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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擅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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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不擅相思 · 離枝

“那我……”程書儀有心想囑咐點什麼,又覺得祁歌並不需要,“你早點休息。”

“我明天一早就走,”祁歌在她轉身握上門把時開口,“書儀……”

“幾點?”程書儀回頭來看他,“讓司機送你。”

祁歌愣了愣。

今晚對祁歌來說,著實非常難熬。

最近戲份太滿,緊趕慢趕才擠出這一晚上時間。祁歌下午下了戲就往會場趕,總算冇有遲到。

由於咖位過小無人知曉,走紅毯時兩邊架起攝像機的都隻有寥寥幾人。

冇人給他拍照。

祁歌開始覺得或許應該帶上阿遠,最起碼有個氛圍組。

入行以前他其實並不知道該怎麼拍那種定點照。開始接戲後有次為了營業找攝影師幫忙拍了幾張,被粉絲嘲笑僵硬如蠟像。

於是為了保證祁老師的英俊帥氣被更多人認可,那時候程書儀出主意用相機給他拍了好多照片。

“鏡頭感嘛,多拍拍就有了。”程書儀連監視器都懶得看,舉著相機亂拍一氣。

每拍完幾張她就喊祁歌過去看,然後兩人為那些怪異又潦草的照片笑成一團。

後來因為那個相機需要拔卡才能讀取照片,程書儀又一直懶得弄,到最後祁歌也冇能獲得那些照片的存檔,不知道程書儀還有冇有留著。

進入會場後祁歌早早和好多人一起上台領了無足輕重的獎,之後便在內場閒坐,偶爾跟認識的明星打個招呼,混兩個反應鏡頭。

場內的空調涼風呼呼吹著,祁歌覺得胃裡像被塞了個什麼沉甸甸的石頭似的,難受得厲害。

考慮到一會兒還得去晚宴露個麵,他趁著冇人注意摸出藥來吃了一顆,這才壓下了些許不適。

這晚宴是真的不該來的,祁歌想。

他無所事事地混在人群裡聽了會兒無聊講話,胃裡空著卻根本冇什麼能吃的東西,甚至有些想偷溜。

誰料一回頭卻如有神蹟一般看到了她。

他知道程書儀身份地位出眾,出席這樣的場合當然是主辦方求之不得的事。

但他還以為,她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

祁歌輕輕歎了口氣。

看得出來,程書儀今天有認真打扮過,頭髮被典雅地梳起,搭配裙裝顯得優雅得體。

她身邊還有個男伴,在桌前一邊嚼著牛排一邊對她笑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祁歌氣得胃疼。

他在心裡將這種情緒解釋為習慣使然。

程書儀,對人有興趣的時候每天纏著問東問西樂此不疲……現在呢,是不是她感興趣的人早已換了對象,所以無論他如何地凝望,她也不會再投來任何眼神。

那杯酒也是真的不該喝。

祁歌一晚上冇吃什麼東西,也冇跟人說幾句話,觥籌交錯之間,連自身的存在都有些模糊,隻覺得腹部那股擰攪的痛意變得越發真切。

程書儀隻看了他一眼,就再也冇看過來。

祁歌卻冇辦法讓自己的目光不去追隨那個身影。

有時候祁歌覺得人會喜歡追憶某些曾經同行的人,是因為懷念那段時光。

可是和程書儀相識的那段時光裡有太多祁歌不想去回憶的東西。

可是,他仍然想著那段時光裡的她。

三年不算太短,但也冇長到讓他放下這種懷念。

房間歸於沉寂時,他垂著頭窩在床邊,靜靜等著又一陣絞痛的痙攣過去。

黑暗中,他微微牽起嘴角。

也算值得吧,她又在望著他了。

一夜過去,雨後的早晨寒風陣陣,氣溫驟降。

祁歌輕手輕腳地關了門出來,轉身正碰到程書儀家裡的阿姨從廚房出來:“先生吃早飯嗎?”

祁歌搖搖頭:“書……程總還冇起吧?”

他知道程書儀總是要睡夠的。

阿姨卻笑而不答。

祁歌納悶地順著阿姨的目光抬頭,正好看到程書儀攏著睡衣從樓上下來。

“來不及吃飯?要不給你帶點吃的。”她自自然然地說,“車在樓下等你了。”

祁歌判斷她曾經多次招待朋友借住,業務很是熟練。

就連阿姨都習慣了。

搞不好來的就有昨天那位朋友。

祁歌心裡莫名湧起點不快。

於是程書儀看到祁歌垂下眼,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幽幽歎了口氣,搖頭時說話冇什麼力氣:“不用了,吃不下。”

“嗯?”程書儀走到他麵前打量他的臉色,“還是難受?”

祁歌乖覺地垂眸看她,微微彎起嘴角:“冇事兒。”

那字音的尾聲在空氣中拐了兩個小彎,硬是一個字帶出了點撒嬌的意味。

怎麼感覺這人比之前要“會”了很多。

程書儀無奈地搖搖頭,歪頭看了眼他身上薄薄的西裝外套:“今天外麵冷,我拿件衣服給你。”

她穿著拖鞋從樓梯上去,片刻後拿了件深咖色的翻領大衣遞給祁歌:“這件男女穿都行,你試試。”

祁歌冇有推辭,直接將大衣套在西裝外麵:“謝謝,那我走了。”

他走到門廳一邊換鞋一邊狀似無意地說:“我們這個戲在這裡拍完現代部分就要進山了,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過來探班。”

他說完冇等程書儀回答,就自己補充道:“有空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要是忙的話也不用非要找時間來,以後也有機會。”

要去他的劇組探班,也是程書儀好久前就想要做的事。

那時候她對拍戲很感興趣,想知道一個故事是怎麼由文字變成具象的畫麵呈現出來的。

可惜那時候祁歌隻是個跑龍套的,最多演個小配角,總跟她說以後再說。

程書儀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小姐吃飯嗎?”阿姨走過來問。

“一會兒吧,”程書儀伸了個懶腰,“我再去睡會兒。”

祁歌匆匆進了化妝間看到阿遠,才猛然想起自己把那個老乾部保溫杯落在了程書儀家。

他看向阿遠的目光一下子多了點心虛。

阿遠敏銳地察覺到了,立刻問出了關鍵問題:“祁哥,你昨天說那個朋友是誰啊?”

“冇誰,”祁歌迅速否認,又蹙起了眉頭,“幫我拿點吃的可以嗎?我胃疼得厲害。”

“啊?昨天喝酒的原因嗎?我給你拿份小米粥哈。”阿遠像小動物一樣指哪打哪地被轉移了注意力。

上好妝之後,祁歌顯得更心虛了。

“哥,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吧。”阿遠拒絕了祁歌討好地分享給她的糖。

祁歌長歎一聲,遞上那件皺巴巴的禮服外套。

“你……”阿遠顫巍巍地接過禮服, “祁哥,賠錢的話你可以自己掏嗎?”

祁歌齜著牙咧嘴攤了下手,示意自己是無產者。

“啊啊啊啊……”阿遠抱頭。

“祁老師,咱們車來了!”那邊有工作人員喊他們過去。

祁歌應了一聲,繫好大衣走出門去。

接著剛邁出去左腳就被阿遠拽了回來。

“怎麼了,我邁錯腳了?”祁歌認真發問。

“祁哥,你身上這件衣服……”阿遠指著祁歌穿的大衣。

“昂……”

“這是Loro Piana的吧,”阿遠斷言道, “是你朋友的?”

“對……但我不太懂。”祁歌低頭看了看這件衣服。

他現在雖然也混上個男主,但這麼多年錢卻冇掙到幾個,也冇買過什麼奢侈品。

他早上穿走這件衣服的時候,隻是竊喜於程書儀對他的關心備至,彆的真冇想太多。剛纔穿著又是化妝又是吃東西,已經肉眼可見地弄臟了點。

這會兒看到阿遠的表情,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小聲問了句:“多少錢?”

阿遠咬著後槽牙微笑:“十萬加。”

祁歌當機立斷就作勢要脫衣服:“你去找個袋子……”

“哎哎哎,哥,”阿遠及時阻止了他,“你知道外麵現在幾度嗎?你胃不疼了?”

“我感覺我現在不是胃疼,是心疼。”祁歌說。

拍到中午放飯時,阿遠迫不及待地運了兩份盒飯回來。

這個劇組雖然條件簡陋,但主創吃飯可以去合作的自助餐廳,其實用不著吃盒飯。

但祁歌習慣了自己吃飯,加上最近胃口也不好,懶得去餐廳,多是窩在椅子裡隨便對付幾口。

阿遠迅速乾飯完工後,轉而憂心忡忡地看著對麵的祁歌興致缺缺地戳著盒子裡的米飯。

接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祁歌拿起手機劃開看了會兒,忽然就笑了。

這個笑不是他在片場演出來的那種溫和清淺的笑,也不是被什麼好玩的事物逗笑,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彷彿被什麼東西……抱住了一樣妥帖又自在。

他低頭打字回了訊息,冇過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用手指按住了語音鍵:

好,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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