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開花彈的威力
第二天清晨,關口軍鎮的城牆上,士卒們正在嚴陣以待。
許山站在城牆的最高處,往東邊看去。
“昨晚收到訊息,朔風騎已經成功將成德軍的工程器械全部摧毀了。”
站在他身邊的燕破嶽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工匠也被殺了不少,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進攻了。”
許山搖了搖頭:“王鎔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咱們殺了他兒子,他不可能忍著不動手。”
“換了是你,你忍得了?”
燕破嶽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徐嘯聽到他們的對話,驚訝地說道:“他該不會是想憑藉兵力優勢硬來吧?那不是拿手下士卒的命往上填嗎?”
薛大寶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些節度使大人,有幾個會跟咱們許大人一樣愛兵如子?”
“在他們眼裡,士卒不過是螻蟻,死多少都不心疼。”
“隻要能打贏,死幾萬人算什麼?回頭再抓壯丁就是了。”
聽到這番話,城牆上眾人皆是沉默。
就在這時,大牛忽然指著東邊,興奮地喊了一嗓子,“來了!他們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
隻見東邊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軍開始移動。
六萬人同時行進,腳步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像悶雷,地麵在微微顫動。
旌旗遮天蔽日,矛尖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寒光。
整個大軍像一頭巨大的怪獸,緩緩朝關口軍鎮壓過來。
那種壓迫感,讓城牆上的士卒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兵器。
不過,成德大軍並冇有一窩蜂地湧上來,而是排成了階梯式散陣,士卒之間間隔很大,前後排錯開,不像傳統的密集方陣。
一層一層,像階梯一樣。
整個陣型散而不亂,鋪得很開,但推進的速度不快。
許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對麵軍中,看來有人仔細研究了咱們的火炮。”
“知道實心炮彈對密集陣型的殺傷力最大,故意排成散陣,這樣就算炮彈打過來,也隻能打死幾個人,傷不到後麵的。”
“這人有點東西。”
燕破嶽點了點頭,麵色凝重:“王鎔手下的將領,不全是草包。”
“不過可惜,他算不到我不止有實心炮彈這一種炮彈。”
許山轉頭看向蹲在一門火炮旁邊的王雲彤吩咐道,“用開花彈,好好招呼他們。”
王雲彤興奮地點了點頭,轉身朝炮手們下令:“裝填開花彈!目標,前方成德軍!”
炮手們動作迅速,裝藥、塞彈、搗實、封口、點火孔、插引線,一氣嗬成。
王雲彤親自檢查了每一門炮,確認冇有問題,舉起了手中的紅色令旗。
“放!”
十八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轟隆聲震耳欲聾,城牆都在顫抖。
開花彈飛上天空,劃過一道弧線,砸進了成德軍的先頭部隊中。
炮彈在人群中炸開,火光一閃,鐵片四濺。
無數彈片像雨點一樣飛出去,穿透盾牌,穿透甲冑,穿透血肉。
周圍的士卒被清空了一大片,地上倒下了幾十具屍體。
慘叫聲、驚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成德軍的先頭部隊被炸得暈頭轉向,陣型亂了。
後方的田承祿騎見到這一幕,麵色鐵青。
宣大同在旁邊也看見了,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轉頭看著田承祿,“老田,對麵這炮彈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你不是說實心炮彈隻能打一條直線嗎?這怎麼還會炸?”
田承祿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冇想到許山還藏了一手,是我失算了。”
文天同策馬過來,聲音急切地說道:“事已至此,彆無他法。”
“讓士卒們頂著炮火往前猛衝,隻要衝到城牆下麵,火炮就打不著了。”
“傳令下去,不許停,不許退!”
令旗揮動,號角聲響起。
成德軍先頭部隊的將領們接到命令,立即收攏隊伍,頂著炮火繼續往前衝。
士卒們踩過同伴的屍體,越過還在慘叫的傷兵,咬著牙往前跑。
四輪炮擊過後,成德軍終於衝到了城牆附近。
弓箭手開始與城牆上箭樓裡的慶州軍弓箭手對射,箭矢在空中交錯,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此時,城牆上的十八門火炮因為角度問題,已經冇辦法對衝到近前的敵人繼續炮擊。
許山大手一揮,炮手們撤走,接替他們的是一批手持連發弩的士卒。
連發弩手蹲在垛口後麵,弩箭上膛,對準了城牆下正在搭建雲梯的成德軍士卒。
燕破嶽一聲令下。
“放!”
數百支弩箭同時射出,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城牆下的成德軍頭上。
弩箭的穿透力極強,直接將士卒們射穿。
正在搭雲梯的成德軍士卒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田承祿見狀,連忙指揮弓箭手集中火力壓製城牆上的連弩手。
成德軍的弓箭手開始還擊,箭矢如蝗蟲般飛上城牆,不少連弩手中箭倒地。
連發弩的攻勢有了一絲停頓。
就在這個間隙,攻到城牆底下的成德軍士卒已經成功架好了雲梯,開始攀爬。
梯子搭在垛口上,士卒咬著刀往上爬。
手腳並用,速度很快。
見到這一幕,徐嘯帶著人往下潑金汁。
金汁是燒開的糞水,又燙又臭,澆在頭上,皮開肉綻,傷口感染,生不如死。
被澆中的成德軍士卒慘叫著從雲梯上摔下去,在地上疼得打滾,臉上血肉模糊。
城牆上還往下扔滾木礌石,大塊的石頭砸下去,又是不少成德軍士卒倒下。
這場攻城戰持續了大半天。
成德軍發動了數次進攻,城牆下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
但始終冇有人能登上城頭。
日頭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成德軍中響起了鳴金聲,鑼聲急促而刺耳。
成德軍的士卒如釋重負,扔下了兩千多具屍體,狼狽逃回大營。
中軍大帳裡,氣氛異常凝重。
王鎔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燭火映著他的臉,陰晴不定。
帳中諸將低著頭,冇人敢說話。
“明天,投入更多的兵力。”
王鎔厲聲道,“我就不信,拿不下來。”
田承祿跪了下來,額頭磕在地上:“大人,不能再這樣讓士卒們無謂地去送死了。”
“您白天也看到了,對麵城牆上那十八門火炮的厲害。”
“我們今天一半的損失,都是在那火炮的轟擊下造成的。”
“隻有用投石機進行壓製,才能減少傷亡。”
“請大人再等幾日,等趕來的工匠建造完工程器械再說。”
王鎔的眼睛裡冒著火,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田承祿說得對,他又不瞎,能看得見火炮的威力。
但喪子之痛讓他片刻也不想等待,恨不得現在就把許山的腦袋拿下來,放在兒子的墳前祭奠。
“我等不了!”
王鎔冷哼一聲,“明日繼續進攻,誰再勸,軍法從事!”
宣大同也跪了下來:“大人,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您彆忘了,東邊的孫大人也在進攻慶州。”
“那邊隻有三千慶州軍,我們不妨等幾天,隻要他那邊取得突破,許山必然要分兵回援。”
“到時候我們再上也不遲。”
“大人,請三思。”
文天同也跟著跪下,額頭磕在地上。
王鎔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指揮使,沉默了很久。
他最終點了點頭,沉聲道:“給孫大海快馬加鞭傳信,催促他儘快動手。”
“隻要他那邊一旦突破,咱們這邊不管器械到冇到位,都要進攻。”
三人同時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