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凝氣八重

方圓加快腳步向後山走去，王紫璿跟在旁邊，兩人並肩走在青石小路上。夕陽的餘暉從竹葉縫隙間灑下來，在地麵上鋪出一片碎金。山間的空氣清冷而濕潤，帶著竹葉和泥土的氣息。

“方圓，你到底是怎麽修煉的？”王紫璿忽然問。

“什麽怎麽修煉？”

“三天從凝氣一重到七重，兩個時辰從七重到八重。就算你是神仙轉世，也沒有這麽快的吧？”

方圓沒有迴答。

她離真相隻差一層窗戶紙了。但他不能說。不是不信任，而是這種事說出來太駭人聽聞——前世玄帝，轉世重生。別人會把他當瘋子，或者當怪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方圓說，“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王紫璿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追問。她確實有秘密，每個人都有。但她心裏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了——方圓身上那種超越了年齡的沉穩、那種對力量本質的透徹理解、那種在生死邊緣遊刃有餘的經驗……這些東西，不是一個十五歲少年該有的。

除非他活過不止一輩子。

王紫璿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兩人走到後山山腳，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圓二十丈，地麵是夯實的黃土，四周用木樁圍了一圈，是方家弟子平時練功的場所。

“從明天開始，這裏就是訓練場。”方圓站定，環顧四周，“方家十個人，王家十個人，每天卯時集合，酉時解散。上午練個人戰力，下午練團隊配合。”

“你這麽有信心，十四天能把他們練出來？”王紫璿問。

“不需要練得多強，隻需要讓他們知道怎麽配合我。”

“配合你？”

“對。”方圓轉過身看著她，“青州會武不是個人賽，是團體賽。三大勢力各出十人，抽簽對戰，敗者淘汰，勝者晉級。最後按積分排名。”

王紫璿當然知道規則。她從小在王家長大，青州會武的規則她比方圓清楚得多。但她還是耐心地聽著，因為方圓說話的方式讓她覺得——他不是在解釋規則，而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烈陽宗的十個人，修為比我們高，武技比我們強，底蘊比我們厚。跟他們硬碰硬，我們贏不了。”方圓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但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我。”

王紫璿愣了一下。

“你一個人再強，能打十個？”

“不是打十個。是把他們十個人的力量，變成一個人的力量。”

方圓在一根木樁旁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這是烈陽宗，十個人各自為戰，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戰力。十個人就是一盤散沙。”他畫了另一個圓圈，裏麵用橫線連起來，“這是我們要做的，十個人的力量集中到一個人身上，讓那個人去擊破對方的每一個點。其他人負責牽製、掩護、消耗。”

王紫璿看著地上那幅簡陋的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麵——方圓站在最前麵，用他那恐怖的戰力正麵碾壓對手；她和方銘護住兩翼，擋住對方的側翼突襲；其餘十六個人形成包圍圈，切斷對方的退路和支援。

這個戰術的核心是方圓。沒有他，這個戰術就是一張廢紙。他必須有足夠的能力扛住對方最強者的全部壓力，給其他人創造以多打少的機會。

方圓扔掉樹枝站起來。“明天一早，方家的人會來這裏集合。王家的十個人，你負責帶過來。”

王紫璿點頭。“那我呢？”

“你什麽？”

“我的訓練。你說過要幫我突破到八重。”

方圓看了她一眼。“今晚。子時，溫泉水裏。”

王紫璿的臉微微紅了。好在天色已暗，看不出她臉上的顏色。方圓轉身走了，背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

王紫璿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劍柄。今晚子時，溫泉水裏。方圓不是那種會占人便宜的人，他說在溫泉裏訓練，就真的隻是訓練。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孤男寡女，半夜三更，溫泉裏……她甩了甩頭。

月亮爬上樹梢的時候，方圓已經坐在溫泉邊上了。他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盤膝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王紫璿來得很準時，子時剛到，她就從竹林裏走了出來。月光下，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練功服，頭發用布帶紮緊，腳上是一雙軟底布鞋，手裏抱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脫鞋。”方圓睜開眼睛。

王紫璿愣了一下。“脫鞋？”

“進溫泉，脫鞋，脫外衣。穿著濕衣服沒法練。”

王紫璿咬了咬嘴唇，把劍放在地上，脫了鞋襪，又將外衣脫了，隻剩一身貼身的短打。她的麵板在月光下白得發光，身形纖細但不瘦弱，手臂和肩膀有明顯的肌肉線條，是長期練劍留下的痕跡。

方圓看了一眼就收迴目光，站起來，走進溫泉。他走到溫泉中央，水沒到腰際，轉身麵對王紫璿。“進來，到我麵前來。”

王紫璿赤著腳走進溫泉。腳底的石頭有些硌腳，水溫比白天低了不少，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走到方圓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靈氣不夠，是靈氣太散。”方圓伸出右手食指，點在她的眉心。“你的靈氣像沙子，每一粒都很小，聚在一起也沒什麽威力。我要把你的沙子變成石頭。”

王紫璿閉上眼睛。一股溫和的靈氣從方圓的指尖湧入她的眉心，沿著她的經絡緩緩流動。那股靈氣的純度讓王紫璿大吃一驚——如果說她的靈氣是河水，那方圓的靈氣就是水銀。同樣體積，重量和密度相差十倍不止。

“感受到我的靈氣了？記住這種感覺。你的目標不是變成我這樣，你做不到。但你可以把你的靈氣壓縮到現在的三倍密度。這就夠了。”

王紫璿咬緊牙關，按照方圓說的去做。她將丹田中的靈氣壓縮、再壓縮。每一次壓縮都像是在用一塊巨石壓住自己的丹田，劇痛難忍。

“不要怕痛。痛說明你在變強。”

她把靈氣壓縮到極限，然後一口氣釋放出去。轟——溫泉水炸開，水花四濺。王紫璿的修為從凝氣境七重突破到了七重巔峰。

“再來一次。”方圓的聲音不容置疑。

王紫璿深吸一口氣，繼續壓縮靈氣。這一次比上一次更難，丹田像要被撐破了一樣。她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嘴唇被咬出了血。

“你可以的。再來。”

王紫璿咬著牙，把靈氣壓縮到比上次更密的程度。然後——轟！又是突破。凝氣境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