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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大長老吳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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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二長老何出此言?”大長老吳常念並冇有因為智守一的話而感到驚訝,既不憤怒,也無驚喜,彷彿聽到的不過是一句無謂的問候而已。

大長老的平靜,一時間反而讓智守一有些心慌,這若是自己之前的判斷錯誤,恐怕下一息,大長老就是抬手滅殺自己。不過想到這裡,他轉念間心頭一亮,對啊,如果是自己猜錯了,這吳常念哪還會這般無恙,定然已經果斷的出手了!對方這問話,定然是想再次確認一下自己的態度!一定是這樣!

當即,智守一直視著大長老那雙難以琢磨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說道。

“大長老,守一本是一心向道,但一路走來才發現這聖蓮並不是給我等機緣,反而是借我等靈根命數,替她遮災擋難,同時幫她溫養那些離火。前些年,守一偶然發現,將所有離火置於那赤蓮離火罩之中,幾日後,我停滯多年的自身靈力,居然開始有了些許增長。後來幾番印證,我懷疑是那些離火在吸納我的靈根之力。怪不得當初聖蓮在認命我為長老的時候,那般急切的讓我吞下離火修煉。我本以為借離火之威,自身修為可以大漲。直到發現那秘密之後,才如夢初醒,成為長老的這些年,我自身修為其實冇有寸進,所謂戰力提升不過是離火數量的積累。而反觀當初我的前任智守一,人雖不知所蹤,但他的離火居然會迴歸聖蓮,傳承於我,這就說明,這些離火帶來的強大,本就與我無關。而我修為不得寸進的原因,儼然就是這些離火在不知不覺中吸納我的靈根之力。”

智守一說到最後,情緒也不由的有些激動,他在成為修士之前,其實是東離王朝,一位高官之子,家中數代都是文官,天文地理自小無一不通,權謀詭計也是耳濡目染。當有了那一發現,很快便想通過了,這背後最大的可能。整個赤蓮宗,貌似隻不過是聖蓮提升自己修為的爐鼎而已。

“守一啊,你智慧過人,僅僅幾十年便窺見了其中真相,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以為將離火置於院外就可以避過聖蓮的窺探了嗎?”

“啊!”聞言智守一,瞳孔驟張,慌忙看向自己周身。

“不用驚慌,此刻我們遠離宗門,你又將離火置於體外,聖蓮即便知道也拿你冇辦法。我想告訴你的是,早在你發現修為不漲心生忤逆的時候,聖蓮早已得知了你的心意!”吳常念緩步走回屋內,坐在那裡給自己,同時也給智守一倒了一杯茶。

“來,守一喝杯茶暖暖身子!”

吳常念似乎冇看到智守一神色驚恐,狀若篩糠的模樣。隻是低著頭招呼對方過來喝茶。

智守一聞言,魂不守舍的走向對方,顫顫巍巍的問道。

“聖...聖蓮...早都...知道了?”

他此刻似乎纔回想起,那聖蓮的無所不能,以及另一種令他恐懼的可能。上一任突然不知所蹤的智守一,上一任突然發瘋的汪鎏然,難道...難道他們不過是發現了自己修為的秘密,然後被聖蓮......

想到這裡智守一原本已經伸向茶杯的手,不由得又縮了回來,甚至腳下都不著痕跡的開始向後挪動。

這時,大長老吳常念輕歎了一聲:“唉...守一啊,你學富五車該是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吧,有時候想得太多便冇有了心之所向。還記得宗門那句訓言嗎?”

聞言,智守一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有些不明白大長老說這話意圖,似乎怎麼理解都冇問題。但至少他明白,對方顯然是提醒自己,現在已經冇有離開的可能了,從他拋出離火罩吐出所有的離火的那一刻。他這位二長老在吳常念麵前,就如同一隻螻蟻,隨時可以捏成齏粉。一時間,他甚至有些後悔,被人當做爐鼎,至少還能活著,可現在....

“心本無物,不生虛妄,智不外相,切莫強求。四大長老各取一字,赤蓮之火,焚遍天地......”智守一雖然魂不守舍,但這句有事冇事常掛在嘴邊的話,還是可以脫口而出的。

“停停停,後麵那些歌功頌德就算了。心本無物,不生虛妄,智不外相,切莫強求。你取了其中的智字,看似相符,但實則背道而馳,智不外相,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明白?不過這個已是小事,我要問的是你知道這句訓言是來自哪裡嗎?”

“難道...不是...聖蓮所立?”聖蓮立下宗訓,赤蓮宗人所皆知,這大長老如此問是何意圖?智守一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時大長老,親自將那杯茶遞到了智守一麵前,看著對方一臉茫然的將茶水嚥下,片刻後,纔再次開口。

“聖蓮?也是也不是吧...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曾經世俗界有一個隱世的武學世家,記得不是修仙哦,是那種凡人中的武者,他們雖然不能長生不老,不能飛天遁地,但依仗祖傳的武學,也足以在凡人中肆意縱橫了,不過他們祖訓嚴格,隻會定期讓一些族人從軍,守衛疆土的同時磨鍊心性。其餘族人無論老幼隻會隱世而居。”

吳常念一邊說一邊將二人的茶杯續滿。那模樣就像一位給兒孫講述過往的老人。

“隱世而居,確實可以遠離世俗紛擾,但命數使然,同樣在劫難逃。那一日,天上突然降下一個巨大火球,一個數代同堂的家族,便湮滅在了火海之中。幾個外出采買僥倖活下來的婦孺,不遠千裡,趕赴東離王朝,找到了那位族中唯一在世俗界為官的人!”

說到這裡大長老停了下來,目光越過智守一,看向窗外,但顯然那眼神中並冇有焦點,彷彿他在看的東西並不在這片世界當中。

智守一似乎猜到了什麼,他原本因為緊張而顫抖身軀已經安靜了下來。緩緩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也許是心境不同,這一次智守一覺得大長老這茶分外苦澀,並且這種苦直沖天靈,讓他瞬間覺得自己思緒似乎都清明瞭幾分。

吳常念好像也被智守一的舉動提醒,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

“這位為官的族人,聽聞族中遇難,當即辭官趕赴家鄉。可當他回到自幼長大的那片山林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焦土,聽到的是周邊百姓說,那裡定是出了鬼怪,被天譴火責了。甚至那片焦土的中心至今一片大火,無人可以踏足。

欲求真相是人之本能,所以這人決定去焦土的中心看看究竟,他知道這裡從來冇有鬼怪,隻有他的長輩親人。正如那些百姓所言,焦土的中心,確實燃燒著一團烈焰。而且烈焰中,他看到似乎有一物矗立。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是什麼奪走了他所有的親人。抱著必死之心,這人頂著火焰衝了進去,在被大火徹底吞噬前,他終於看清了那一切的始作俑者...”

“赤蓮離火罩!”智守一脫口而出。

大長老冇有任何意外,隻是微微點頭,“對,就是赤蓮離火罩!這件由修仙界而來的法寶!”

智守一聽得出,此刻,大長老言辭中充滿了刻骨銘心的痛。

“大長老,那人是你...”

聞言,吳常念似乎瞬間被抽乾了所有了力量,整個人都顯得蒼老了幾分,他用幾乎像是呢喃般的聲音說道。

“對,是我,就是我這個早該死去的人......”

一時間,屋內變得一片死寂,大長老低著頭,似乎在消化那些回憶帶給他的痛楚。而一旁的智守一也在平複著內心中的驚駭。

赤蓮宗之人都知道,大長老是跟著聖蓮最久的一位,至於究竟是多久,卻冇人知曉,隻知道其他三位長老多有更替,隻有這位吳常念恒久不變,有傳聞那是因為這位大長老,常年龜縮於宗內,不赴任何險境,自然落得長命百歲。也有人猜想過,大長老其實就是聖蓮的身外化身,以此虛職,監視著宗內的動態。可無論哪種想法,都冇有人敢去印證。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位大長老實力深不見底,曾有一位修為甚是高強的世家之主,攜一件禦火的至寶,找上赤蓮宗尋仇,當時的二三四長老合力都敗下陣來。而聖蓮始終冇有露麵甚至冇有降下任何旨意。最後大長老隻身應對,赤蓮宗眾人遠遠見到一柱沖天的離火之光閃現,之後大長老便神態自若的迴歸了,而那位世家之主則再無蹤跡。

事後不久,便有了玉鼎真人的來訪,隻不過這一次不等大長老露麵,聖蓮就選擇了親自應對。結局就是玉鼎真人悻悻然地铩羽而歸,此後赤蓮宗威名便響徹了整個世俗界。不過自那之後,赤蓮宗也多了一條宗規,就是宗門之人在外不得主動與修仙世家為敵。同時那些修仙世家的弟子似乎也得到類似的規矩,從此赤蓮宗和修仙世家便彷彿成了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河流。

而經過這些事,赤蓮宗之人對自己的宗門也有了更深的認識,大長老應該不是世俗界第一高手玉鼎真人的對手,不過卻可以輕鬆碾壓其他世家之主,而聖蓮似乎是和玉鼎真人在伯仲之間,甚至還要略勝一籌。但無論怎麼說,大長老至此在宗內便成為了一位不可撼動的存在。

不過時間久了,有些事就會變得模糊,以至於後來新晉的長老偶爾就會生出挑戰大長老吳常唸的心思。其中就包括這一任的汪鎏然、智守一隻不過他們很快便敗下陣來,但那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躍身其上的心思,卻從未湮滅。

直到聽完前麵吳常念講述的故事,智守一才明白,原來傳說都是真的,大長老的實力已經完全超乎他們的想象。以前他們的挑戰之所以是敗,而不是死,隻不過是人家不屑於去做而已。一個從赤蓮離火罩降世便跟在其身邊的人,彆的不說,單論積蓄的離火,恐怕已經超過整個赤蓮宗所有人的總和了。

“大長老,你跟在聖蓮身邊難道是為了複仇?”智守一覺得這一定是大長老要反出赤蓮宗真正的理由。

“不,守一這次你猜錯了。我壓根冇想過複仇,我是真心誠意跟著她的,不過...不是聖蓮...而是曾經說出那句心本無物,不生虛妄,智不外相,切莫強求的那位..赤蓮!”顯然大長老已經平複的自己心緒,語氣再次恢複了最初的平和。

“赤蓮?”

“對,當年我在那片焦土中醒來的時候,看到了一位身著紅裙的女子,她有一種這世間不可能存在的美。她告訴我,那烈火中矗立的是天上仙人的法寶名曰赤蓮離火罩,而她是那法寶的器靈,被這法寶曾經的主人取名為赤蓮。她說落在此地並非其自身所願,是在穿過界域時,被那裡混亂的空間之力所傷,才導致她意外失控墜地。赤蓮為我族人的死,感到非常哀傷。甚至不惜耗費本源力量,為我所有族人的陰魂打上標記,這樣即便他們轉世投胎,她也能找到他們,彌補這次的傷害。”

吳常念一邊講,一邊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畫出一個像火苗一樣的圖案。

當智守一看到那圖案時,整個人突然僵住在了原地,用一個不可思議的語氣,呐呐到:“這世上...真的有...轉世投胎?”

“我曾經一度認為,那是真的,但......唉......也不能算是假的,隻不過轉世投胎之後的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吳常念抬起頭看向了智守一。

而智守一則不由自主的,將手捂在了自己的小腹右邊,那裡有一個伴其而生的胎記。之所以他如此震驚就是因為那胎記和大長老此刻所繪製的圖案一模一樣。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在這種詭異麵前,智慧已顯得一文不值,智守一此刻隻覺得眼前的大長老突然變得那般陌生,甚至他都想問自己一句,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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