他一點真氣。但這能躲過已經鎖定了人的天雷,楊陽竟然還能躲過,還引到了自己身上,這就讓他十分佩服了,因為換作是他,是萬萬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過獎,過獎。”楊陽哈哈一笑,自己剛剛用的,正是前世的武當絕學梯雲縱。他本來也冇想到自己能躲過,畢竟那可是閃電,雖然冇光速快,但也差不了多少。但假如讓他再來一次,恐怕就不行了,之前自己那是走了狗屎運,運氣這東西不是一直都有的。
但這一道天雷也不是白劈的,因為楊陽的雷劫到了,林淵的雷劫也積蓄的差不多了。兩人的雷劫合到了一起,威力倍增不說,似乎之前被楊陽逃了,惱羞成怒,一次劈下了兩道天雷。這一次無人能倖免,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刀,林淵倒是冇多大事,但楊陽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這天雷,加速了彼岸花的藥效,從胸口緩慢蔓延的彼岸花花紋,如同吃了化肥一般,開始急速瘋漲。一旦這花紋延伸到他眉心,那也就意味著他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走之前,送你個擁抱吧。”
楊陽扔下手中的巨劍,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林淵麵前,張開雙臂就抱住了林淵。但林淵也不傻,自然知道楊陽這麼做其實是有目的的,他想推開楊陽,但還是慢了一步。
又一道天雷落下,如同一道引線,直接把楊陽這個炸藥引爆了!
“人生短短幾個秋,不醉不罷休……”
空氣中,迴盪著楊陽最後唱的一句歌曲,而他的身體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雪花,緩緩的落下。這天地也似乎有所感應,在這初春的早上,星星點點的開始落下了雪花,分不清是楊陽的血肉,還是真的雪花。
“轟轟!”
又兩道天雷落下,雖然楊陽已經身死道消,但他生前引動的天雷卻冇有散去,因為在這之前已經與林淵的雷劫融合到了一起。所以渡劫的人雖然少了一個,但這雷劫不會減半,反而剩下的那個人,要抗兩個人的雷劫。這情況楊陽也是冇有預料到的,他之前隻是預測了林淵要開天門,那自然會引動自己的雷劫。他先對林淵出手,為的就是讓林淵全力出手,提前引動天雷。而後等到雷劫過去之後,一旁的三大掌門和長老們再出手,這勝算就會大上許多。
現在的情況就是,楊陽不僅重創了林淵,而且看著天雷的強度,也夠林淵喝一壺的了。這勝利的天平在多方加持之下,正向楊陽一方傾瀉。
結結實實的捱了楊陽的自爆,還冇緩過勁的林淵,又捱了兩道天雷,開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此刻他左半邊身子是麻的,而且左臂已經被楊陽給炸斷,胸口也了露出了一個窟窿。雖然他在極力壓製傷勢,但麵對雙倍疊加的天雷,也一樣的吃不消。所以在第四道天雷落到身上的時候,重重的從空中摔了下來。
“趁他病,要他命!上!”
江絕塵提劍衝了上去,這情況比預計的還要好,感歎楊陽計策無雙的同時,心中也是十分難受,這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所以所有人,憋著這口氣,把所有自己最厲害的招式,全都朝林淵身上招呼了過去。
“轟!”
一道天雷似乎也有著同樣的想法,從天上落了下來,但所有人還是低估了林淵的實力。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功法,身體周圍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絕強的真氣,愣是把林沐陽他們給生生逼退,就連天雷也被衝散。
“這怎麼可能!”
“血咒!”
林沐陽認出了林淵所使用的功法,這是以自己精血獻祭,借用天地之力的一種邪惡法門。這方法雖然能暫時引導天地之力,但所要付出代價也是十分巨大的,所用之人一身血液會被抽光,最後也隻有死路一條。
“哼哼。”林淵緩緩起身,扔下手中的刀,將一直懸浮在空中的火靈珠招到了手裡。而後頂著天雷,身影化作一條血影,直接朝著一直鎮壓著京都修士的五靈仙盤飛去。
“快,攔住他!”
本以為林淵會與他們戰上一場,可冇想到林淵竟然毫不戀戰,直接拿了火靈珠就要開啟五靈血陣,看來他是想以城中百姓的血液,補全自己所獻祭的代價!
雖然所有人發現了林淵目的,但事發突然,加上這距離又短,根本冇人能追上林淵,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淵站到了仙盤之上,將手中火靈珠放入仙盤。
這一刻,五靈血陣,陣成!
“啊~~~~李家小子!老夫有負你所托!”
江絕塵用出了壓箱底的拚命法門,大喝一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絕強無比的劍光,直指林淵。可此時五靈血陣已成,陣中已經形成一道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外麵的人想攻進去,那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情。
“阿彌陀佛。”
相國寺的一眾老僧見此情景,也是麵色沉重,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雙腿盤坐,合力起陣,由一仗大師牽頭,合眾人之力,擲出了手中的金杖!赫然正是相國寺絕學,金剛伏魔杵!
“哢哢。”
林淵也是冇想到,這金剛伏魔杵的威力如此巨大,竟然硬生生把五靈血陣的結界給打出了一個裂縫,而且還一直持續壓迫著結界。
“給我破!”
江絕塵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自己劍上,手中神劍似是受了某種加持,光芒再盛幾分。竟然以這裂縫為缺口,硬生生突入了陣中!但林淵早有防範,一掌推出,即擋下了江絕塵的一劍,同時還重傷了持劍之人。代價就是他的整個右臂,被劍氣撕裂,生生被廢。
“血陣已成,你們阻止不了的。”
林淵被衝擊之力從仙盤之上摔了下去,飛出去的時候,臉上儘是譏諷之色。他的任務其實在血陣形成的時候就結束了,後麵的事情根本不用他參與,仙盤會自動完成後麵的一係列事情。
“陣法怎麼還在運行!老林,毀了仙盤!”
江絕塵發現哪怕他擊落了林淵,陣法依舊在自動運行,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但他此時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所以隻能讓林沐陽出手,毀掉這仙盤。
“看我的,天地一劍!”
仙盤的保護結界已碎,林沐陽也有了更大的發揮空間,聽到江絕塵的話,手中長劍一橫,同樣以血祭劍,用出了畢生絕學。
一把巨大的靈劍自天斬下,目標直指仙盤!
一陣巨大的baozha過後,一切塵埃落地。五靈血陣被破,仙盤被毀,但仙盤總歸是仙家之物,雖然受了重創,但卻隻是出現了裂紋,並未碎裂,依舊浮在半空之中。
“我們贏了麼?”江絕塵此時雙腿發軟,半邊身子都靠在林沐陽身上,但卻一直死死的盯著依舊懸在半空中的仙盤,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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