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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第一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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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針對

邊關第一獵戶 · 柳白飛

天盧軍在成德的前線大營設在榮州以東三十裡的平原上,與宣武和成德聯軍的大營遙遙相望。

營帳連綿數裡,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裡,李崇信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輿圖,輿圖上標註著榮州的地形和雙方的兵力部署。

王彥章站在他左手邊,陳燦站在右手邊,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榮州的位置。

李崇信看向兩人,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大人來信了,要求咱們在一個月內拿下榮州,不能再拖了。”

“咱們得想個法子,把榮州城給啃下來。”

陳燦眉頭微皺,“曹德孟和王鎔現在是困獸猶鬥,他們知道自己冇有退路,所以拚死抵抗。”

“榮州城牆雖然不高,但經過幾次加固,再加上他們把所有能用的兵力都壓上去了,短時間內硬攻,傷亡會很大。”

“我建議還是圍而不攻,等他們糧儘援絕,自然就開了。”

李崇信搖了搖頭,“等不了那麼久,我想到一個法子。”

陳燦和王彥章都是神情一振,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麵前的輿圖。

李崇信手指點在榮州城西側的一片丘陵地帶劃了一條線,又在城東側畫了一個圈。

他看向王彥章和陳燦說道:“陳大人,你帶雍州軍從正麵佯攻,聲勢要大,讓王鎔和曹德孟以為咱們要從正麵主攻。”

“王大人帶著梧州軍在左側牽製,同樣擺出陣勢,伺機而動,讓對麵摸不著頭腦。”

“我則帶牙兵繞過城西的丘陵,從北邊插進去,直搗他們的後方糧倉。”

“一旦糧倉被燒,他們軍心必亂,到時候攻城就容易了。”

聽到這話,王彥章點了點頭,但一旁陳燦的臉色卻變了一下。

同樣都是佯攻,梧州軍就是從側麵牽製,他則在正麵猛攻。

這不是拿他的雍州軍當炮灰嗎?

陳燦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李大人的計策,我以為不妥。”

李崇信的眉頭皺了一下,目光轉向他。

“哪裡不妥?”

陳燦麵色不變,指著輿圖說道:“榮州西側的丘陵地帶,地形複雜,山路崎嶇。”

“牙兵雖然精銳,但不熟悉地形,萬一中了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我建議還是先派斥候摸清地形,再做打算。”

李崇信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陳燦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冷意,也有不耐煩。

“陳將軍是覺得我的牙兵不熟悉地形,還是覺得我的計策不行?”

“要不你帶雍州軍去繞道?牙兵留在正麵?”

帳中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彥章站在旁邊,麵無表情,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冇有說話。

陳燦抱拳,聲音放低了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貿然分兵,萬一敵軍從側翼反擊,咱們首尾必然不能相顧。”

“榮州城內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曹德孟和王鎔都是老將,不會坐以待斃。”

李崇信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嗎,我再想想。”

陳燦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大帳。

帳簾掀開又放下,外麵的光線一閃,又暗了下來。

李崇信收回目光,轉頭對王彥章說道:“你看他那個樣子,推三阻四,分明是不想出力的。”

“大人說得對,陳燦這個人靠不住。”

王彥章點了點頭,“他手裡有上萬雍州軍,要是戰場上出工不出力,甚至臨陣倒戈,咱們就麻煩了。”

“我聽說,他之前跟許山見過麵,雖然不知道談了些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李崇信哼了一聲。

“隻要他敢亂動,老子一定親自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

陳燦帶著副將吳廣石和幾十個親衛,騎馬走在回雍州軍大營的路上。

暮色四合,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吳廣石騎在陳燦旁邊,臉色很是難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說道:“大人,李崇信那個計劃分明是在針對咱們。”

“他們牙兵繞到後麵去打糧倉,功勞是他們的,送死是咱們的。”

“這也太欺負人了!”

陳燦冇有說話,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吳廣石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連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大人,您剛纔為什麼不直接拒絕他?”

“咱們雍州軍不是他李家的私軍,憑什麼給他們當炮灰?”

陳燦搖了搖頭,“我自然是不同意,但不能明著說,李崇信這個人,最怕彆人說他指揮不力。”

“你要是當麵說他計策不行,他反而更要讓你去送死。”

“先拖著,看看有冇有彆的法子。”

吳廣石歎了口氣,拳頭攥得咯吱響,但冇再說什麼。

一行人回到雍州軍大營,吳廣石朝陳燦抱拳道:“大人,您也早些歇息,末將先回營了。”

陳燦點了點頭:“去吧,今晚彆來打擾我,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吳廣石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陳燦回到自己的大帳,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跳了兩下,照得帳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他脫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坐在桌案後麵,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陳燦睜開眼,語氣不耐煩地說道:“我說了,彆來打擾我,你...”

等他看清來人,突然噎住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麵那個穿著雍州軍普通士卒的兵裝,灰布棉袍,頭上戴著氈帽,腰間彆著一把普通的刀。

但那張臉,陳燦認得。

正是許山。

後麵那個同樣裝束,但身材高挑,眉眼間帶著一絲英氣的則是葉三娘。

陳燦的臉色變了,猛地站起來,一臉驚疑地看向兩人說道:“你們怎麼進來的?”

許山走進大帳,葉三娘跟在後麵,順手把帳簾放下,擋住了外麵的視線。

許山在陳燦對麵坐下,語氣隨意地說道:“今天是你們雍州軍補充糧草的日子,我們換了糧車,藏在麻袋裡,進了大營。”

“你的人查得不嚴,下次要注意。”

陳燦的臉色很難看,目光在許山和葉三娘之間來回掃了一下,不由歎了口氣。

“你們還真是不要命了。”

“說罷,找我什麼事?”

許山看著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還是那件事,跟我乾,一起把李崇遠拉下來。”

陳燦對此冇有意外,但他並冇有接話,而是看著許山反問了一句。

“我聽說你把北原藩鎮打下來了?”

許山點了點頭。

“如今我坐擁四州之地,手下兵力超過三萬人,陳大人還瞧不上嗎?”

陳燦還是冇接話,隻是神情複雜地感歎了一句。

“厲害啊...”

一旁的葉三娘開口道:“陳叔叔,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著天盧軍跟宣武和成德對峙,隻要你背後捅上一刀子,我們就有極大的把握。”

陳燦沉默了。

他眯著眼陷入了沉思,臉上滿是猶豫不決之色,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許大人,不是我不想跟你乾,是我這個位置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手下那一萬雍州軍,跟著我十幾年了,我不能拿他們的命去賭。”

許山站起來,神色依然平靜:“陳將軍,我不強求你,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

“但你要記住,機會不等人。”

“等李崇信那邊動手了,你想反也來不及了。”

他朝葉三娘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朝帳外走去。

陳燦坐在椅子上,冇有起身送,隻是盯著桌上的那盞油燈,一動不動。

就在許山和葉三娘離開後不久,一個黑影從帳篷後麵探出頭來。

他看了一眼陳燦大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許山和葉三娘消失的方向,轉身朝總營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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