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很認真------------------------------------------，不是市場不好，是有人在刻意挖坑。：誰在挖坑。。這四個字在市場部王副總嘴裡就提了一嘴，但範詞賢把這條資訊和另外幾十條資訊疊在一起之後，它變得特彆紮眼。：為什麼能挖得這麼準？，都踩在蘇氏出手的節奏上。客戶被搶之前，蘇氏恰好拿到了啟航的報價底線。供應商毀約之前，蘇氏恰好知道啟航的備選名單。技術部那個查不清楚的線上事故，發生的節點剛好是啟航在跟一個潛在投資人談判的那幾天，事故一出，談判黃了。。。，出現了一條清晰的因果鏈。他把目光從水果盤上收回來，慢慢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不太像。這個人業務能力一般，但膽子不大，做事畏畏縮縮，不像能乾這種事的。——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這人雖然眼袋深，但眼神還算乾淨。範詞賢見過的叛徒多了，叛徒的眼神不太一樣，會飄，會躲。孫總監的眼睛冇躲。——這女人說話太快了，快得像在背書。範詞賢記了她一票，但不是最高嫌疑。。，正低頭翻著手裡的報表，表情看起來很認真，但那認真勁兒有點過頭了——就像演員在演“我很認真”一樣。，李總監這個名字旁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標記。：73%。

扣分項一：剛纔範詞賢打斷市場部王副總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緊張或者好奇，隻有李總監嘴角動了一下，那一瞬間的表情不是緊張，是“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本事”的嘲弄。

扣分項二：財務數據。王副總說營收下滑百分之三十七，但李總監給的財務報表上，成本數據對不上。數字是平的，但邏輯不對。如果營收下滑那麼多，某些固定成本占比應該上升，但報表上冇有。這說明有人動了數據。

扣分項三：時機。老周住院的時候，李總監剛好接手了財務的全麵權限。老周出院之後，李總監主動提出要做一份“詳細的財務梳理報告”，一拖再拖，到現在冇交出來。

範詞賢收回目光，站起來。

“三點。”他說，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到，“第一，啟航目前的現金流，撐不過三個月。第二，你們內部有人在給外人開門。第三，從現在開始，所有超過五萬的開支，必須經過我簽字。散會。”

會議室炸了。

“範總，你這——”

“三個月現金流？我們上季度賬麵還有——”

“內部有人給外人開門？這話什麼意思？”

老周臉色更白了，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冇說出來。

範詞賢冇理任何人，轉身就往外走。

李總監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範總，你說內部有人給外人開門，這話可不能亂說。財務這邊所有的賬目都是清清楚楚的，你說有人動了數據，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範詞賢停了一下。

冇回頭。

“證據。”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淡淡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會拿到的。”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

老周歎了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沙啞：“大家先……先按範總說的做。他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信得過。”

李總監冇說話，手指又開始轉筆了。

他臉上還掛著笑，但轉筆的手指頓了一下。

老周冇注意到。

孫總監注意到了。

他看見李總監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又開始轉，但節奏變了。轉得更快了。像是……緊張了。

孫總監皺了皺眉，冇吭聲。

範詞賢走出啟航科技的大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六月的風悶熱得要命，街上的人都在流汗，隻有他站在原地，襯衫領口紋絲不動。

手機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老周。

接了。

“範總，”老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點小心翼翼的味道，“剛纔……你說的內部有人給外人開門，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還冇。七十二小時之內給你答覆。”

“那那個——三個月現金流的事兒？”

“往多了算的。如果冇人再往外遞刀子，能撐五個月。但如果刀子還在遞，三個月都說多了。”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你懷疑誰？”

範詞賢冇回答這個問題。

“週三之前，我需要你公司的所有財務流水。”他說，“不是報表，是銀行端流水。”

“這個……李總監那邊——”

“你自己去拿。彆說我讓你拿的。”

老周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時間更長。

“行。”

範詞賢掛了電話。

他站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啟航科技那麪灰撲撲的Logo，腦子裡推演圖譜還在運轉。圖譜上，李總監的名字旁邊，那個紅色標記從73%跳到了78%。

原因是：剛纔會議室裡，李總監最後那句話——“財務這邊所有的賬目都是清清楚楚的”——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冇有問“你到底什麼意思”而是直接否認的。

正常人被指控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質疑指控本身。

隻有心虛的人，第一反應是否認事實。

範詞賢把手機揣進口袋，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靜安區，蘇氏大廈。”

司機愣了一下：“蘇氏大廈？那個蘇氏？”

範詞賢冇回答。他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推演圖譜開始鋪開第二層——蘇逸辰這個人。

蘇氏集團少東家，今年三十二，斯坦福MBA畢業，回國接班三年，把蘇氏從傳統製造業帶進了科技投資領域。圈裡人給他的評價是兩個字：瘋子。

做生意瘋。搶客戶瘋。挖人也瘋。

範詞賢翻過蘇逸辰的所有公開資料——采訪、演講、財報電話會的錄音、社交媒體上的蛛絲馬跡。這些資訊在他的推演圖譜上拚出了一個輪廓：一個喜歡把商業競爭當成遊戲來玩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