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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搖床春動,被迫“行房”(1.54K字)

壁畫 · 佚名

夜闌人靜,喜宴的餘熱散儘以後,四下裡犬吠蟲鳴全無,單聽見陰風颳過瓦楞,裹著碎雪,颯颯地撲打在窗紙上。屋裡的炭火不知何時燒成了死灰,薑璃起初隻當是冬夜深沉、山風勢利,並未往心裡去。稍一恍惚,這股陰冷便如生了根鬚,絲絲縷縷往骨縫裡鑽,越發寒浸浸的。桌上茶盞沿凝了一圈白霜,銅鏡蒙了薄霧,轉眼就凍出冰花。燭火晃得厲害,火苗縮成小小的一點,忽明忽暗。薑璃凍得神魂發懵,正要往被褥深處縮,竟瞥見窗框上憑空洇出一行淋漓的墨色小字:【夫妻同榻,體溫共渡。】佘雁聲端坐如故,鼻尖平平地溢位一聲冷哂,眉宇分毫不動。他雙目微垂,麵上落著半片清冷燭影。他身負百年玄功,早脫了寒暑之苦。這點陰風,比之無垢山頂常年不化的冰雪,猶如隔靴搔癢,拂過周身,了無痕跡。許是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做派觸怒了畫壁,屋裡的冷意陡然沉了一截。窗欞上冰花張牙舞爪向四麵攀爬,須臾間,便將兩扇木窗封了個密不透風,半絲星月微光也漏不進來。薑璃凍得牙齒咯咯打顫,捂住嘴把聲響咽回去,錦被裹得再緊也無濟,陰寒如牛毛細針直刺骨髓。這具妖身畏寒,她對這具身子全然生疏,調動不了半分真氣,腰後一蓬軟,狐尾竟自己冒了出來,尾尖淡紫的絨毛凍得打了卷。生怕叫人窺見她這半妖之體,薑璃慌張張把毛尾往前扯,一圈圈繞在腰上,絨毛蹭著玉頷,未覺半分溫軟,倒像捂了塊千年寒冰。不多時,東窗根底下忽而有了些許動靜,腳步拖遝沉重,一步步挪到窗下菜停下,來人打著火把,棉窗紙上慢慢拓出兩道佝僂黑影,背駝得厲害,兩個腦袋幾乎湊在了一處,連成一團詭異墨跡。“冇動靜呢……這對新人怕是不肯交頸。”“敢忤逆山神,留著也冇用。明日一早,綁去祭台,用火燒熱吧。”語畢,房內寒霜更甚。銅盆積水成冰,橫梁上懸吊的幾尺紅綢,更是凍得失了褶皺,鐵片似地懸在那兒。薑璃通身瑟縮,險些失聲驚呼,慌忙抬手捂住唇,寒氣冰水似地往領口裡灌,叫她冷得直打哆嗦。她雖不知外頭那兩人究竟是個什麼名堂,但有一點她心裡省得,那是妖畫變幻出來專等著揪他們的錯處。自己死了倒冇什麼,本就是條撿來的命,可要是連累了這位仙長……她已經欠了他一回,哪能再添罪孽。她噙著淚往窗邊瞧,佘雁聲還端然打坐,素袖委地,麵冷如霜,不見半點波瀾,彷彿這滿室冰寒半分也沾不到他身上。薑璃看了半晌,心裡慢慢涼了。指望不上的,他那樣清貴的人,豈肯為了苟活,行此等汙人耳目的苟且之事。胸口腫脹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這些年來,她在徐家村守著婦道、守著徐郎,平日裡連大聲跟鄰裡說句話都怕失了徐家的分寸,如今竟要逼著自己做這般丟人現眼的事。隻是眼下她已顧不得許多,她不想死,還得留著性命去找徐郎,把自己清白的身子從那狐妖手裡奪回來。她吸了一口生冷的氣,探出右手,指尖摳進床沿木紋裡,用力往下一壓。“嘎吱——”陳年木榻發出澀澀的一聲。薑璃的臉頰熱得像著了大火,比凍得發疼時還熱得難熬,滿心羞恥在暗處無著無落。她咬緊了牙,合著身子又晃了一下。可她到底冷得骨頭痠軟,一個人使力太小,那點動靜實在虛浮,自己聽著都覺得假得可笑。窗根底下的黑影當真嗤地笑了一聲,腳步不再耽擱,調了準頭,窸窸窣窣直朝著門首逼過來。棉紙窗上,隱隱洇出兩張麵孔的輪廓,癟著嘴,伸著頸子,看樣子是要往屋裡滲。薑璃駭得紅了眼,正沒擺佈處,頭頂的微光忽然被掐斷,一片陰影沉沉覆了下來,不知幾時,佘雁聲已經站到了床邊。“姑娘,得罪。”他語聲平平,簾鉤丁零一響,鉤兒便脫了,大紅喜幔如同一掛瀑布,嘩啦啦落下來,將燭光紅光一道切斷。薑璃未及抬眼,身前已是一片漆黑。他單手扣住床頭木柱,另一隻手撐在她耳畔,被褥受了力,在他掌下深陷出一個窩來。這方寸天地裡再冇了旁的東西,隻有鋪天蓋地的紅,和紅浪裡橫截出來的一領白袍。薑璃一口氣壅在喉口,隻覺周遭氣息全教他奪了去,一時連喘息也忘了。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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