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太古的饋贈------------------------------------------，王騰飛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不對——不是寒意。。、似近似遠的殺意，像一根冰冷的針，抵在他的後頸上。——翻身、滾地、右手抓向枕邊的匕首，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得像一隻受驚的貓。“誰？！”。。，去得也快，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反應不錯。”，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能在睡夢中感知到老夫的試探，你的直覺比老夫預想的要敏銳得多。”：“……”“前輩，你用殺氣叫我起床？”“不然呢？”老者理所當然地說，“老夫又冇有手，不能掀你被子。難道要老夫在你耳邊喊‘起床了’？那多冇麵子。”
王騰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在心裡默唸了三遍“尊老愛幼”，才把那股想罵人的衝動壓了下去。
“天還冇亮。”他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麵無表情地說。
“天亮了還練什麼功？”老者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真正的強者，都是在彆人還在睡覺的時候修煉的。你以為那些天才生來就是天才？不，他們隻是在你睡覺的時候，比你多練了兩個時辰。”
王騰飛冇有說話。
他起身，舀了一瓢涼水澆在臉上，冰涼的井水刺激得他整個人瞬間清醒。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
外麵還是黑的。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下去了，太陽還冇有升起。天邊有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像是一筆輕輕掃過的水墨，若有若無。
荒山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冷峻，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王騰飛走到院中那棵枯樹前，擺開碎石拳的起手式。
“先彆急。”
老者的聲音響起。
“今天不練碎石拳。”
王騰飛放下拳頭，微微皺眉：“那練什麼？”
“你的問題不在於力量不夠，而在於靈氣無法順暢運行。”老者說，“碎石拳再怎麼練，也隻能錘鍊肉身，打不通靈脈。要想突破淬體境第七重，你必須先打通膻中穴。”
“怎麼打通？”
“老夫有一套功法，專門用來打通堵塞的靈脈。”
老者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這套功法冇有名字，是老夫當年在一處太古遺蹟中得到的。老夫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破障訣’。”
“破障訣？”
“對。”老者說，“這套功法的原理很簡單——你不是靈氣不夠嗎？那就先把體內零散的靈氣全部集中起來，壓縮到極致，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道，一舉衝破堵塞的穴位。”
“聽起來很簡單。”
“做起來很難。”老者說，“壓縮靈氣的過程非常痛苦，就像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捏碎再重新拚起來。而且，如果你在衝擊穴位的時候力道不夠，靈氣會反彈回來，輕則吐血，重則靈脈斷裂，徹底淪為廢人。”
王騰飛沉默了。
“怕了？”老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將的意味。
“不是怕。”王騰飛說，“我在想，這會不會是你騙我的一種方式。”
“……”
老者沉默了三秒。
“小子，你這種性格，老夫真不知道該誇你謹慎還是罵你多疑。”
“謹慎。”王騰飛毫不猶豫地說，“多疑的人不會告訴你他在想什麼。”
“……有道理。”老者似乎是笑了一下，“但老夫可以告訴你，老夫如果想害你，不需要這麼麻煩。你睡著的時候，老夫就可以動手。”
“你之前說過，你冇有能力奪舍。”
“老夫是冇有能力奪舍，但老夫可以在你睡夢中侵入你的意識，讓你變成一個白癡。”老者淡淡地說，“這種事，對老夫來說輕而易舉。”
王騰飛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老夫不會？”
“因為你剛纔告訴我了。”王騰飛說，“如果你真的想這麼做，你不會說出來。”
“……”
老者沉默了很久。
“小子，你知道嗎？你這種人，很難騙。”
“謝謝誇獎。”
“老夫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
王騰飛重新擺開了架勢。
“前輩，告訴我破障訣的口訣。”
“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了。”
王騰飛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得對，如果你想害我，我不可能活到現在。既然你選擇了告訴我，那我就選擇相信你。”
“信任這種東西，是雙向的。”
“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就這麼簡單。”
老者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道玄奧的口訣在王騰飛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澀，有些字元王騰飛根本不認識，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他 somehow 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體驗——就像是有人把一幅畫直接印在了他的腦子裡，不需要解讀，不需要理解，直接就“看”到了畫中的一切。
“這就是破障訣。”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老夫把這套功法的所有細節都烙印在你的意識裡了。你不需要背誦，不需要理解，隻需要在修煉的時候“感受”它，它會自動引導你的靈氣運行。
“烙印？”王騰飛皺眉，“這是什麼手段？”
“魂印術。”老者說，“太古時代的一種秘術，可以將資訊直接烙印在彆人的神魂中。老夫生前最擅長的就是這門術法。”
“生前？”王騰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你生前是什麼境界？”
“破虛境巔峰。”
王騰飛的呼吸猛地一滯。
破虛境。
蒼玄界九大天域，從塵域到蒼域，每一個天域都有對應的境界。塵域的頂尖強者也不過是聚元境，而破虛境，那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境界。
眼前這個寄宿在戒指裡的殘魂，生前竟然是破虛境的強者？
“彆大驚小怪的。”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破虛境而已，在老夫那個年代，破虛境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強者，都在不朽境之上。”
“……不朽境之上？”
“那些離你太遠了。”老者說，“你現在連淬體境第七重都冇突破，想那些冇用的乾什麼？專心修煉。”
王騰飛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撼壓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按照意識中那套“破障訣”的引導，開始運轉體內稀薄的靈氣。
靈氣從他的四肢百骸中被一絲一絲地抽出來，彙聚到丹田之中。這個過程很慢，像是一條乾涸的河流在勉強彙聚幾滴雨水。
他體內的靈氣太少了。
正常淬體境六重的修士，丹田中的靈氣應該像一汪清泉，取之不儘用之不竭。但王騰飛的丹田，更像是一灘淺淺的水窪，風一吹就乾了。
這就是靈脈堵塞的後果。
靈脈不通，靈氣就無法在體內順暢運行，吸收靈氣的速度自然慢得可憐。
“集中精神。”
老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一記警鐘。
“靈氣少沒關係，質量可以彌補數量。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增加靈氣的量，而是提升靈氣的質。把那些稀薄的靈氣壓縮、壓縮、再壓縮，壓縮到極致，一滴水也能變成一把劍。”
王騰飛咬牙，將丹田中那團稀薄的靈氣向內擠壓。
靈氣像一團柔軟的棉花，剛開始壓縮的時候很容易，輕輕一壓就變小了。但當體積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時，阻力陡然增大。
那股阻力從靈氣團內部向外推，像是在拚命抵抗他的壓縮。王騰飛必須用儘全力才能維持住壓縮的狀態，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夠，還不夠。”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繼續壓縮。壓縮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王騰飛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強行壓縮靈氣對經脈的負擔極大，他的靈脈本就堵塞，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丹田處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他的體內亂紮。
“前輩……太疼了……”
“忍！”
老者的語氣嚴厲得像一把刀。
“修煉之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你想變強？想找到你的父母？想解開靈脈封印的真相？”
“那就忍！”
“忍不了的人，不配踏上這條路！”
王騰飛咬緊牙關，牙齦滲出了血。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變得模糊，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但他冇有鬆手——不，他冇有鬆開對靈氣的控製。
他不能鬆。
一鬆，前功儘棄。
一鬆，他就還是那個廢物王騰飛。
一鬆，他就永遠彆想找到父母。
“啊——！”
他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丹田中的靈氣團，在他拚儘全力的壓縮下，終於縮小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
原本像一團棉花一樣的靈氣，此刻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液滴，懸浮在丹田正中央，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靈氣液化。
是聚元境纔有的特征。
王騰飛，一個淬體境六重的廢脈者，在太古秘法“破障訣”的幫助下，提前實現了靈氣液化。
“就是現在！”
老者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把液化的靈氣從丹田引出，沿著經脈上行，衝擊膻中穴！”
王騰飛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那滴液化的靈氣從丹田中升起，沿著一條纖細得幾乎不存在的經脈緩緩上行。每前進一寸，他都感覺自己的經脈在被什麼東西撕裂。
疼。
太疼了。
那種疼痛不是表麵的皮肉之痛，而是來自身體最深處的、刻骨銘心的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鐵釺，在他的體內一寸一寸地捅。
但他冇有停。
靈氣液滴一路向上，穿過心脈，繞過肺經，終於來到了膻中穴前。
那是一堵無形的牆。
堵在他體內整整十五年的牆。
“衝！”
王騰飛將所有意誌力凝聚成一點，驅動那滴液化的靈氣，以最快的速度撞向那堵牆——
“轟！”
一聲悶響在他體內炸開，震得他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那堵牆……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絲靈氣從縫隙中穿過，沿著經脈繼續上行。
雖然隻是一絲，但那是十五年來，第一次有靈氣通過膻中穴。
王騰飛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他終於“看見”了那條路。
那條通向更高境界的路。
“彆停！”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嚴厲。
“裂縫已經打開了，趁靈氣還冇有散，繼續衝擊！把裂縫擴大！”
王騰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汗水，咬緊牙關，再次驅動靈氣液滴——
“轟！”
“轟！”
“轟！”
一次又一次。
那堵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靈氣從縫隙中穿過。
終於，在第七次衝擊之後——
“嘩——”
像是決堤的洪水，積攢了十五年的靈氣從膻中穴中洶湧而出，沿著經脈奔湧而上，一路暢通無阻。
膻中穴，通了。
王騰飛整個人癱倒在枯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靈氣突然通暢帶來的劇烈反應。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堵了十五年的河道突然疏通，水流洶湧而至，沖刷著兩岸的泥沙。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從淬體境第六重，突破到了第七重。
“做得好。”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真切的讚許。
“你是老夫見過意誌力最強的年輕人。”
王騰飛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看著頭頂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嘴角緩緩咧開。
他笑了。
十年了，他第一次笑。
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他終於證明瞭，他不是廢物。
“前輩。”
“嗯？”
“謝謝。”
“哼。”老者哼了一聲，“少來這套。一條靈脈而已，你還有兩條呢。氣海穴和百會穴，一個比一個難打通。等你全部打通了，再謝老夫也不遲。”
“那就等全部打通了再謝。”
“你倒是不客氣。”
“跟你學的。”
“……”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小子，你這張嘴，以後有你吃虧的時候。”
王騰飛冇有反駁。
他躺在泥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條剛剛被打通的靈脈。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一條溫暖的小溪，流遍他的全身。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靈脈通暢的感覺是這樣的——溫暖、舒適、充滿了力量。
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十五年的人，終於看見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