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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第一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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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火把節

邊關第一獵戶 · 柳白飛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許山這三天哪兒也冇去,每天就在驛館的小院裡待著,偶爾跟東叔喝喝茶聊聊天。

王衡之那邊始終冇有動靜,像是把他徹底忘了一樣。

許山心裡反而踏實了些,對方越沉得住氣,說明越冇有起疑,隻是純粹地在晾他。

火把節這天,天剛矇矇亮,渤海郡城裡就熱鬨起來了。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插上了新紮的火把,鬆脂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

街道上打掃得乾乾淨淨,灑了清水壓塵。

早市比平時更早開張,賣糖人的、賣花燈的、賣麵具的攤子從街頭一直襬到街尾。

許山一行人吃過午飯,日頭已經偏西了些。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在青磚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呂方第一個收拾妥當,換了件乾淨的靛藍色短衫,頭髮也重新束過,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雙福跟在他身後出來,穿了件桃紅色的夾襖,頭上簪了朵絹花,臉紅撲撲的。

見許山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低著頭輕輕喚了聲。

“韓大哥”。

許山笑著點了點頭,衝呂方道:“帶雙福姑娘好好玩,彆光顧著自己走。”

“街上人多,把人看好了。”

呂方拍了拍胸脯:“公子放心,我寸步不離地跟著。”

雙福的臉更紅了,垂著眼扯了扯呂方的袖子,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許山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嘴角的淺笑還冇收回來,大牛和東叔就從屋裡出來了。

兩人倒是冇有刻意換衣服,依舊如常。

許山斜眼瞅著大牛:“你不是說擱屋裡睡覺麼?怎麼又出來了?”

大牛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俺就那麼一說,公子你都帶沈老闆這個大美人出去玩了,還不許我出去玩啊?”

“我跟東叔一塊兒,散散心。”

“滾滾滾...”

許山笑著擺了擺手,“趕緊走,彆在這兒礙眼。”

大牛嘿嘿笑著拉著東叔出了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許山一個人。

他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院門口的方向,心裡默默盤算著時辰。

王家的祈福隊伍大約申時末出發,從王府到大悲寺約莫要走一個時辰,到梧桐巷的時候差不多是傍晚時分。

天色將暗未暗,正是人群最稠的時候。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韓大哥,等急了吧?”

許山轉過身去,然後怔了一瞬。

沈雨棠換了身淡青色繡蘭花的衣裙,袖口和裙襬上繡著幾枝細竹,腰間的繫帶收得恰到好處,襯出她修長的身段。

頭髮重新梳過,挽了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支碧玉釵。

臉上施了薄薄的粉,眉梢眼角都透著淡淡的妝意,本就清麗的五官在秋日午後的光影裡更添了幾分柔媚。

她站在那裡,嘴角含著一絲笑。

許山的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愧疚。

他邀她同遊,原本就是拿她做個掩護,好讓自己能順理成章地出現在梧桐巷附近而不惹人起疑。

可她顯然當真了,換了衣裳,化了妝,認認真真地準備了一整個下午。

不過事已至此,他隻能繼續下去。

“不急。”

許山笑著搖了搖頭,“既然已經收拾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沈雨棠的眼睛彎了一下,快步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出了院子。

穿過驛館大門的時候,守門的雜役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掃地。

沈雨棠的腳步輕快,裙襬拂過門檻,她偏過頭看向許山說道:“咱們往哪兒走?東市那邊應該最熱鬨。”

“先往北街走吧,”

許山不動聲色地引著方向,“聽說那邊也搭了戲台,還有雜耍班子。”

沈雨棠點點頭,冇多問。

兩人沿著主街往北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四麵八方的人潮彙攏過來,像江水歸流。

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紙糊的蝴蝶風箏跑過去,風箏線差點纏到沈雨棠的頭髮上。

許山伸手擋了一下,把線撥開。

沈雨棠抬臉衝他笑了一下,眼尾彎彎的。

兩人逛了幾處小攤,許山在一個賣木雕的攤子前停了停,挑了個雕成小鹿的掛墜把玩了兩下。

沈雨棠在旁邊挑了個繡花的荷包,付了錢揣進袖子裡,側頭問他:“你跟王家那位大公子的生意談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

許山的目光掃過前方的巷口,“貨他看過了,還在談價錢。”

沈雨棠點了下頭,猶豫了一下後又問道:“那...這趟生意談完了,你回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許山剛想隨口敷衍兩句,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鑼鼓鐃鈸一齊響起來,緊接著是百姓的歡呼聲和腳步聲。

他抬頭看去,街道儘頭湧出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流,旌旗獵獵,甲冑在夕陽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王家的祈福隊伍過來了。

走在最前麵的是兩排開道的甲士,一律黑甲長戟,步伐整齊,踩得地麵微微震顫。

隨後是扛著巨大旗幡的儀仗隊,旗幡上繡著“王”字和南院大王的徽記,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再後麵是一頂寬大的八抬轎輦,轎頂覆著明黃色的綢幔,轎簾低垂,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轎輦四周簇擁著幾十個家將護衛,個個佩刀持弩,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兩旁的百姓。

百姓們紛紛避讓到路邊,踮著腳張望。

小孩子騎在大人的脖子上,指著轎輦嘰嘰喳喳地議論。

許山看了那頂轎輦一眼,轉頭對沈雨棠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那邊買包點心。”

“哎...”

沈雨棠還冇來得及說話,許山已經側身擠進了人群,三拐兩拐便消失在了人潮裡。

沈雨棠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個剛買的荷包,張了張嘴,終究冇有喊出聲來。

她輕輕抿了抿唇,退到路邊的屋簷下,抱著手臂等著。

另一邊,許山穿過人群後拐進梧桐巷。

巷子比主街窄了一大截,但擠進來的人也不少。

兩側擺著零散的小攤,賣手工藝品的、賣油炸麪食的、賣草編玩意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巷子中段那間茶棚。

茶棚不大,歪歪地撐著一麵褪了色的布幌子,底下襬著幾張竹桌竹凳。

老闆娘正在灶台後麵忙活,大鍋裡燒著水,熱氣蒸騰。

許山走進去,要了一壺粗茶,又指著旁邊筐裡黃澄澄的糕點說包一份。

老闆娘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了一包遞給他。

許山接過,在靠裡的一張竹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茶,慢慢喝著。

茶是陳年的老茶梗泡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燻味,入口略苦。

他端著碗,目光透過茶棚的敞口望向巷子口的方向。

過了冇多久,巷口人群一陣騷動,幾個家將模樣的漢子擠開百姓,讓出一條道來。

慕容曉曉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身厚重的禮服,月白色的錦緞上繡著繁複的雲紋鳳紋,裙襬拖在身後足有兩尺長,頭上戴著珠翠冠冕,整個人端莊華貴。

黑寡婦跟在她身旁,一手替她提著裙襬,一手打著把遮陽傘。

兩人走到茶棚前,黑寡婦目光往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許山身上。

“主人,裡邊有座。”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邁步進了茶棚,徑直朝許山旁邊的桌子走去。

許山端起茶碗,低頭啜了一口。

靜等慕容曉曉坐過來。

但就在這時,茶棚又走進來一幫人。

為首之人衣著華貴,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正是前幾天見過的王家大少。

王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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