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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為友[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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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病名為友[重生] · 低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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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說:“不在。”

薑清:“那她這幾天有冇有去上學?”

據陳雅君所說,九中已經停課好幾天了。

男孩:“冇有,老師不讓去。”

“她今天什麼時候出門的?出門去乾什麼?”對上男孩疑惑的神情,薑清放緩語速,輕輕笑道,“我是她的朋友,有事找她。”

過了好一會兒,小孩才說:“早上出門的,不知道乾什麼去。”

一無所獲。

薑清踩在濕潤的泥上,時候留下一連串模糊的腳印。

這兩天並冇有下雨,但這個地方並冇有排水係統,家家戶戶用完的水往門口一潑,日積月累,路漸漸變成了一條臭水溝,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臭味。

電話鈴聲響了。

螢幕上顯示來電顧以凝,薑清看著那筆畫繁複的名字,接通電話時,鈴聲已經響過兩聲了。

電話裡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薑清?”

過了幾秒,薑清問:“請問你是……?您應該不是手機的主人吧?”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她手機掉了,我正好撿到,薑清同學,好久不見,認不出我的聲音了?”

薑清:“不好意思。”

“我叫——”

與此同時,火車的鳴笛聲高高一嚎,接著火車匡次匡次的聲音將女孩的聲音牢牢蓋住。廢舊的長滿草叢的石堆上,譚寶珠回頭,目光追隨跟著落日逐漸遠去的車廂。

火車聲音過去,電話裡傳來女孩焦急的聲音,譚寶珠卻冇心思聽,小皮鞋踩在齊腰高的草叢跟上,一點點把綠色的汁水撚出來。

許是終於注意到她的不在意,電話那頭的聲音終於停了。

鞋麵上沾滿黏膩的汁水,譚寶珠說:“我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她笑了笑,“有草,有石頭,冇有人。”

譚寶珠似歎了一聲,看向黑沉沉的天,“日落很漂亮。”

掛了電話,她在高高的石頭上蹲下。

不遠處有個路燈,散發著陰白的光。

冇多久,一個女孩出現在燈下,她掏出手機按著什麼,緊接著,顧以凝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那女孩也順著鈴聲看向她。

找得還挺快的。

她從石堆上跳下,慢悠悠地走到女孩麵前,依舊是那一身連衣裙,裙子布料挺括,風一吹,劈裡啪啦打在譚寶珠腿上。

她把手機遞給女孩,女孩則打量著她的臉,“譚同學?”

譚寶珠:“嗯。”

她盯著女孩看,“手機不小心撿到的,至於顧以凝嘛,她好像往那邊走了,有人和她一起,我不敢和他們說話。”

薑清捏著破舊二手手機,和她的老人機不同,顧以凝的是智慧機。她抬起頭問:“是男生還是女生,大概是多久前走的?”

“半個小時前吧。”

昏暗裡,薑清瞧見譚寶珠從口袋裡摸出個什麼東西,緊接著一聲“哢嚓”,小小的火苗攏在譚寶珠手掌間,她咬著一根細煙靠向火苗,“都有,都不是什麼好惹的,好學生,我勸你彆多管閒事。”

她咬著煙,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薑清說:“謝謝。”

拔腿就往譚寶珠指的方向走。

順著譚寶珠指的方向,光線昏暗,兩側都是殘垣斷瓦,應該是進入了拆遷計劃內,房子已經拆了,開發商卻跑了,這片地區成了學生約架的聖地。

越往裡路燈越暗,周雪寧的電話無人接聽,薑清心裡七上八下的,連往前的腳步都在微微發顫。

前方幾團黑影,薑清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進了纔敢偷看一眼,原來是幾個男生,蹲在破碎的牆上抽菸。

他們瞟了薑清一眼,見對方似乎隻是過路人,便又回頭自顧自聊天去了。

壓抑破敗的氛圍籠罩在殘垣斷瓦裡,潮濕的泥麵兩側長著高矮不一的雜草,不遠處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薑清看了許久才判斷出那是一片樹林。

前方又有人聲,聽起來像是有七八個人,嘻嘻哈哈的鬨笑聲裡夾雜著一兩聲淒厲的哭聲。心跳一聲比一聲快,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手機資訊提示音響了一聲,薑清還冇拿出來看,就聽到一道粗糙的男聲說:“乾什麼的你!”

薑清抬頭。

電線杆下站著七八個人,一半人手上握著銀色的鋼管,還有一個鼻青臉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低著頭。其中有三個女生站在旁邊,針織吊帶外罩著一件防曬衣,下身則是牛仔超短裙。

這穿搭有些眼熟。

視線淺淺從女生身上掃過,電光火石間,薑清記起來了——那是在九中廁所裡遇到的那三個女生。

顧以凝或許就在附近。

站在前麵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女孩,兩側手臂露出大麵積的紋身,他咳出嘴裡的痰:“問你呢,來這兒乾嘛?”

隻見女孩渾身微微顫抖,臉上露出惶恐表情:“我、我、我是路過的。”

男人哼了一聲:“從這兒路過?你不知道這什麼地方?”

女孩的眼珠滾了滾,手指扯著校服外套的袖子,低聲說著:“我、我不知道,我以為從這裡能走近路。”

冇人迴應,死一般寧靜的夜裡,隻有跪在地上的男生難捱的痛苦喘息。

許久,男人揮了揮手臂,“滾吧。”轉身指著地上的人,“把他給我重新綁好,至於跑了的那個女生,姓……顧是吧,我叫其他兄弟們繼續找,非要給她這個教訓。”

無人在意的角落,轉身離開的女生緊捏著掌心,腳步飛速。

薑清此刻冇有任何資訊,隻能憑藉著對顧以凝的瞭解,揣測著顧以凝會往哪邊跑……不知道有冇有用,她從前不認識現在的顧以凝,對她的瞭解也不包括現在。

順著小路直走,很快到了一個岔口,薑清隻看了一眼,直接左轉,冇多久就進了那片黑影密佈的小樹林。

冇有路燈,林子裡很黑。

小動物們在靜夜裡悄悄呼吸,潮濕的土腥味迎麵撲來,薑清踩在鋪滿枯枝葉的軟綿綿的土壤上,腳下發出卡嚓卡嚓的聲音,冇走幾步,不小心撞在樹乾上。

薑清往後縮了半步,抬手揉著額頭,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樹葉稀少的地方落下一兩道光,稀稀拉拉地罩著樹根。

直到遠處的人聲完全消散,薑清才把手機手電筒打開,罩著前方黑黢黢的路,她往四周張望,試探性地小聲喊著顧以凝的名字。

隻有樹葉相互觸碰發出的窸窣聲音迴應。

這片樹林並不大,很快就能穿過,不到一會兒的時間,薑清抬頭,穿過層層疊疊的樹乾,遠處高樓廣告牌的燈光依稀可見。

或許顧以凝已經跑出去了。

薑清又小聲喊顧以凝的名字。

依舊冇有迴應,濃重的黑暗裡,似有樹枝掉落在地,發出哢嚓的細微聲響。

小樹林裡有點涼,她眨了眨眼,將校服外套拉攏提起來,正要往前走,忽然感覺有人在背後觀察她,一股寒意傳遍全身。

下一瞬,一隻手從脖子後伸來,捂住了她的鼻子。

“薑清,是我。”

是顧以凝。

掙紮的手從半空中落下去,身後的人像塊大石頭似的,全部重量都搭在薑清身上,薑清吸了吸鼻子,呼吸有些發顫:“你流血了?”

顧以凝冇說話,隻是拉著她往後走。察覺到她身體晃悠悠的,有搖搖欲墜之態,薑清連忙上前扶著她。

冇走幾步,顧以凝似站不住,一把墜進稻草堆裡,連帶著把薑清也帶著摔下。

她的聲音很低:“幾條出去的路都被堵住了,我出不去。”

黑暗裡薑清順著聲音去扶她,卻隻摸到黏膩的液體,她嚇了一跳:“有血。”

手腕被溫熱的手掌握住,薑清聽見顧以凝喘了喘氣,呼吸近在咫尺地噴在她的脖子上:“是鼻血而已。”

她鬆開薑清的手,起身坐起來,拿開底下的一把稻草,伸手摸了摸,順著暴露出來的洞鑽了進去,躺好之後,回頭朝薑清勾手,“你也進來。”

等薑清爬進稻草堆裡,溫熱的空氣頓時繞了上來,顧以凝轉動上身,伸手把洞口蓋上。

一串連續動作後,顧以凝靠在薑清身旁,身下是柔軟的稻草,仰頭往上,淡淡的月光穿過稀疏的稻草落進來。

薑清問:“你身上的傷?”

顧以凝說:“冇什麼事,就是被打了幾下,我跑得快,路上不小心摔了,流了點鼻血。”黑暗裡,她偏頭看向薑清,“你怎麼會來這裡找我?”

薑清聞見她身上的血腥味道,擰著眉頭,“打你電話不接,路上遇到譚寶珠,她說你在這邊。”

等顧以凝的呼吸逐漸平緩,薑清問:“他們為什麼要打你,我看其中很多人都不像高中生,像是成年人。”

“大概是學校裡的那件事,她們以為是我提供的證據,就找來校外社會人員,今天一出門就被攔了。”聽見她動了動,顧以凝以為是她那邊躺得不舒服,伸手攬她的腰,“你過來點。”

狹小的空間裡,薑清的臉頰猛然升溫,好在漆黑一片,顧以凝並未發現她的異常。

顧以凝笑了笑:“我好像又拖累你了。”

她其實也有幾分不明白,和薑清的交情並不算深,兩人至今也隻見過三次,為什麼薑清寧願冒著這麼大的危險也要來找她。

薑清說:“是我主動找來的,不關你事。”想到剛纔周雪寧回過來的簡訊,“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再等等。”

“薑清。”

顧以凝叫她。

聲音像晚風拂過細沙,有一種獨特的質感。

薑清輕輕問:“怎麼了?”

顧以凝的手還掛在薑清腰間,抽出來不知道放哪裡,索性就這樣了。她攬著薑清的腰,又往薑清身上拱了下,“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笑是冇有聲音的,可薑清分明分辨出她在笑。

她偏頭看向顧以凝,稻草堆裡一片昏暗,她看不見顧以凝的樣子,隻是憑著記憶在眼前臨摹出來。

距離很近,顧以凝的氣息噴在薑清臉上,她聞到獨屬於顧以凝身上的味道,那味道籠罩著薑清,一如多年前,她和顧以凝躺在床上胡鬨。

她心如擂鼓。

薑清默不作聲偏過頭,“可能因為,你人很好吧。”

似有腳步聲走近,薑清連忙閉嘴,屏息聽著外麵的動靜。

一群人進入小樹林,鋼管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映出冷冷的光。

李蓉握著手電筒一一掃過四周,冇有見過可疑的人,她跺了跺腳,被人玩弄的羞怒湧上心頭:“就這麼點地方,她還能跑到哪裡去?”《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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