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述彆人的故事。“那時候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隻模糊記得，好像是在一個有很多孩子的地方……可能是什麼福利院，或者救助站。養父母當時結婚多年冇有孩子，經過正規手續收養了我。他們對我很好，視如己出，供我讀書，給我最好的條件。我也一直……把他們當作親生父母。”

“那……你的親生母親，李秀蘭，她當時為什麼……”林晚問不下去了。為什麼拋棄孩子？這是最核心，也最殘忍的問題。

“我不知道。”陳岩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痛苦，“我真的不知道。收養手續是封閉的，養父母也從不提起。我也問過，他們隻說我的親生父母有不得已的苦衷，讓我不要多想，好好做他們的兒子就行。時間久了，我也就……真的不多想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有愛我的養父母，有不錯的學業和工作，後來遇到了你，有了自己的家。我很滿足，也覺得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那你是怎麼找到她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聯絡上的？”林晚慢慢走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膝蓋有些發軟。她需要坐下來，才能支撐自己聽完這個故事。

“大概兩年前。”陳岩抬起頭，看了林晚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我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住院做手術。需要直係親屬簽字，還有一些遺傳病史的詢問。養父母雖然來了，但在醫生問到一些家族遺傳病時，他們答不上來。那時候，我心裡就……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像有個缺口，一直在那裡，隻是我以前刻意忽略了。”

“病好了之後，我心裡一直存著這個疙瘩。後來，我通過一些……關係，私下裡查了當年的檔案。費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一點線索，順著線索，找到了李秀蘭。”陳岩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住在鄰省一個很偏遠的縣城，條件……非常差。身體也不好，有嚴重的風濕和肺病。一個人，帶著一個女兒……也就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今年剛上小學。”

同母異父的妹妹？林晚的心又揪了一下。資訊量像潮水一樣不斷湧來，沖刷著她搖搖欲墜的認知。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幾乎冇認出來。”陳岩的聲音有些飄忽，“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很多，瘦得厲害，住在那種很老舊的平房裡，冬天漏風，夏天悶熱。見到我，她哭了，一直說對不起，說當年是冇辦法，說很後悔……問她具體原因，她又總是語焉不詳，哭哭啼啼。我能感覺到，她有難言之隱。”

“所以，你就開始給她錢？”林晚問。她的語氣已經平靜了很多，但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荒原。原來，她所以為的親密無間的丈夫，心裡藏著這樣一個沉重的、漫長的秘密，並且獨自揹負了兩年。

“嗯。”陳岩點了點頭，“剛開始是給一些錢，讓她改善一下生活，帶妹妹看看病。後來，就……就變成了一種習慣。每個月定時打錢過去，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一點什麼，也能讓我自己心裡好過一點。我知道我這樣做，對養父母不公平，他們把我養大，我卻在偷偷補貼親生母親。我也知道，我應該告訴你……可是，晚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抬起頭，看向林晚，眼神裡充滿了懇求和無措。“這件事太複雜了，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牽扯到我的養父母，牽扯到……我對自己的認知。我怕說出來，你會覺得我……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陳岩了。我怕你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也怕……怕養父母知道後會傷心。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我一直是他們驕傲的兒子，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找到了親生母親，就不要他們了。”

他的痛苦是真實的。林晚能感覺到。可這並不能完全抵消她心中那被欺騙、被排除在外的寒意。

“所以，你就選擇瞞著我，瞞著所有人，一個人承擔？”林晚的聲音很輕，“陳岩，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是一體的。好的，壞的，複雜的，簡單的，我們都應該一起麵對。你遇到這麼難的事情，選擇自己扛著，你覺得這是保護我，保護這個家嗎？不，你這是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