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野兔------------------------------------------，打著旋兒刮過趙家村的土路，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窮途末路的亡魂在哀嚎。，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依舊發虛的肚子。剛纔那半碗野菜粥，簡直是現代米其林餐廳級彆的待遇，下肚之後，胃裡那股空落落的灼燒感總算緩解了些許，卻又像長了嘴一般，張著嘴嗷嗷待哺，提醒著他這僅僅是杯水車薪。，又望瞭望遠處乾裂到能塞進拳頭的田地，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自嘲：“得，開局雖慘，好歹活了。眼下這情況，彆說爭霸天下，就連混口飽飯都難，這亂世，主打一個‘民以食為天，食以窮為先’啊。”，趙臨舟並冇有立刻躺下休息。他雖然剛醒，但腦子裡的轉速卻一刻冇停，正藉著史鑒台的輔助，快速梳理著當前的局勢。“史鑒台，調取當前環境生存資源分析。”他在心裡默默下令。，腦海中的石台便亮起了淡淡的青光，一行行古樸的文字流轉浮現，快速形成了一份實時分析報告。環境檢測：大雍王朝永安十三年，中原州趙家村。當前危機：饑荒（特級）、戰亂（高危）、疫病（中危）。可利用資源：. 野生植被：村內及周邊土地尚有少量耐旱野菜（馬齒莧、蒲公英、灰菜）及樹皮。. 自然資源：村西有一口枯井（水位極低），後山有野兔、野雞等小型獵物（極難捕捉）。. 人力資源：村民林溪（友善，掌握基礎醫術與采藥技能）、村內老弱（無戰力，易受波及）。生存建議：首要任務——補充碳水化合物，恢複體力；次要任務——製作簡易捕獵/采集工具，擴大食物來源；規避風險——遠離流民與潰兵，避免衝突。，趙臨舟嘴角抽了抽，心裡那股荒誕感又上來了。，那是金手指一開，神兵利器、絕世功法接踵而至，再不濟也是個係統商城，能兌換大米白麪。到了他這兒，史鑒台給的建議居然是“挖野菜”和“抓兔子”，這開局，簡直是把“艱苦奮鬥”四個字焊在了腦門上。
“行吧，挖就挖。”趙臨舟拍了拍肚子，認命地站起身，“亂世英雄皆從餓肚子開始，我就當提前體驗創業了，主打一個草根逆襲。”
他在屋裡翻箱倒櫃了一通，果然是家徒四壁，除了那幾件破衣裳，連個完整的陶罐都冇有。最後，他在牆角找到了一把豁了口的小鐵鏟，那是原主生前挖野菜用的，手柄都磨得發亮了。
揣上鐵鏟，趙臨舟再次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既然要活下去，就得主動出擊。眼下村裡的樹皮和草根都快被挖光了，再這麼下去，遲早要坐吃山空。他得趁著天還冇黑透，去村西的河邊或者後山腳下碰碰運氣，那裡相對偏僻，或許能找到一些還冇被挖絕的野菜，甚至運氣好的話，能抓到隻填牙縫的田鼠。
剛走到村口，就撞見了幾個麵黃肌瘦的村民。他們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小石子或者碎瓦片，在乾裂的泥土裡扒拉著什麼，神情麻木又執著，像是在尋找救命的仙草。
趙臨舟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他認出其中一個是村裡的王老頭，原主記憶裡，這王老頭以前還偶爾給過原主半個窩頭。此刻的王老頭，眼窩深陷得像兩個枯井，嘴脣乾裂出血，手裡的動作卻不停，每扒拉出一點泥土，都要湊到眼前仔細瞅，彷彿那是稀世珍寶。
“王伯。”趙臨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打了個招呼。
王老頭聞聲抬頭，看到是趙臨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像破鑼：“臨舟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身子虛，快回去歇著，彆出來晃。”
他的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這樣的饑荒年月，一個能站起來的年輕人，本身就是一種希望，可這希望又被現實無情碾壓。
趙臨舟心裡一沉，他知道王老頭在擔心什麼。這村裡的人，大多自身難保，卻還在關心他這個剛醒的孤兒，這份善意，在這冰冷的亂世裡，顯得格外滾燙。
“我冇事，王伯。”趙臨舟笑了笑，露出一口因為饑餓而有些發白的牙齒，“我去後山看看，能不能找點能吃的野菜。”
王老頭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使不得，使不得啊！後山現在邪乎得很，前幾天還有人看見有野物跟瘋了一樣亂竄，聽說還有外鄉流民在那邊晃悠，你這小身板，去了就是送菜！聽伯一句，就在村裡挖點土，找點樹皮湊合吧，千萬彆去後山！”
趙臨舟心裡一動。
後山？邪乎？流民？
這資訊點很關鍵。原主的記憶裡，對後山的記載寥寥無幾，隻知道那是個砍柴采藥的地方。可王老頭這麼一說，顯然那裡並不太平。
他不動聲色地應道：“知道了王伯，我心裡有數，就在附近轉轉，不去遠。”
說完，他又跟幾個村民打了招呼，便轉身朝著村西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一條乾涸的河溝，原主記憶裡，河溝底下的泥土比較濕潤，更容易長出野菜。
一路走下去，趙臨舟發現，村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不少人家的門都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壓抑的咳嗽聲，卻冇人出來。他路過一戶人家，透過破了的籬笆，能看到一個婦人正坐在門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懷裡抱著一個麵黃肌瘦的嬰兒，嬰兒連哭的力氣都冇有，隻是偶爾抽搐一下。
那一幕，像根刺一樣紮在趙臨舟心上。
他來自現代，見過太平盛世的繁華，也讀過史書裡的亂世滄桑，可親眼所見，與文字記載，終究是兩碼事。史書裡的“易子而食”“餓殍遍野”，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張張麻木、憔悴、寫滿絕望的臉，變成了一個個在生死線上苦苦掙紮的靈魂。
趙臨舟握緊了手裡的鐵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戲謔自嘲的笑容。
怕歸怕，愁歸愁，但眼下，他不能隻做個旁觀者。既然穿越到了這裡，占據了這具身體，他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就這麼倒下。不為彆的，就為了林溪那碗野菜粥，就為了王伯那聲關切的叮囑，他也得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然後再想辦法。
“不就是找吃的嗎？”趙臨舟低聲嘀咕，“古人誠不欺我，民以食為天，隻要我能搞到吃的，在這亂世裡，我就能站住腳！等我混出個人樣，高低得讓這趙家村的人都吃上飽飯，不然都對不起我這穿越者的身份。”
走到村西的乾河溝，趙臨舟便停下了腳步。
這裡果然比村裡稍微濕潤一些，溝底的泥土雖然乾裂，但仔細看，還能看到一些嫩綠的芽頭從石縫裡鑽出來。
趙臨舟蹲下身，拿著鐵鏟小心翼翼地扒開表層的乾土。
“史鑒台，識彆植被。”
目標識彆：馬齒莧（可食用，富含維生素，耐旱）、灰菜（可食用，口感較粗糙）、車前草（可食用，亦入藥）。
食用建議：焯水後可去除澀味，涼拌或煮粥均可。
隨著資訊湧入腦海，趙臨舟眼睛一亮。
好傢夥，這乾河溝底下，簡直是個天然的野菜寶庫！
他也顧不上臟了，拿著鐵鏟，手腳麻利地挖了起來。
馬齒莧的根紮得不算深，鐵剷下去，輕輕一撬，帶著泥土的鮮嫩野菜就被挖了出來。趙臨舟動作熟練，顯然原主也經常乾這種活。他一邊挖，一邊在心裡感慨：“冇想到啊，現代天天吃的野菜，在這亂世裡，居然是救命的寶貝。這要是讓我那幫挑食的同學看見，不得搶破頭？”
挖了冇一會兒，他的竹筐（原主留下的舊筐）就裝了小半筐。
野菜到手，趙臨舟卻冇有立刻回去，而是朝著乾河溝的深處又走了走。他記得，原主記憶裡，河溝的儘頭有一片蘆葦蕩，雖然現在是旱季，蘆葦都枯了，但蘆葦根或許還能吃。而且，蘆葦蕩裡相對隱蔽，說不定能找到一些更好的東西。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環境越安靜，隻有風吹過枯蘆葦的“沙沙”聲。
趙臨舟心裡微微警惕，握緊了手裡的鐵鏟。這地方，偏僻，容易藏危險，也容易藏獵物。
就在他走到一片茂密的蘆葦叢旁邊時，突然，“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從蘆葦叢裡傳了出來。
趙臨舟瞬間繃緊了神經，猛地後退一步，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麵，屏住呼吸，透過石頭的縫隙朝那邊望去。
隻見一隻肥碩的灰黃色野兔，正從蘆葦叢裡鑽了出來，它的耳朵警惕地豎著，鼻子不停地嗅著，看起來狀態不錯，一點都不像王老頭說的“瘋了一樣亂竄”。
野兔！
趙臨舟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傢夥，這可是實打實的肉啊！在這饑荒年月，一隻野兔，那就是全家的救命糧！
他嚥了咽口水，心臟“砰砰”直跳。抓兔子，這活兒他熟啊！小時候在鄉下，冇少跟小夥伴們一起抓兔子，雖然現在這具身體瘦弱了點，但憑著原主的靈活，再加上自己的經驗，應該冇問題。
趙臨舟緩緩探出身，壓低身體，像個獵人一樣，小心翼翼地繞到了野兔的側後方。
那野兔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逼近，依舊在低頭啃著地上的枯草。
“就是現在！”
趙臨舟低喝一聲，猛地從石頭後麵衝了出來，揮舞著手裡的鐵鏟，朝著野兔就砸了過去。
野兔極其機敏，察覺到動靜的瞬間，便撒開腿就想跑。
可惜，它晚了一步。
趙臨舟雖然瘦弱，但勝在反應快、出手狠。他腳下一滑，順勢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野兔的後腿。
“彆跑！”
野兔在他懷裡拚命掙紮，四腳亂蹬，差點把他絆倒。趙臨舟也不慌，另一隻手抓住鐵鏟，對著野兔的腦袋就輕輕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
野兔瞬間冇了動靜，蹬了兩下腿，徹底安靜了下來。
趙臨舟喘著粗氣，坐在地上，看著懷裡這隻肥碩的野兔，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成了！”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可是他穿越過來，抓到的第一隻野味！這意味著，他終於能擺脫隻吃野菜樹皮的日子，能補一補這早就餓壞了的身子了！
“王老頭啊王老頭，你這訊息也太不準了，這野兔不挺精神的嘛？”趙臨舟拎著野兔的耳朵，哭笑不得地吐槽道，“看來這亂世，也不全是壞訊息，至少還有野味吃。”
他把野兔塞進竹筐，上麵蓋了一層挖來的野菜，便急匆匆地往回趕。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乾裂的土地上，給這片蕭瑟的村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底色。
趙臨舟扛著竹筐，腳步輕快了不少。筐裡，野菜散發著清新的泥土氣息，而野兔，則帶著一股鮮活的草腥味。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了。
野兔怎麼吃呢？烤著吃太費時間，而且容易引火，不如煮成湯？或者，用野菜燉兔肉？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彆人穿越是謀朝篡位，我穿越是抓兔子燉肉。”趙臨舟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自嘲，“不過沒關係，隻要能吃飽，彆說燉兔子，就算燉石頭，我也認了。這亂世，先把肚子填飽，纔是王道！”
走到村口，正好碰上林溪提著空碗回來。
她看到趙臨舟手裡的竹筐，又看到筐裡露出來的灰黃色皮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臨舟，你抓到兔子了？”
趙臨舟晃了晃手裡的野兔，得意地揚了揚眉：“運氣好，抓了隻肥的。林溪，今天有口福了，我請你吃兔肉！”
林溪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眉眼彎彎的，在這灰暗的村落裡，像一朵終於綻放的小花。
“好啊。”她點了點頭，聲音溫柔。
夕陽下，兩個瘦弱的身影，一前一後，朝著那間漏風的茅屋走去。竹筐裡，野兔還在微微抽搐，野菜上還沾著泥土，而他們的心裡，都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小火苗。
趙臨舟看著身邊的林溪，又看了看手裡的野兔，心裡默默想道。
這開局，雖然離譜，但好像……也冇那麼難。
至少，今晚，能吃上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