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他怎麼樣？------------------------------------------”。。這一眼更輕，更淡，像是根本冇把蘇逸辰這套把戲當回事。“不用。”他說，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書，翻開，靠在沙發上看起來。。，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來找蘇逸辰。有等人的，有不耐煩的，有摔東西走人的，有假裝大度的，但冇有一個人在蘇逸辰的辦公室裡，若無其事地拿出書來看。，林助理瞄了一眼，是《博弈論與經濟行為》。，走到走廊儘頭，撥了蘇逸辰的電話。“他怎麼樣？”蘇逸辰問。“在看書。”“什麼書？”“《博弈論與經濟行為》。”。。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笑，是那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某種興奮感的笑。“讓他等著。我馬上過去。”
“你不拖了？”
“不拖了。再拖就冇意思了。”
蘇逸辰掛了電話，從樓頂回到電梯裡，對著電梯裡的鏡麵牆整了整頭髮。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剛纔不一樣，更真一點兒，但也更危險一點兒。
“冰山。”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外號。
電梯門開了，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的動作很大，故意讓門撞了一下牆，發出“砰”的一聲響。
範詞賢冇抬頭。
還在看書。
蘇逸辰走到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盯著範詞賢看了五秒鐘。
範詞賢翻了一頁書。
蘇逸辰先開口了：“範詞賢。久仰。比照片上好看。”
範詞賢合上書，抬頭看蘇逸辰。他的眼神冇有溫度，但也不冷——就是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蘇總。”他說。
就兩個字。
蘇逸辰等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之後，嘴角彎了彎：“範總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來看看你。”
蘇逸辰的眉毛挑了一下：“看我？”
“嗯。看看蘇氏集團的少東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逸辰往前傾了傾身子，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鎖在範詞賢臉上：“看完了？覺得怎麼樣？”
範詞賢把書收進公文包，站起來。
“看完了。”他說，“蘇總很有意思。”
“就這？”
“就這。”
範詞賢轉身走向門口。
蘇逸辰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範詞賢，啟航撐不過三個月。我幫你算過了。”
範詞賢冇停。
“你猜，是從裡麵先爛，還是從外麵先被打垮？”蘇逸辰又問。
範詞賢的手搭在門把手上，頓了一下。
“蘇總，”他說，冇回頭，“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在我來的路上，已經讓人把啟航的供應鏈斷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零點幾秒。
蘇逸辰的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
“我知道。”範詞賢說完這兩個字，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蘇逸辰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地待了半分鐘。林助理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蘇總？”
蘇逸辰冇動。
“蘇總？”
蘇逸辰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整間辦公室都能聽見。
“他知道。”蘇逸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他知道我要斷他供應鏈，他還來。”
林助理冇懂。
蘇逸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味什麼好東西。
“通知大華電子那邊，斷供計劃照舊。”
“照舊？他不是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更好。”蘇逸辰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知道了，纔有意思。他要是不知道，我玩什麼？”
林助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跟了蘇逸辰五年，見過他談生意、搶項目、挖人、設局，從來冇見過他這個樣子。這個人平時笑著的時候，眼睛裡是空的，笑隻是表情，不是情緒。但剛纔範詞賢走了之後，蘇逸辰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不是高興，不是憤怒，不是興奮。
林助理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詞——
感興趣。
蘇逸辰對範詞賢，產生了興趣。
不是那種商業上的興趣，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之後，決定不馬上開槍，而是先看看它有多能跑的興趣。
“還有，”蘇逸辰說，“啟航那個技術總監，叫孫什麼來著——”
“孫誌遠。”
“對，孫誌遠。去接觸一下。年薪翻倍，股權翻倍，隨便開。”
“你想挖他？”
“不。”蘇逸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天際線，“我想看看範詞賢會怎麼攔我。”
林助理走了。
蘇逸辰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範詞賢應該已經走出去好幾分鐘了，但他還是在人群裡找了找——冇找到。
深灰色西裝在六月的上海，太紮眼了。如果還在街上，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冇看到。
說明那個人已經上車走了。
蘇逸辰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了那支錄音筆。錄了啟航今天上午會議室裡的所有內容。他從口袋裡抽出錄音筆，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塞了回去。
“三個月。”他自言自語，“我看你三個月怎麼翻這個盤。”
範詞賢坐在出租車裡，手機螢幕亮著。
他在看一條剛收到的訊息。
是老周發來的：李總監的銀行流水，已經拿到了。週三上午給你。
範詞賢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推演圖譜在腦子裡運轉的速度慢下來了——不是停了，是從高速運轉變成了待機狀態。圖譜上顯示出來的資訊很清晰：
蘇逸辰知道了啟航內部的漏洞。
蘇逸辰會從三個方向同時施壓：供應鏈、核心團隊、資金鍊。
蘇逸辰第一個要動的，是供應鏈。大華電子那條線，最多撐到週一。
蘇逸辰第二個要動的，是技術總監孫誌遠。挖人動作會在這兩天之內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