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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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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刻痕

不滅玄帝 · 綜武山水

突破金丹二重之後的第二天,方圓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他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窗外還是黑的,隻有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色。王紫璿的房間沒有動靜,她還在睡。方圓沒有點燈,摸著黑穿好衣服,推門走進院子。

院子裏很安靜。石榴樹上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石桌上還有昨晚喝茶留下的杯子,王紫璿沒收。方圓在石桌旁坐下,沒有修煉,也沒有看書。他就那麽坐著,看著東方的天色一點一點地變亮。

他在想殷無極的事。

墨笙說殷無極在閉關突破元嬰。楚雲飛說殷無極拿到天機石記憶之後修為又漲了一截。殷家的人說殷無極距離元嬰隻差一步。這些資訊拚在一起,得出的結論隻有一個——殷無極快來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方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金丹二重的力量在體內湧動,比一重時強了一倍,但和殷無極的金丹九重巔峰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他需要更快地提升修為。

但快不是急。急也沒有用。

方圓閉上眼睛,將靈識探入丹田。金丹在緩緩旋轉,表麵已經刻了三千六百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天道法則的具現化,三千六百道符文代表著三千六百條法則。前世他刻到這裏就停了,因為金丹的表麵已經刻滿了,沒有多餘的地方。但這一世不一樣。絕脈之體和《玄帝不滅經》的結合,讓他的金丹比前世大了一圈,表麵還有不少空白的地方。

方圓在金丹的空白處刻下了第三千六百零一道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後隱入了金丹內部。金丹的光芒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方圓能感覺到,力量又強了一分。不多,但確實多了。

方圓睜開眼睛。前世的極限是三千六百道,這一世他要突破這個極限。三千七百道,三千八百道,四千道。能刻多少刻多少。

天亮了。

王紫璿推門走出來,穿著一身淡青色的便裝,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她看到方圓坐在石桌上,愣了一下。“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剛起沒多久。”

王紫璿沒有再問,走進廚房去燒水。方圓從石桌上下來,走到院子中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開始練拳。不是武技,是最基礎的拳法——直拳、擺拳、勾拳。每一拳都打得極慢,像是在水中揮拳。

這套拳法是他前世在淬體境時練的,後來到了凝氣、築基、金丹,就很少練了。但今天他想練。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讓自己靜下來。

王紫璿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看到方圓在練拳,沒有打擾他。她把粥放在石桌上,自己端起一碗,坐在門檻上慢慢喝。

方圓練了半個時辰,收了拳,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方圓。”王紫璿開口。

“嗯?”

“你今天不刻符文了?”

“刻。等會兒刻。”方圓放下粥碗,“先想想事情。”

王紫璿沒有問他要想什麽事。她喝完粥,收了碗,拿起劍開始在院子裏練。天機劍法的第四式“追風式”她已經練了快一個月了,劍速比之前快了不少,但距離大成還差得遠。

方圓坐在石桌上,看著她練劍。

劍光在晨光中閃爍,像一道道銀色的閃電。王紫璿的身法越來越快,劍速越來越快,但方圓能看出來,她的靈氣運轉還是不夠順暢。築基境四重的靈氣量不夠支撐追風式的高速運轉,每次劍速提到最高,靈氣就跟不上了。

“紫璿。”方圓開口。

王紫璿收劍,迴頭看他。“怎麽了?”

“你的靈氣量不夠。追風式需要大量的靈氣支撐,你現在隻能支撐三劍。三劍之後,靈氣就接不上了。”

王紫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知道。但靈氣量不是一朝一夕能提上去的。”

“不急。”方圓說,“慢慢來。”

王紫璿點了點頭,重新起手,繼續練。

方圓閉上眼睛,靈識探入丹田,開始燒錄符文。

第三千六百零二道。第三千六百零三道。第三千六百零四道。

刻到第三千六百一十道的時候,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不是來自丹田,是來自院子外麵。巷子裏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很輕,但很急促。不是普通人的腳步,是武者的腳步。修為不高,築基境三重左右。

方圓睜開眼睛,靈識展開。感知中,一個年輕人正在巷子裏快步走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麵容普通,丟在人群裏根本找不到。但他的身上有一塊令牌——天機閣的令牌。

方圓站起來,走到院門口,開啟了門。

年輕人剛好走到院門口,看到方圓開門,愣了一下。“方公子?”

“是我。陸長老讓你來的?”

“是。”年輕人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陸長老命我將這封信交給您。”

方圓接過信,信封上沒有字,封口處蓋著天機閣的印章。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信紙上隻有一行字:“秘境通道修複,可進。一個月。來。”

方圓將信摺好,收入懷中。“知道了。”

年輕人抱拳告辭,轉身快步走了。

王紫璿收了劍,走過來。“陸長老說什麽?”

“秘境通道修複了。可以進去修煉一個月。”

王紫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還等什麽?快去啊!”

方圓看著她。“我去秘境,你一個人在中州城——”

“我不是一個人。”王紫璿打斷了他,“有楚雲飛、薑行舟、墨笙。殷家現在顧不上我,殷無極在閉關,殷家的人都在保護他,沒人會來找我麻煩。”

方圓沉默了片刻。“好。我去。”

他沒有耽擱,換了身衣服,帶上玉佩和令牌,出了門。巷子裏沒有盯梢的人,街上行人也不多。方圓沿著主街快步向天機閣走去。

天機閣塔樓前的廣場上,有幾個弟子在練功。方圓從他們身邊走過,進了塔樓,上了七樓。他敲了敲陸長老的門。

“進來。”

方圓推門進去。陸長老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手裏拿著筆。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麵時好了一些,眼袋沒那麽重了,頭發還是那麽白。

“秘境通道修好了?”方圓問。

“修好了。”陸長老放下筆,“但不是完全修好。通道不穩定,最多能撐一個月。一個月後,通道會徹底崩塌。所以你要在一個月內出來,出不來就永遠出不來了。”

方圓沉默了片刻。“一個月夠了。”

陸長老看著他。“你現在什麽修為?”

“金丹二重。”

陸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金丹二重?你上次來的時候還是築基九重。”

“突破了。”

陸長老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把鑰匙,遞給方圓。“秘境的門在地下一層。拿著這把鑰匙,自己進去。一個月後,通道會自動關閉。記住,不要超過一個月。”

方圓接過鑰匙,轉身向門口走去。

“方圓。”陸長老叫住他。

方圓迴頭。

“秘境裏的封印又鬆動了。裂縫比上一次更大,魔氣泄露得更多。你在裏麵修煉的時候,離封印遠一點。”

方圓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地下一層很安靜。走廊裏沒有燈,隻有牆壁上鑲嵌的晶石發出微弱的光芒。方圓走到秘境的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後麵一片漆黑的空間。

方圓走了進去。

黑暗隻持續了一瞬間。他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然後,光線出現了。

他站在一片廣袤的草原上。天空是淡紫色的,太陽是金黃色的,比外界看起來大了一圈。空氣中有靈氣的味道,比外界濃了很多,但比上一次來時淡了。因為封印鬆動了,靈氣泄露的速度變快了。

方圓深吸一口氣,向草原深處走去。

他走了一個時辰,到了上次修煉的地方——森林邊緣的一片空地。空地上還有他上次留下的痕跡,打坐時壓出的凹坑、火堆燒黑的石頭、刻在樹上的符文。方圓在空地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靈識探入丹田。

一個月。

他在秘境中能待一個月,外界隻過去三天。一個月的時間,他能刻多少道符文?按照正常速度,一天刻一百道,一個月三千道。加上他已經刻的三千六百道,就是六千六百道。

金丹二重到金丹三重,需要四千道。金丹三重到四重,需要五千道。金丹四重到五重,需要六千道。

他在秘境中修煉一個月,至少能到金丹四重。運氣好的話,能到金丹五重。

方圓將靈識凝聚成刻刀,在金丹上刻下了第三千六百一十一道符文。

秘境中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五倍,靈識的恢複速度也比外界快了很多。他刻符文的效率提高了,從一天一百道提高到了一天一百五十道。

第一天,一百五十道。

第二天,一百六十道。

第三天,一百七十道。

刻到第四千道符文的那天,金丹的光芒暴漲,將整個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金丹三重。

方圓沒有停。他繼續刻。

第五千道符文刻完的時候,金丹四重。

第六千道符文刻完的時候,金丹五重。

六千道。比前世的極限多了一倍多。金丹的表麵已經刻滿了,隻有邊角還有一些空白的地方。方圓在那些空白的地方刻下了第六千零一道、六千零二道、六千零三道。

第二十七天,金丹五重中期。

第二十八天,金丹五重後期。

第二十九天,金丹五重巔峰。

第三十天,他刻下了第六千五百道符文,金丹的光芒亮到了極致,但距離金丹六重還差一步。這一步,他跨不過去了。不是時間不夠,是金丹的容量到了極限。表麵已經沒有空白的地方了,每一寸都被符文覆蓋。

方圓睜開眼睛。

金丹五重巔峰。

一個月,從金丹二重到金丹五重巔峰。夠了。

方圓站起來,向秘境的出口走去。

走出秘境的時候,陸長老站在門口等著他。看到方圓出來,陸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金丹五重巔峰?”

“嗯。”

陸長老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方圓。“你進去的第三天,有人送來的。給你的。”

方圓接過信,拆開。信紙上隻有一行字:“殷無極出關了。元嬰境。——墨笙。”

方圓的手微微收緊。

元嬰境。

殷無極還是成功了。

方圓將信摺好,收入懷中,向陸長老抱拳告辭,走出了天機閣。

廣場上,王紫璿在等他。

看到他出來,她快步走過來。“怎麽樣?”

“金丹五重巔峰。”

王紫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殷無極出關了。元嬰境。”

“我知道。”

“那你——”

“走。迴去再說。”

兩人走出廣場,向城西走去。巷子口沒有人盯梢了。殷無極已經不需要盯梢了。

方圓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的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石榴樹上的果實更紅了,有幾顆已經熟透了,裂開了口子。石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方圓在石桌旁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展開。地圖上標注著殷家府邸的結構——前院、中院、後院、密室。

王紫璿在他對麵坐下。“你想做什麽?”

方圓沉默了很久。“去見殷無極。”

“現在?他已經是元嬰境了,你去就是送死!”

“不是去打架。是去看看。”方圓收起地圖,“看看他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王紫璿看著他,看了很久。“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一個人去,他可能不會動手。兩個人去,他一定會動手。”

王紫璿咬了咬嘴唇。“那你答應我,隻看,不動手。”

方圓看著她。“我答應你。”

王紫璿低下頭,不再說話。

方圓站起來,走進正房,關上了門。

王紫璿坐在院子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很久。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院子裏,照得石桌和石凳像鋪了一層銀粉。

夜風吹過,石榴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王紫璿閉上眼睛,靠在石桌上。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方圓時的場景——方家演武場,方圓站在擂台上,白衣勝雪,一拳打飛方烈。

從青州到中州,從凝氣境到金丹境,從被人欺負的廢物到和殷無極正麵對抗的強者。

這條路,他走了一年。

王紫璿睜開眼睛,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方圓。”她輕聲說,“你一定要活著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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