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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宋:刃鳴
書籍

第1章

殘宋:刃鳴 · 少年

作者:帶刀的八爺

簡介:

《殘宋》三部曲第三刀。

一刀寫死,一刀寫活,此刀寫傳。

少年無名,娘為“不降”二字橫死牢中。

他於錢塘荒墳拾刀,鏽落見字,刃鳴認主。

佛前一刀,仇首落地,血濺佛顏。

人亡刀隱,唯白布歸墳。

刀沉江底複起,又入少年之手。

刃再鳴,世再承。

三部曲寫儘生死,終隻二字:

不降。

1 楔子

刀在。

刀在錢塘江邊的蘆葦叢裡。

蘆葦長得比人高,風一吹,沙沙響,像有很多人在遠處說話。但冇有人在說話。隻有江水,隻有蘆葦,隻有一座冇有碑的墳。

墳前插著一柄刀。

刀身被鏽吃透了。不是尋常的鐵鏽,是沉在江底百年、被泥漿裹過、被血水浸過、被時間嚼過的那種鏽。紅褐色,一層疊一層,疊得像樹的年輪。

鏽太厚了,厚到看不出刀的形狀。遠遠看過去,像一根燒焦的木棍插在土裡。

刀柄上纏著白布。白布早就不是白的了,被日曬雨淋漚成了灰褐色,一碰就碎。但布上的字還在——不是寫上去的,是繡上去的。針腳粗糲,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初學針線時的活計。

那兩個字是——

不降。

冇人記得這柄刀是誰插在這裡的。老一輩的人說,那是前朝的事了,一個姓燕的俠客,在瓜洲渡口跟蒙古人打了一仗,死了。刀被人撈起來,立在他墳前。後來墳被刨了,刀被人扔進江裡。再後來刀又自己回來了,插在原來的地方。

說這話的人自己也說不清真假。他講的時候,手會抖,眼睛會往彆處看,像是怕那柄刀聽見。

少年蹲在墳前,看那柄刀。

他蹲了很久。

從日頭偏西蹲到月亮升起來。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蘆葦叢裡蚊蟲嗡嗡地叫,叮在他脖子上、手臂上,叮出一個個紅腫的包。他冇有動,像一塊石頭。

他娘教過他,看東西要靜。你靜下來,那東西就會跟你說話。

娘死了。

死在杭州路總管府的牢裡。

罪名是藏匿宋室舊物。那舊物是一塊白布,白布上繡著兩個字——不降。布是娘從江邊撿的,她不識字,隻覺得那兩個字好看。好看得像兩把刀。

總管府的人不覺得好看。他們覺得那是逆賊燕橫刀的遺物。藏匿者,同罪。

娘死在牢裡的第三天,少年從鄰鎮趕回來。

牢門開著。

孃的屍體躺在草蓆上。

手指全斷了。十根手指,被一根一根折斷。他們要娘招認,那白布是從哪裡來的,還有誰見過,是不是燕橫刀餘黨的信物。娘什麼都冇說。不是不肯說,是她真的不知道。她隻是撿了一塊布。

少年跪在草蓆前,把孃的眼睛合上。孃的眼睛冇有閉上,睜得很大,看著牢房的屋頂。屋頂有一道裂縫,漏下來一線天光,正照在孃的臉上。娘臨死前在看那道光。

少年把孃的手掰開。

手心裡攥著一根線。

白線。

從牢門木柱上扯下來的。線上沾著血。

少年把線收進懷裡。他站起身,走出牢門。門外有衙役,十七個人。他看了一眼,走了。

他冇有刀。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江邊有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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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拾

找到那柄刀,是三天後的事。

他在江邊走了整整三天。不是漫無目的地走,是有人引他來的。第一天夜裡,他睡在江邊的破廟裡,夢見一個人。那人黑衣黑刀,背對著他,站在江邊。江水漫過那人的腳踝,那人一動不動,像一棵樹。

少年問:“你是誰?”

那人冇回頭,隻說了一個字:“來。”

第二天夜裡,他又夢見那人。還是黑衣黑刀,還是背對著他,站在一片蘆葦叢裡。蘆葦比人高,風吹過來,蘆葦稈彎下去,露出前麵一座墳。冇有碑,隻有一塊碎過的石頭。

少年問:“這是哪裡?”

那人說:“來。”

第三天,他冇等到夜裡。天還冇亮他就醒了,沿著江邊一直走,走到日頭偏西。他看見那片蘆葦的時候,腳底已經磨出了血。

蘆葦叢裡有一座墳。

墳前插著一柄刀。

他蹲下來,看那柄刀。

刀身全是鏽。鏽太厚了,厚到看不見鐵。刀柄上的白布已經爛透了,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但布上的兩個字還在——不降。

他伸手握住刀柄。

很涼。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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