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自立為王
朝廷的使者到滄州那天,天氣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滄州城的城門大開著,街道兩旁站滿了伸著脖子張望的百姓。
許山帶著眾將,在城門口迎接。
遠處,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前麵是幾十個騎兵開道,穿著禁軍的號衣,打著朝廷的旗號。
中間是一輛車簾緊閉的華麗馬車,看不出裡麵坐著誰。
隊伍走得慢吞吞的,像是在故意擺排場。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
車簾掀開,一箇中年文士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紫色官袍,腰佩金魚袋,麵容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叫周恒,官居門下省給事中,是趙光嗣的心腹之一。
周恒看了一眼城門口的陣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不急不慢地下了車,整了整衣冠,又撣了撣袖子上的灰,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朝城門走來。
許山上前一步,抱拳道。
“許山恭迎天使。”
周恒點了點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
“許將軍,本官奉旨前來宣讀聖旨,請將軍接旨吧。”
許山麵色不變,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天使請。”
一行人來到大帳。
大帳裡提前備好了香案,其上的香爐裡燃著檀香,青煙嫋嫋。
周恒走到香案後,轉過身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卷黃綾聖旨,隨後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盧節度使李崇遠勾結北莽,圖謀不軌,罪不容誅。”
“慶州指揮使許山,忠勇可嘉,平定叛亂,收複四鎮,功在社稷。”
“特加封許山為鎮北公,兼任北疆四鎮節度使,賜九錫,食邑三萬戶。”
“梧州葉家,忠烈可嘉,特恢複名譽,建祠立碑,撫卹後人。”
“欽此。”
唸完,周恒將聖旨合攏,一臉笑意地遞向許山。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葉家兄妹都是紅了眼眶。
雖然李崇遠死了,葉家的冤屈已經得以洗刷,但朝廷為葉家平反,對他們來說,同樣意義重大。
兩人跪了下來,朝著聖旨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葉雄的聲音哽咽道:“爹、娘,朝廷終於還了葉家清白...”
葉三娘冇有說話,隻是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淚水滴在青磚上。
許山冇有跪。
他看著周恒手裡的聖旨,同樣也冇有接。
周恒的笑容僵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帶著一絲不悅地再次開口。
“許將軍,接旨吧。”
許山冇有接旨,而是看向周恒問道:“敢問天使,這道聖旨,是哪個皇帝下的?”
“我聽說聖上已經多日冇有露麵,朝會也不開了。”
“這道聖旨,究竟是聖上下的,還是誰下的?”
周恒的臉色一變,沉默片刻後纔看著許山緩緩道:“許將軍有所不知,聖上突發暴病,已經薨了。”
“太後親自出麵主持大局,封趙光嗣趙大人為攝政王,總攬朝政。”
“這道聖旨,是太後和攝政王共同所下。”
“許將軍,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聖上之薨,舉國哀痛。”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後和攝政王臨危受命,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大堂裡一片嘩然。
諸將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幼帝死了?
那個才十來歲的孩子,就這麼死了?
誰信?
許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看著周恒,聲音依然平靜地說道:“太後封趙光嗣為攝政王?太後一個婦道人家,懂得什麼朝政?”
“趙光嗣手握禁軍,說聖上暴病,聖上就暴病了?說太後封他為攝政王,太後就封他為攝政王?”
“這天下,是聖上的天下,還是他趙光嗣的天下?”
周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威脅和警告說道:“許將軍,你這是什麼話?趙大人是攝政王,輔佐新君,總攬朝政,你接旨就是了,何必多問?”
“許將軍,本官勸你識相一點。”
“趙大人說了,隻要許將軍接旨,北疆就是你的,朝廷不會乾涉你的內政,你隻需要每年象征性地繳納一點賦稅,偶爾派人進京朝貢就行。”
“鎮北公,四鎮節度使,賜九錫,食邑三萬戶,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典。”
“許將軍,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山看著他,發出一聲冷哼。
他往前走了兩步,直直地看著周恒說道:“趙光嗣廢帝篡位,纔是真正的亂臣賊子。”
“他的聖旨,我不接。”
周恒冇想到許山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指著他的鼻子,厲聲道:“許山,你大膽!你敢抗旨?你這是要造反!”
“趙大人不會放過你的!朝廷也不會放過你的!”
許山冇有接話,而是伸手從周恒手裡拿過聖旨。
周恒下意識地往回拽了一下,但根本拽不住。
許山將聖旨舉在手裡看了一眼,然後當著周恒的麵撕了。
黃綾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裡格外清脆。
聖旨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見到這一幕,周恒滿臉驚懼,根本冇想到許山會膽子大到去撕聖旨。
他指著許山,顫顫巍巍地說道:“你...你竟然敢撕聖旨,你完了,就等著朝廷降罪吧!”
許山冇有看他,而是轉過身麵對著堂下的眾將,聲音洪亮地說道:“從今天起,北疆四鎮不再奉朝廷號令。”
“北疆四鎮,獨立於朝廷之外。”
“我為鎮北王,諸將隨我鎮守北疆,保境安民!”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眾人都是愣愣地看著許山。
魏山虎第一個跪了下來,抱拳道:
“末將參見鎮北王!”
其他諸將也都是回過神來,神色激動地跪了下去,齊聲喊道:
“參見鎮北王!”
聲音洪亮,在整個大帳內迴響。
此時的周恒已經被嚇得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許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大牛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他拖了出去。
周恒嚇得慘叫連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