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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官場,他冇有十全的?把握,也?無人幫他窺見未來的?一隅。
於是?他隻好接受身遭的?一切,暫且出演這冇心冇肺安然倨傲的?小小角色。
那?些言不由衷的?稱讚和奉承,那?些轉瞬即逝的?歡笑與美酒,或許哪天會變成鋒利的?箭射向他。
但那?又如何,他信這寒窗苦讀十餘載換來的?登雲梯,會將他送往今天和未來許多未曾去過的?地方。
就?算是?一朝踏錯,前功儘棄,也?隻能算是?技不如人,功力未深罷了。
祁歌用這種心態走了兩遍戲,感覺這次人物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
真是?太好了……要是?中午能換一種吃的?就?更好了。
第38章 燉豬肉
不同於大組的嚴格管理, 在這?個小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做什麼都很隨意。
祁歌甚至不用交手機,因為冇人幫忙保管。
會穿幫的東西?譬如手機和小電扇什麼的, 不管是主要演員還是群眾演員的,都可以在開拍前急急忙忙塞在自己身上的寬袍大袖裡,導演也樂嗬嗬等大家藏。
這?要是換一些要求嚴格的影視導演, 估計早就不耐煩開罵了。
祁歌冷眼看這?個劇組的運轉,雖然時時處處透著不專業、雖然這?冇有那也冇有、雖然各種困難都要自己艱難解決,但這?些人似乎都很快樂。
對他們來說, 最初來自“創造”的歡愉還占據著身心。
祁歌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不會永遠這?樣快樂下去。
但此刻的氣氛真的有點感染到祁歌,讓他也覺得?好像活過來了幾分。
好像身體?的不適也冇那麼要緊了。
祁歌對身邊的演員笑了笑,拒絕了向他遞來的冰紅茶。
可能昨晚睡得?實在太差,這?會兒他不但胃痛,頭也隱隱地痛起來。
“我們再來一遍?”有演員問。
導演還在那兒跟攝影討論什麼, 冇空搭理他們,隻擺了擺手示意先休息。
於是祁歌和周圍的演員一起走到牆根處的陰影裡, 熟練地蹲下待命。
太熟練了, 混了這?麼多年,歸來還是群演。
這?裡院子?的地麵是用水泥鋪的,此刻在快要中?午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層層熱浪, 直撲麵門。
祁歌感覺這?熱浪好像一點點鑽進了腦子?裡, 搞得?他有點頭昏腦漲。
該不會是中?暑了吧?!
他抬手在額上試了下溫度, 冇試出什麼所以然。
“祁老師臉色不好啊, ”旁邊有學生說,“去那邊屋裡歇會兒吧,裡麵有電扇。”
祁歌想了想, 如果真中?暑掉鏈子?的話可能會造成更大麻煩,便順從地點點頭,抬腳進了屋。
在這?個年代,這?種冇有外殼保護、轉起來還會“吱嘎吱嘎”的電扇屬實不太多了。
祁歌一進來就看到另一位被正?經請過來的演員就坐在炕頭上,小電扇十?分儘責地搖著腦袋。
整個拍攝組一共就倆專業演員,這?下在這?兒湊齊了。
這?位年齡較大的老師飾演作品中?的最主要人物,據導演說是學校的表演老師幫忙推薦的。
“現在老頭也不好找,這?位老師雖然冇演過太多主角,但是演了好些年,演技還是綽綽有餘的。”導演這?麼跟祁歌說。
當晚祁歌就自己查了一下,原來這?是位做了很多年的龍套老師,入行之前從事過不少工作,退休後纔來做群演。
這?樣的老師一般都是挺厲害的,因為生活經驗豐富,在很多橋段會有獨到而準確的呈現。
“老師好。”祁歌笑著打了招呼。
“哎,小祁快坐,外麵熱壞了吧?”這?位老師和藹可親地說。
“謝謝老師。”祁歌眼前都有點花了,摸著炕沿坐下時差點跌空下去。
“是不是中?暑啦?”老師關?心地問,“喝點涼的飲料?”
整個劇組隻有唯一一個冰櫃,導演每天拜托村裡開小賣部的老鄉往裡麵放點小冰磚綠茶紅茶之類的,讓大家按需自取。
祁歌哪敢喝這?些,怕是當場就要胃痙攣。
“冇事,”他笑著跟老師擺手,“過來偷懶歇會兒,老師身體?還行嗎?”
老頭驕傲地挺起胸:“我這?身體?比你們年輕人都好,一直堅持鍛鍊,今天早上我跑了五公裡。”
“我也得?多鍛鍊鍛鍊,向您學習。”祁歌非常認同地說。
他倒是也健身,隻不過多在開機前開始突擊,拍完肌肉戲之後立刻懈怠。
非常敬業但非常功利。
吱嘎吱嘎的電扇搖到他們這?邊,送來些許涼風,又吱嘎吱嘎地搖走了。
祁歌這?會兒緩過來點,站起來想要把電扇的頭固定?住,一直吹著這?邊,卻被老師製止:“不能一直對著人吹啊娃兒,要生病的。”
還是老年人會養生啊,祁歌乖乖地停了手,坐下來等著被這?陣小風臨幸。
可能是因為脫離了高溫環境,祁歌很快就立竿見影地感覺頭疼冇那麼嚴重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隔壁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火太小了吧!”
“這?個鍋怎麼用?”
“……需要去掉皮嗎?”
聽起來是在做飯?
祁歌坐不住,跟老師說了一聲,起身來到隔壁,一掀簾子?就看到廚房裡一群人圍著一個大爐子和一個案板嘰嘰喳喳地亂忙。
爐子?下麵塞了兩根柴,上麵架著一口鐵鍋。
鍋裡麵還剩了點水,微微冒著煙,水裡有些渾濁看著不太乾淨的樣子。
案板上則橫七豎八堆著好些食材,似乎是剛被買回來。
“找到了找到了,有醬油。”有個人從外麵進來,差點一頭撞到祁歌。
一回頭,祁歌跟導演麵麵相覷。
“啊那個……”導演清了清嗓子?,“誰找我要醬油來著?這?不是找著了,給。”
旁邊有人忙忙叨叨地接過來:“什麼時候放醬油?”
冇有人回答,倒是又有人提出了新的問題:“這?個肉要現在切嗎?”
祁歌找了一圈,發?現問話的人站在門後麵,手裡拎著長長一條豬肉,像是剛從集市上砍回來的。
忍無?可忍。
祁歌扶額兩秒,開始直接下達命令:“那邊兩個男生,把鍋拿出去再洗一遍,再重新接半鍋涼水。”
那兩人看到是他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他身後的導演,便冇說什麼乖乖把鍋抬了出去。
頗有點狐假虎威的感覺。
祁歌彎下腰看了下火,動手挽起袖子?:“你們去再準備點柴,等一下要添,其他人去幫忙打水,把菜都洗好。”
他最後接過那條肉:“我來切吧。”
程書儀的訊息大概就是在這?時候發?過來的。
祁歌當然冇看到,他忙得?分身乏術,一會兒指導焯水,一會兒幫著切菜,還要把調料提前調好,再親自入油炒糖色。
等到炒完了肉又添上熱水開始燉,祁歌才總算鬆一口氣。
太不容易了。
“那個……”導演從門口探進頭來,“既然要等它煮一會兒,要不我們……”
“啊對對,我馬上來。”祁歌抬手用小臂抹了把額上的汗,趕緊轉身去洗手,並?把後續事項囑咐給其他人。
……這?頓飯做得?,差點忘了自己來乾啥的了。
“我們這?次開機走一遍!”導演拿著喇叭喊,“順利的話過完就吃飯!”
雖然要開機,但多半這?次錄下的素材也不會用在最終成片裡。這?會兒光不太對,這?部分的場景最理想的情況還是要等黃昏時搶光拍。
但祁歌還是認認真真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官帽,迅速就位待機。
導演喊開機後,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上午那種頭被悶住的悶痛感又來了。
祁歌悄悄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提醒自己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
身體?不舒服從來不算是他演戲的阻礙。
相反,他有的時候甚至會“享受”這?一點痛意,或許真像程書儀說的,具有某種自虐傾向。
隨著音樂揚起,祁歌從這?種有點暈暈乎乎的狀態抽出了一點迷濛,再用目光注入眼前載歌載舞的場麵之中?。
“祁老師這?個醉態分寸挺有意思?。”拍完這?段後導演還誇了一句。
祁歌點點頭。
“我倒覺得?有點多了,”旁邊飾演主角的老師忽然淡然開口,“小祁這?個角色,這?會兒纔剛來不久,要是有個層次更好。”
這?幅長卷畢竟不是同一時間?發?生的,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發?展變化?的。
那麼每個人的狀態都會隨著時間?而發?生變化?。
祁歌低頭思?忖幾秒,抬起頭來對老師笑:“老師您說得?對,如果要人物立得?住,不能隻用同一個狀態,要在故事裡。謝謝老師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