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閃婚

空氣中瀰漫著初春微涼的氣息，混合著窗外隱約飄進來的梔子花香。

林念從床上起身走到陽台，看著陌生的院子裡剛抽出新芽的綠植，以及遠處天邊柔軟的雲朵陷入了沉思…

門口傳來很輕的敲門聲，三下，間隔均勻。

“太太，您醒了嗎？我是管家王姨。”

林念看向門的方向。太太。這個陌生的稱呼。

“醒了。”她回答，聲音平直。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端著托盤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溫和笑意。托盤上是早餐：牛奶，三明治，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先生一早出門了，吩咐我們不要吵醒您。您先吃點東西，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林念看著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食物上停留兩秒。

“好。”她說。

周姨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笑著點點頭，退了出去。

林念轉身，走進浴室洗漱。

鏡子裡是一張二十五歲的臉，眉眼清秀，皮膚因為長期熬夜有點暗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看著一個認識但不熟悉的陌生人。

情感缺失。自小父母離婚，隨著十八歲那年相依為命的姥姥離世就確診。已無法體會到正常人所說的“愛”、“喜悅”、“悲傷”是什麼感覺。她問醫生：那“孤獨”呢？醫生說：那是一種情感，你感受不到的。

但她記得那個下午，醫院走廊很長，陽光從儘頭照進來，她一個人走完那條走廊，心裡什麼都冇有。

不是空。是什麼都冇有。

她低下頭，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

洗漱完畢，她換上自己帶來的衣服——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然後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她看不懂的畫。她一路走過，冇有回頭。

樓下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那個草坪。王姨正在客廳裡擦一個花瓶，看到她下來，笑著招呼：“太太，要喝點什麼嗎？”

“水。”林念說。

她在沙發上坐下，等水。沙發很軟，比她出租屋的床墊還軟。她坐得筆直，背冇有靠上去。

王姨端來一杯溫水，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明亮說謝謝，拿起水杯，慢慢喝。

“先生說他中午會回來陪您吃飯。”王姨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嗎？”

林念想了想。她的腦海裡冇有“特彆想吃”的東西。食物對她來說隻有兩種：能吃的，不能吃的。

“都可以。”她說。

王姨點點頭，冇再多問，轉身去了廚房。

林念繼續喝水。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麵前的茶幾上，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她能感受到溫度，能感受到光線，能感受到水劃過喉嚨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