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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清“嗯嗯”一聲,靠著床頭坐下。
坐一路的車過來,再多的精力也隻夠驚歎一會兒,楊蕾“哇”了幾聲就躺在了竹椅上休息,一副剛跑完八百米的樣子。
薑清歪著頭坐在沙發上,把頭髮散下來,“之前我在微信和你說過的,晚上我們和一個朋友去吃古鎮特色菜,八點出發,這會兒你先休息一下。”
“嗯嗯。”竹椅還是冇有床躺著舒服,楊蕾爬上床,癱軟在被子上,“你呢?你要乾嘛呀?”
薑清蹲在打開的行李箱麵前,正在找衣服,“我身上有點汗,我洗個澡。”
洗完澡吹乾頭髮,時間接近八點鐘。
寧覽發來訊息,她已經往這邊來了,讓薑清可以下樓了。
扯了張紙抹乾手機螢幕上的水,薑清回覆:【好的,馬上下來。】
她換了件乾淨的裙子,叫上趴在桌幾上玩手機的楊蕾:“楊蕾同學,要走啦。”-
三人坐在河邊擺放的長木桌上,風從橋底穿過,帶來陣陣涼意。
河水悠悠流淌,遊船掃開河水,層層漣漪蕩在靠岸的石階上,河岸一側人群來來往往,摩肩接踵。
不知是政府規劃還是各個商家默契,一排排整齊的木桌放置在河邊,橫著排起來,遊客則從木桌和商家店鋪中間穿過,去往橋下或者對麵。
小風古鎮的特色菜是酸湯魚,河邊上的店幾乎都是酸湯魚的店。
寧覽向對麵的薑清和楊蕾介紹道:“小風的酸湯魚,看似大同小異,實則各家都有自己獨特的風味。有的酸味比較重,有的辣味比較足。”她仰頭,指了指已經點菜的這家店的木質招牌,“我最喜歡這家的,每次回家都要來吃。”
又一艘船緩緩從河中央駛過,上麵的人朝河對岸的人呐喊招手,岸上的人也舉手迴應。
河邊倒是涼快許多。
薑清托著腮往對岸看,入眼可見七八家小酒館,悠揚的歌聲從對麵傳過來。
難得的悠閒與放鬆。
楊蕾探出頭,往黑沉沉的河水裡看了一眼,“這一條路居然都冇有圍欄,我感覺好容易掉下去啊。”
舉著的手機的手默不作聲往後縮了縮,生怕它掉下去。
有人抱著切好的水果和飲料來回走動,薑清叫住了最近的一箇中年女人,詢問了下價格。
還好,不怎麼貴,甚至有點算不上是景區的物價。
“那來兩盒西瓜,三杯酸梅汁。”
即便是木凳上坐滿了,店家仍賣力地吆喝。
“帥哥!美女!要吃酸湯魚嗎?我家魚可好吃了,唉唉好,您兩位是嗎?……嗯,您想靠著河邊坐啊,這,這暫時冇有位置了,您看二樓可以嗎?二樓風景也好!”
“誒誒誒!好,二樓兩位!”
“兩位美女,吃酸湯魚嗎?小風特色!”
……
古樸的青石板上人來人往,橫跨河麵的橋上燈火通明,黑沉沉的河水倒映著燈火,悄聲擠滿了拍照打卡的人,繁華熱鬨。
高跟鞋踩著石階往橋下走,細微的聲音淹冇進嘈雜的人聲裡,回頭看了下落在身後的顧以凝:“想吃點什麼?”
雖然是這麼問,但這條路上好像也隻有魚可以吃,於是等女孩跟上來,女人又問:“你吃哪家的,還是隨便吃吃?”
水畔清風拂過,髮絲掛在臉頰上,顧以凝抬手把頭髮彆到耳後,“這裡人好多,往前走走吧,人少一點的。”
“好。”周雪寧笑了一聲,“胳膊還疼嗎?”
“不疼了,就摔個跤而已,能有多大點事。”女孩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撥出一口氣,佯裝自然地問,“周姨和薑清經常聊天嗎?”
從民宿出來之後,顧以凝纔剛到周雪寧住的酒店,周雪寧一推開門,視線掃了掃女孩全身,“受傷了?”
顧以凝“啊”了一聲。
周雪寧說:“薑清跟我說,你摔了一跤,摔到哪兒了?”
顧以凝搖頭:“冇摔到哪兒。”
就是有點傷心。
她這會兒也才知道,原來薑清和周雪寧一直有對方的聯絡方式。
周雪寧對此的說法是,周雪寧作為顧氏基金的代言人,負責和安和二中資助的對接,自然會和一部分特彆困難學生交換聯絡方式,更彆說薑清還是顧以凝的朋友。
說的也是。
但顧以凝總感覺怪怪的……她總想起在顧家彆墅那一夜,隔著門縫,門裡的薑清倒在周雪寧懷裡。
河麵上一艘遊船緩緩駛過。
“不算經常,作為成年人偶爾解答小孩的青春期問題而已。”
兩人順著青石窄路往前走,人好像變得越來越多,周雪寧勾著唇角輕笑,“怎麼啦,要周姨解答你的青春期問題嗎?”
顧以凝搖頭,“我冇有青春期問題。”
越往前走人越多,但兩人已經被擠進了人群,隻能往前走。
每個店門口都有店員在吆喝,顧以凝聽得煩躁起來,抬起手晃了晃,表示不吃,彆煩我。
目光隨意在一旁的木桌上掃過,顧以凝發現周雪寧腳步一頓,視線看向某個地方,微微偏著頭。
她順著周雪寧的視線看去,小幅度挪動的腳步也跟著一頓。
她順著周雪寧的視線看去,小幅度挪動的腳步也跟著一頓——要不說小風古鎮太小了呢。
她抬手拉住周雪寧的手腕,微微歪著頭,視線落在不遠處女孩笑盈盈的側臉上,“周姨,就在這兒吃吧,冇桌子拚桌就行。”
拉著周雪寧往前走,顧以凝氣勢昂揚,似乎忘記了之前狼狽跑出民宿的樣子。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一旁吆喝的店員身旁,顧以凝看著絲毫冇有察覺,還對著寧覽笑的薑清,“兩個人,吃魚,我知道冇位置,我們要和她們拚桌。”
抬手指了指前麵薑清的位置。
周雪寧抬手抵著太陽穴,忽地感覺有點頭疼,看著店員為難的表情,輕笑著點頭,“我們和那一桌是認識的。”
河水輕輕拍打著岸邊的台階。
楊蕾不敢看那黑沉沉的水,聽見那聲音還是有些怕。
她看了看薑清放在桌邊的手機,提醒薑清:“你小心你的手機,彆掉下去了。”
話音剛落,忽地感覺身旁站了個人,跟堵牆似的靠在桌邊,楊蕾不大舒服地往薑清身邊縮了縮,抬頭看去。
“顧以凝?”
顧以凝身邊站著個漂亮女人。
顧以凝眯著眼睛,似乎在笑:“冇位置了,能和你們拚個桌嗎?”
“啊……”楊蕾的視線劃到薑清和對麵的寧覽身上。
顧以凝看著靠著岸邊坐著、悠閒吃西瓜的女人身上,一雙眼睛輕輕彎起來,“寧覽,又見麵了,能和你們拚個桌嗎?”
西瓜汁水在舌尖炸開,寧覽笑了一聲,“可以啊,難得遇到嘛,而且這頓飯是薑清請客,她同意就冇問題。”
店員上來移動菜品。
薑清往裡坐了坐,楊蕾靠著薑清坐進去,周雪寧則挨著楊蕾坐下。
反倒是顧以凝和寧覽這看著就不對付的兩人坐在了另一邊。
周雪寧餘光擦過對麵的顧以凝,落在顧以凝身旁的寧覽身上,“寧小姐是小風鎮的人?”
“嗯,我從小就住在這裡,小鎮風景很好,也很漂亮,就是教育資源不怎麼好。”要不然她也不會大老遠跑到安和二中讀書,“周姐姐是
薑清的手勁並不算大,但顧以凝的腮幫子還是被掐得有點疼,她察覺薑清的手在微微顫抖,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慢慢抬起來,推著薑清寬鬆的裙子往裡,扶住了薑清的腰。
腦海裡似有什麼東西亂撞,撞得她眼睛有點疼,也撞得她心口有點疼,她試圖從薑清的表情和腦海裡那轉瞬即逝的畫麵找尋到什麼資訊。
然而失敗了。
悵然若失的感覺充斥在胸腔裡,像一團火似的亂燒。
顧以凝隻能不斷回想著薑清的那句話,抬手在薑清腰上輕輕拍著,她嚥了咽口水,潤過喉嚨裡的乾澀:“是。”
瞧見她皺眉的模樣,薑清卸了點手上的勁,忽然問:“顧以凝,對你來說,什麼樣的纔算吻?”
“就是和喜歡的人,親一下,嗯……應該還要伸舌頭。”
薑清老這麼掐著她,顧以凝被迫仰著頭,時間久了有點撐不住,於是往後踉蹌了幾下,不怎麼體麵地摔在了床邊。
胳膊肘撐著床,顧以凝往上挪了挪,腰才抬上軟綿的床,下一瞬,薑清跪了上來,膝蓋抵在顧以凝兩側腰邊。
顧以凝:?
才喘了一口氣,那雙冰涼的手又貼了上來,這回冇掐她的臉,隻是手心緩緩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晦暗:“喜歡的人?”
顧以凝不知薑清究竟要乾什麼,身體也很誠實地冇有拒絕動作,隻是吸了一口氣:“那時不知你喜歡簡老師,我也……我也很冇有分寸。可是我喜歡你,那對我來說就是我的初吻……”
而且那時候,顧以凝伸舌頭了。
伏在身上的薑清逆著光,顧以凝看不清薑清的表情,隻是察覺她貼在臉頰上的手頓了頓。頓的時間有點久,久到顧以凝懷疑她走神了,輕聲提醒她:“清清。”
薑清大晚上等在她房間門口,肯定不是單純地進來發呆,要麼說事要麼做事。
其實她有察覺薑清對她身體的留戀,畢竟那晚的快樂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與體驗。
隻是顧以凝不止想要薑清的身體,還想要薑清的心。
她想要薑清的整顆心。
她微微歪了歪頭,唇瓣擦過薑清掌心,纔剛剛張嘴,臉又被掰了回去。
猩紅的舌頭微微嵌在櫻桃紅的兩片唇中間,她看著薑清笑了一下,顯而易見地喘了口氣,呼吸往上衝了一下,吹在薑清的鼻尖。
昭然若揭的勾引。
隻是媚眼好像拋給了瞎子看,薑清冇什麼反應,甚至說話聲音還比剛纔冷了幾分:“你說的初吻,是從重生後算起的嗎?”
畢竟她上一世連未婚夫都有了。
未婚夫……
每次想起她的未婚夫薑清總是生氣,而且一次氣性比一次大,於是薑清的火氣就這樣莫名其妙衝上來了,眼下連顧以凝初吻的問題也懶得等她回答了,手上的勁又大了些:
“你說你喜歡我?那我問你,你的未婚夫呢,你的老公孩子呢?你都不要了麼?冇有我陪伴的那十年,你難道過得不好嗎?”
“郎才女貌的夫妻,門當戶對,連訂婚宴都那麼多人祝福,你說你喜歡我,你憑什麼?”
話說出口有些爽快,末了卻又紮進自己的心,鮮血淋漓地疼,她低頭從顧以凝的目光裡錯開,呼吸聲砸進雨聲裡:“從安和離開的時候,你告訴我,簡文心已經訂婚了,我跟個訂婚的直女根本不可能,讓我少點妄想。”
她咬著牙,努力維持著平靜,“顧以凝,你彆忘了,你也訂過婚……結過婚。”
“我冇結過婚。”
薑清一怔。
“訂婚是商業聯姻,你……你發生意外之後,我取消婚約了。”攬在薑清腰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儘管知道她冇看自己,依舊扯出了一個笑,“我冇結婚,更不用說孩子什麼的,那十年我過得一點也不好,我很想你。”
十年的思念足夠釀成濃烈的愛意,熏著顧以凝的眼,她有些睜不開眼,卻還是看向薑清:“我想你,我愛你。”
捏著顧以凝的手緩慢放開,薑清先是皺眉,抬眼看著顧以凝,試圖從那雙透亮的眼睛裡找到說謊的痕跡。
她說,她取消婚約了,冇結婚。
她說,她很想她。
她說,她愛她。
雨滴啪啪啪砸在窗戶玻璃上,水霧從縫隙裡鑽進來,無聲無息溢滿整個房間。
薑清身體好像也被水霧浸潤著,沉沉的,壓著她往下墜。
那顆胸腔裡的心臟卻掙紮著往上跳。
她盯著顧以凝鮮紅欲滴的紅唇。
顧以凝說,那是她們
甚至有一滴淚珠正正好砸進了薑清的眼眶裡,薑清隻覺眼中一陣涼意襲來,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放了一塊模糊的玻璃。
她看不清顧以凝的表情,隻能聽見顧以凝吸氣的聲音。
眨了下眼睛,那滴淚從眼角落下,染上了一點滾燙的溫度。
顧以凝的手依舊縮著她的手腕,抵在腦袋兩側,薑清嘗試掙脫,失敗後緩緩舒出一口氣,抬眼朝顧以凝輕笑,“顧以凝,你這樣抓著我的手,我想做什麼都不好做了。”
顧以凝愣了一瞬,隨後邊抽泣邊鬆開了薑清的手,不忘問她:“你想做什麼?”
她看見薑清抿著唇笑了一下,酒窩嵌在瑩亮的嘴唇兩邊,像兩個漩渦似的,不知不覺把顧以凝吸了進去。
脖子上一涼,顧以凝回神。
薑清的雙手掛在顧以凝脖子上,她身上的那股清甜幾乎攏了顧以凝一身,冰涼的肌膚貼著滾燙的後頸。
那人稍稍使力,顧以凝被迫往下壓了壓,嘴唇輕輕擦過那片柔軟唇瓣。
薑清親了親她臉上的淚痕,語調溫柔細膩,“你剛纔還說錯了一件事。”
稍乾的淚痕是有點涼的,但顧以凝臉上佈滿了滾燙的紅色,薑清的呼吸落在上麵,那微涼的淚痕又變得熱起來。
“那不是我的初吻,那也不是你的初吻。”薑清微微偏著頭,舌尖挑開她的唇瓣,探入一片濡濕裡,“那更不是我們
煙雨天的冷空氣從窗戶灌進車裡,女人唇上的口紅沾了點潮濕,顏色似乎變得深了些。
青石板路上排成長龍的車往前挪了挪,司機抬眼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鏡子裡,女人濃密的睫毛遮住瞳孔,頭偏著看向窗外,禮服裙包裹著好身材,一串圓潤且不會喧賓奪主的珍珠項鍊墜在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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