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家（4）
楚靜手下不停，說：“你是跟我過，又不是跟我媽過，你瞎擔心怎麼？”
先前，楚靜整理房間時，便告訴我說，這套房子是在他大學畢業後，出國回來時買的。
他當時以為，他做了這樣的準備，肯定能給我一個超大的驚喜。到時等我上了大學，我和他就可以一起住在這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跑去讀軍校去了。
楚靜那時很痛苦，也很失望，隻是他忍住想要把我帶回來的念頭，一心撲進工作裡。他說，冇有一個堅實的未來，他怎敢許我一個美好明天。
而這套房子，除了讓保潔阿姨來打掃外，他就冇住過。所以，今天帶我來的太過倉促，他隻能現在纔開始換床單。
隻是，“楚靜，你為什麼要換白的床罩？”我問著。
我以為他會說，他有潔癖，隻接受白色的。楚靜卻說：“跟你的膚色配。”
我的臉起火了，我捂住臉，想要辯解幾句，楚靜就催我去洗澡。
出來時，楚靜也早就用了另一個浴室洗好了。我不知怎的，冇來由緊張起來。
楚靜走向我，打橫抱把我放到床上。
“等一下，楚靜，我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我連忙扣住他的手臂說著。
“北北，彆逃了。”楚靜低聲說：“我會很溫柔的。”
“不是、不是……”我想推拒來著，可下一刻就聽見楚靜說：“北北，我愛你。”
楚靜低下頭，吻住我的唇，他的手順著下襬，探進我的浴袍裡。
木已成舟，隨他吧。這是我還算清醒時，心中所想的念頭。
這一夜，向北北高一那年的心動，終於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後來的後來，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了一段話，讓我感受頗深。
當年多少荒唐事，如今都成下酒菜。千江有水千江月，萬裡無雲萬裡天。
正如某人所說，往事已成過往雲煙，人生就是一個飽經滄桑、曆經磨礪的過程。
春夏秋冬，風水輪流。揪不住的時光，銜不住的歲月。
而有些事情，總是在經曆過後才懂得，有些道理，年紀大了，才發現……都是真的。
等我跟楚靜有了第四個孩子的時候，才懂得，愛一個人不是說說就行。
楚靜很愛向北北，他曾說，在向北北父母離開以後，他就從向北北的眼睛裡發現，這個喜歡跟著他的女同學，不是因為喜歡他纔跟著他。
有時向北北哀傷的神情，他也有注意到。就連遞給他的情書，他也有拆開過。
但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拆開的情書裡麵，冇有一個字，一片空白。也是在那時起，他才真正得意識到，向北北跟著他，不是喜歡他，而是為了其他的事情……
直到，向北北被人欺辱的時候，哭得好傷心好傷心。他跟著哭著的向北北，才能夠那麼巧得救下差點衝入車流中的向北北。
也是在那一刻，楚靜才曉得，他已經喜歡上，這個老是跟在他身後‘心不在焉’的小尾巴。
“所以，在那時，你纔會一直守在我床前。”我逗著嬰兒床裡的小四，看他扁了扁嘴想要哭的小模樣。
“對，隻是醒過來的你，既然不在需要我，回到學校也不在我後麵當小尾巴……”楚靜抱起小四輕聲哄著，捏著我的鼻子說著。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討好地說著：“謝謝你，冇有放棄過我。”
“傻瓜。”楚靜伸出一隻手，摸著我的頭說著。
門口三隻小腦袋小聲地說著：“媽媽剛纔是不是又欺負弟弟了？”
“不是欺負，是捉弄。”老大嘀咕著。
“爸爸真可憐，要照顧那麼幼稚的媽媽。”老二同情地說著。
“你們三個！”我轉身大吼著。
“北北，小點聲。”楚靜不讚同地看著我。隻因他懷裡的小四好像被嚇到了，扁扁嘴又要哭的樣子。
“我……”我委屈地看著楚靜。
楚靜歎著氣說：“明天，把他們三送到你爺爺那邊吧。”
“好哎。”三個小鬼頭歡呼雀躍地喊著。
我卻搖著頭說：“不要。”每次他們三不在家，楚靜可就不是這樣了……總之，我是不想生小五了！！！
楚靜摸著我的頭，溫柔地說著：“就這麼辦。”
彆看他一副是跟我商量的樣子，其實他所做的決定，從來就冇有隨意更改的可能。
還有楚靜媽媽那邊，從我和楚靜結婚，以及辦酒席，她都冇有在對我露出過一點點的不友好。
隻是，我和她好像不像婆媳，反倒有點像鄰居。她對我不溫不火的，我對她也冇討好的心思。
那一年她讓我離開楚靜的事，還是她說的話，都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也無法改變。
秦月呢，依舊孤身一人。
在我邀請她做我的伴娘時，秦月說：“我看著你幸福就好，再說，等你們的娃長大了，我還能撈個乾媽噹噹。”
歲月悠悠催人老，當我白髮蒼蒼即將歸去時，同樣年過古稀的楚靜戴著老花眼鏡說：“安心去吧，我很快就會來陪你的。”
陪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陪了我半輩子的楚靜，還是吐出了一個“好”字。
身體的疲憊讓我很想很想睡覺，楚靜的手蓋住我的眼，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我長吸一口氣，打了個嗝。
向北北的一生結束了。
我迴歸地府，回到彼岸花海，走向向北北。
再一次穿身而過，接收記憶的向北北清醒過來，她生氣地說：“為什麼你明明一切都有了，你還越過越頹廢？”
“我是學以前的你啊，怎麼都有了，想要怎麼都可以唾手可得，有怎麼好珍惜的？”
“不是，不是這樣的，你不理解我，你怎麼能……”向北北不知道如何指責我，心裡壓抑地那口悶氣，終究變成了怨氣。
我清楚的知道像向北北這樣的人，因為不懂自己該怎麼活，所以看到我替她活出了一個她以前冇法活出的樣子。
她很開心很欣慰，隻是我改了最後的結局。
向北北的爺爺本來安度晚年，含飴弄曾外孫，結果我改成，又被向北北氣的不輕，中風了。
楚靜本來成了一個聞名海內外的企業家，兒孫又出息孝順，卻被我改成中年淒涼，老無所依，整日隻知醉生夢死……還有很多很多，結局變了。
向北北很生氣，很生氣，她怨恨我，怨恨我把一切都變回了原樣。
她的靈魂變成了怨靈，這是古箏最最需要的。
很快，充滿怨恨的向北北就被吸進去了。古箏卻隻閃了一下光芒，就安靜了。
“怨恨不高，觸不到古箏那個點。”我可惜地搖頭。
出現在我身後的流雲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一點都不好。”我看著冇有升階的古箏抱怨著：“早知道，這個向北北的怨恨值就這麼點，我就不替她活那麼久了。”
浪費我時間不說，還浪費我的感情。
流雲說：“可是，你在那裡的時候，過的不是很開心，還一下子就替楚靜生了四個子女？”
“那是因為楚靜他精力旺盛，向北北那副身體太容易受孕了。”我扶著古箏說著。
回到這裡，我早就冇有那時的情感，我隻是一個冇有七情六慾的彼岸仙人。
“隻是因為這樣嗎？”流雲扯了扯嘴角，看著我說著：“仙人，你真的還想要成仙嗎？”
“額？”我看向流雲，“不是，你今兒個是怎麼了？”說話陰陽怪氣的，這不是我平時熟悉的流雲呐。
“嗬。”流雲甩了一下袖子，說：“罷了罷了，算我剛纔怎麼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