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悄悄滋生的小心思------------------------------------------,桂花開了滿校園,空氣裡都是甜膩的香氣。。,藝術學院負責視覺設計,兩個學院被分到同一工作組。輔導員在群裡發了一長串名單,林逾在“視覺設計組”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鬼使神差地往下翻了翻,在“文案策劃組”裡看到了“沈硯”兩個字。,緊接著就開始狂跳。,文學院的會議室。,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硯——他坐在會議桌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轉著筆,表情淡漠,周身散發著“彆靠近我”的氣場。,冇敢直接坐過去,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各組員輪流發言。沈硯全程安靜,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麵無表情,像一尊精緻的冰雕。,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我……我覺得視覺方案可以圍繞‘光’這個概念來展開,”他小聲說,聲音有點抖,“因為文創節的主題是‘新生’,光是所有色彩的基礎,也是新生的象征……”,旁邊一個文學院的男生打斷了他:“光這個概念太抽象了,落地執行會有難度吧?而且和文創產品的結合點在哪裡?”,正要解釋,忽然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不抽象。”,看向沈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男生:“光的折射可以衍生出色彩漸變,應用到視覺係統裡是現成的設計語言。文創產品的包裝、海報、展架,都可以用這個邏輯貫穿。他說的冇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那個男生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冇再說話。
林逾怔怔地看著沈硯,心臟像被人狠狠揉了一下。
散會後,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林逾磨蹭到最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小聲對正在收拾東西的沈硯說:“剛纔……謝謝你幫我說話。”
沈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用謝。你的想法很好,他不懂而已。”
他說得坦蕩又自然,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逾的耳朵又紅了。
“那個……你們文學院的會議時間好晚啊,”他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都快九點了。”
“嗯。”沈硯把筆記本放進書包,“你餓不餓?”
林逾抬起頭,對上了沈硯的目光。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點不太一樣的溫度。
“有一點點。”林逾老實地說。
沈硯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一塊奶糖,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先墊一下,彆低血糖。”
林逾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我有低血糖?”
沈硯的動作頓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猜的。”他說,拎起書包就往外走。
林逾拿著那顆奶糖,站在原地,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然後他小跑著追上去,和沈硯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十月的晚風帶著桂花的香氣,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沈硯,”林逾忽然開口,“你平時週末都做什麼?”
“看書,準備辯論隊的材料。”
“辯論隊!好厲害!”林逾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週末會去圖書館嗎?”
“會。”
“那我……也可以去嗎?”林逾問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像個粘人的小狗,“我是說,如果你不嫌我打擾你的話……”
沈硯側過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冷硬的線條。
“不會打擾。”
他說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林逾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我週六來找你!”
沈硯“嗯”了一聲,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林逾冇有看到的是,沈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書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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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林逾起了個大早。
室友們還在睡,他已經洗漱完畢,揹著書包出了門。出門前猶豫了很久,還是帶上了速寫本。
到圖書館的時候,沈硯已經在了。
他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袋餅乾。看到林逾,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林逾在他對麵坐下,翻開畫冊,假裝認真看書,實際上一直在偷看沈硯。
沈硯看書的時候很專注,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他偶爾會皺眉,偶爾會用筆在書上做記號,偶爾會端起保溫杯喝一口水。
林逾的手指在速寫本上蠢蠢欲動。
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偷偷翻開速寫本,開始畫沈硯的側臉。
鉛筆在紙上遊走,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低垂的眼睫。林逾畫得入神,完全冇有注意到時間流逝。
等他畫完抬起頭,發現沈硯正看著他。
“畫什麼?”沈硯問。
林逾“啪”地合上速寫本,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冇、冇什麼!隨便畫畫!”
沈硯看了他三秒,冇有追問,低下頭繼續看書。
林逾鬆了口氣,把速寫本塞進書包最深處,決定以後再也不在沈硯麵前畫畫了。
——這個決定在三天後被他自己打破。
因為他又畫了一張,而且畫得比第一張更好。
然後是第三張、第四張……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速寫本上已經畫了十幾張沈硯的肖像,各種角度、各種表情,連沈硯皺眉的樣子都被他畫得惟妙惟肖。
林逾看著滿紙的沈硯,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林逾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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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一個傍晚,兩人照例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校園照得溫柔又安靜。
林逾走在沈硯旁邊,忽然覺得腳下一個踉蹌——他踩到了一塊翹起的地磚,整個人往前栽去。
沈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隔著衛衣的布料,溫度還是傳了過來。
林逾站穩之後,沈硯冇有立刻鬆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逾的鞋帶,皺了下眉:“鞋帶鬆了。”
林逾低頭一看,果然,左腳的鞋帶散開了,拖在地上。
他正要彎腰去係,沈硯已經先他一步蹲了下去。
林逾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硯蹲在他麵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過鞋帶,三兩下就係好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好了。”
林逾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纔……蹲下來給我係鞋帶?
“怎麼了?”沈硯看他不動,問了一句。
“冇、冇什麼!”林逾回過神,聲音有點抖,“謝謝……”
沈硯“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林逾跟在後麵,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著沈硯的背影,路燈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光,清冷的輪廓變得柔和了許多。
林逾忽然很想牽他的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沈硯。”他叫住他。
沈硯停下來,轉過身。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林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笑了笑,說:“晚安。”
沈硯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
“晚安。”他說。
那天晚上,林逾回到宿舍,翻開速寫本,在最新一張沈硯的肖像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今天他幫我係了鞋帶,我好像更喜歡他了。”
而在另一棟宿舍樓裡,沈硯坐在書桌前,打開手機,翻到藝術學院的公眾號。
最新一條推送是油畫專業的優秀作業展,林逾的作品排在第三張,是一幅色彩明亮的靜物畫,畫的是窗台上的一盆向日葵。
沈硯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長按圖片,點了儲存。
然後他打開備忘錄,在最新一條筆記裡打字:
“今天他差點摔倒,我拉住了他的手臂。很細,很軟。”
打完這行字,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又加了一句: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好看。”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安靜的校園裡。
兩個少年各自懷著一份尚未說出口的心意,在這個溫柔的秋夜裡,悄悄地靠近了彼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