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魂歸故裏

第十一章 魂歸故裏

血月的光從溶洞口斜斜照進來，將陳磊和林晚的影子拉得細長，在布滿"子蠱"屍骸的地麵上扭曲出詭異的形狀。陳磊手中的小瓶子在血月下泛著暗紅的光，瓶身上的鍾馗像已完全變成了小安的模樣，隻是那雙本該是眼睛的地方，依舊是被鑿穿的孔洞。

"這瓶子的材質..."林晚忽然停下腳步，用鑷子輕觸瓶身，"不是晶石，是u0027魂骨u0027——用人的頭骨打磨成的。而且必須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之骨。"

陳磊的手指一顫，險些將瓶子摔落。他借著血月的光仔細端詳，果然在瓶底發現了幾行極小的陰文："以子之骨，鎮母之魂。三生三世，不得超生。"

"這是...太奶奶的遺骨？"他的聲音發幹。

林晚取出羅盤，羅盤的指標在瓶子上方劇烈顫動，最終指向瓶身小安像的眉心處："古籍記載，u0027血靈蠱u0027的u0027本命血u0027需以血脈至親的頭骨為容器，才能長久儲存。當年太奶奶用自己的頭骨做瓶，將小安的u0027本命魂u0027封在u0027血靈珠u0027裏，就是為了不讓u0027心魔u0027徹底占據他的魂魄。"

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聲音與之前"子蠱"的叫聲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悲慼。陳磊的判官筆應聲而起，筆尖的"判"字化作金光，將啼哭聲傳來的方向照亮——那是溶洞最深處的一麵石壁，石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畫中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的腳腕上有個清晰的紫紅色胎記。

"這是...太奶奶當年封魂的場景。"林晚的聲音發顫，"你看畫中的嬰兒，他的眼睛是睜開的。"

陳磊走近細看，果然，壁畫中的嬰兒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奶奶。而太奶奶的手中，握著一把小刀，刀尖正抵在嬰兒的眉心。

"以子之血，封母之魂..."陳磊喃喃道，他突然明白了一切，"當年太奶奶不是要殺小安，是要用自己的命，換小安的魂不滅！"

話音剛落，壁畫突然開始剝落，顏料如血般從石壁上淌下，露出後麵一個隱藏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木匣，木匣上刻著與老槐樹下紅布包相同的鍾馗像，隻是這個鍾馗像的眼睛是完好的，正悲憫地看著下方。

陳磊用判官筆輕輕挑開木匣，裏麵沒有寶物，隻有一束用紅繩係著的頭發，頭發下壓著一封泛黃的信箋。信箋上的字跡娟秀中帶著顫抖：

"吾孫小遠：若見此信，當知祖母苦心。小安非妖非鬼，乃汝叔父遺腹子。當年汝叔父為鎮u0027血靈蠱u0027，以身為祭，小安未出孃胎便染蠱毒。祖母不得己，以頭骨為瓶，封其u0027本命魂u0027，待汝長大，以u0027判官印u0027解封，送其入輪回。切記，小安之魂需歸老槐樹下，與汝叔父同葬。"

信箋最後，還畫著一個簡易的地圖，標注著老槐樹下三尺處的某個位置。

"原來...小安是我堂弟。"陳磊的聲音哽咽，他看著手中的小瓶子，終於明白為什麽小安的"本命魂"會選擇附在他身上——因為他們血脈相連，是這世間最親的親人。

林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時辰不早了，血月當空，正是送魂入輪回的最佳時機。我們得趕在子時前，將小安的u0027本命魂u0027送回老槐樹下。"

兩人迅速離開溶洞，朝老槐樹的方向奔去。血月的光芒將整片山林染成詭異的紅色，沿途的樹木都在月光下投出血色的影子，那些影子裏，隱約可見無數嬰兒的輪廓，正朝他們伸出手。

"是u0027子蠱u0027的殘魂。"林晚揮出數道雷符，將靠近的影子劈散，"u0027血靈蠱u0027雖滅，但這些被汙染的殘魂還未散盡，它們在阻止我們送小安入輪回。"

陳磊的判官筆在掌心轉了個弧，筆尖的"判"字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將沿途的影子盡數淨化。他看見那些被淨化的影子在金光中化作一縷縷青煙，朝著老槐樹的方向飄去——那裏，是它們最終的歸宿。

趕到老槐樹下時，子時將近。血月正好懸在老槐樹的正上方，將整棵樹籠罩在一片血紅之中。陳磊按照地圖的標注，在槐樹下三尺處開始挖掘，才挖了幾寸，就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是一個小小的陶罐，罐身上刻著與小安腳腕上一模一樣的紫紅色胎記。

"這就是小安真正的u0027魂器u0027。"林晚小心地捧出陶罐，"當年太奶奶將小安的肉身葬在此處，用陶罐封住他的u0027本命魂u0027，等待有朝一日有人能送他入輪回。"

陳磊將小瓶子放在陶罐旁，用判官筆在兩者之間畫下一道"輪回符"。符成的瞬間，小瓶子突然裂開，那滴暗紅的"本命血"緩緩流出，滲入陶罐之中。陶罐的胎記突然發出耀眼的金光，罐身開始寸寸碎裂，露出裏麵一個小小的、用紅布包裹的骨骸。

骨骸的腳腕處，有個清晰的紫紅色胎記。

"小安，哥哥帶你回家。"陳磊的眼淚終於落下，他小心地捧起骨骸，在槐樹下挖了一個小小的坑，將骨骸輕輕放入。

就在骨骸入土的瞬間，血月的光芒突然變得柔和，老槐樹上那半塊紅布無風自動，緩緩飄落，正好蓋在墳頭上。與此同時，陳磊懷中的判官筆突然飛起，筆尖的"判"字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墳中。

金光過後，墳頭突然長出一株嫩綠的新芽，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轉眼間就開出一朵潔白的小花。花蕊中，隱約可見一個穿著紅布襖的小男孩的身影，正朝他們揮手微笑。

"小安...終於入輪回了。"林晚長舒一口氣。

陳磊跪在墳前，久久不語。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血月漸漸隱去，他才緩緩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中，老槐樹下的新墳靜靜佇立，那朵潔白的小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某個靈魂最後的告別。

遠處，一群黑鳥在晨光中振翅高飛，它們翅膀上的紫紅胎記正在晨光中慢慢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