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會武
方圓站起來,走向溫泉。
今晚,他要再抽一次靈脈。
他要在會武之前,突破凝氣境九重巔峰,半步築基。
隻有到了半步築基,配合《玄帝不滅經》的逆天體質,才能與烈陽子一戰。
不,不隻是與烈陽子一戰——他要贏。
溫泉的水還在冒著熱氣,水底靈脈的靈光已經比幾天前暗了一半。方圓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功法全力運轉。靈脈中的靈氣被他瘋狂地吸入體內,像一條即將幹涸的河流被人一桶一桶地舀走。
方圓的身體像一個無底洞,吞食著每一條流動的靈氣。靈氣入體後不經過經脈,直接進入血肉骨骼,被《玄帝不滅經》一層層壓縮、提純、再壓縮、再提純。
凝氣境九重中期。
凝氣境九重巔峰。
半步築基。
方圓睜開眼睛的時候,溫泉的水已經變涼了。水底的靈脈徹底枯竭,靈光完全消失。方圓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處的靈氣從暗金色變成了赤金色,像流動的岩漿一樣在麵板下流轉。
半步築基。
距離真正的築基境,隻差臨門一腳。
方圓攥緊拳頭,赤金色的靈氣在拳頭上凝聚,發出低沉的轟鳴。這一拳的力量,至少八千斤。比烈陽子的全力一擊還多三千斤。
足夠了。
方圓走出溫泉,穿上衣服,向山下走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十天。
還有十天。
青州會武。殷無極。烈陽宗。
他準備好了。
青州城最近不太平。
先是方家和王家突然走得極近。兩家的家主頻繁會麵,年輕的弟子們更是在方家後山的訓練場上同吃同練,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方家和王家雖然同屬青州三大勢力,但百年來的關係一直是合作中帶著競爭,競爭裏藏著猜忌,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親密過。
然後是烈陽宗。烈陽宗在青州城的暗樁被方家暗衛連端了三個,青雲商行被查封,掌櫃和夥計全部失蹤。烈陽宗在城外的據點也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襲擊,守據點的弟子死了兩個,剩下的全跑了。
與此同時,黑蠍青州分舵也消停了。蘇冷受傷之後,青州分舵再也沒有派人來追殺方圓。不是不想,是不敢。天機閣主兩次出手救方圓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黑蠍高層的耳朵裏,黑蠍的規矩——不惹惹不起的人。天機閣,就是那個惹不起的存在。
青州城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大街小巷的酒樓茶館裏,人們議論的都是同一件事——青州會武。
“聽說了嗎?方家那個廢物方圓,最近突然開竅了,族比上一拳打飛了方銘!”
“一拳打飛方銘?你吹牛吧?方銘可是方家年輕一輩第一人!”
“什麽第一人?被方圓一拳就打下擂台了!我親眼看到的!”
“那這次青州會武,方家豈不是要翻盤?”
“翻什麽盤?烈陽宗的烈陽子都凝氣境九重巔峰了,方圓一個剛開竅的毛頭小子能打得過?”
“也是……烈陽子太強了,青州年輕一輩無人能敵。”
沒有人看好方家。
也沒有人看好方圓。
這些議論傳到了方圓的耳朵裏,他沒有任何反應。不是不在乎,是不需要在乎。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別人說什麽,他隻能管自己做什麽。
後山訓練場上,二十個人的訓練已經進入了第十一天。
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方銘從凝氣境一重突破到了三重,是二十個人中進步最快的一個。他每天比其他弟子早到一個時辰,晚走一個時辰,木棍打斷了八根,木人樁上的紅點被他戳得看不見了——不是抹掉了,是戳爛了。
王紫璿從凝氣境八重突破到了九重。她的突破方式和方圓不一樣——方圓是暴力抽取靈脈,硬生生把自己堆上去的。王紫璿是方圓用本源之力幫她梳理經絡,將體內淤積的雜質排出體外,靈氣運轉速度翻了一倍,順理成章地突破了。
其餘十八個人,修為最低的也從淬體七重突破到了淬體九重。凝氣境以下的弟子中有三人突破到了凝氣境一重,包括方家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方圓的本家堂弟方小石。
這小子天賦其實不差,就是懶。以前被方烈帶著一起欺負方圓,純粹是為了合群。方圓沒跟他計較,反而給了他一顆凝氣丹,讓他成了二十個人中第一個從淬體突破到凝氣境的弟子。
方小石捧著凝氣丹哭了一鼻子,然後跪在地上給方圓磕了三個頭。方圓把他拽起來,說了一句“別給我丟人”,方小石抹著眼淚說“方圓哥你放心,我要是輸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訓練場上笑聲一片。
方圓沒有笑。他看著這二十個人,心裏清楚——他們還遠遠不夠。烈陽宗的十個人,修為最低的都是凝氣境五重,而他的二十個人中,凝氣境五重以上的隻有四個——他自己、王紫璿、方銘、方小石。
差距太大了。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方家和王家傾盡所有,也隻能湊出這二十個人。方家的十五枚凝氣丹已經用光了,王家的庫存也見底了。如果這一次青州會武輸了,方家和王家將再也沒有翻身的資本。
輸不起。
第十二天,傍晚。
訓練結束後,方圓沒有迴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方家祠堂。方七給他開了門,然後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祠堂裏很暗,隻有祖先牌位前的長明燈發出昏黃的光。方圓走到牌位前,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牌位,落在最上麵一排——方家第一代家主方天嶽的牌位。牌位下麵的供桌上,放著一本泛黃的族譜。
方圓拿起族譜,翻到記載方滄海的那一頁。
“方滄海,方家第七代弟子,天賦異稟,青州百年第一。歿於蒼茫山,年二十七。”
歿於蒼茫山。方家上下都以為方滄海死在了蒼茫山。沒有人知道他死在了方家地下,死在殷無極手中。
方圓合上族譜,放迴原處。
他從懷中取出父親方滄海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紙已經泛黃發脆,邊角有些碎裂了。方圓小心翼翼地將信摺好,放迴懷中。
然後他跪了下去。
三叩首。
第一次,給方家列祖列宗。第二次,給父親方滄海。第三次,給自己——跪完之後,站起來,就不是從前那個被所有人欺負的廢物了。
方圓站起身來,轉身走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