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周明的重傷狀態
星核塔核心艙西側的“廢棄醫療站”,在卯時的電磁晨光裡泛著冷寂的銀白。0.22sv\\/h的輻射讓空氣中的星核結晶呈現出從未有過的形態——既不是刑具庫遺址的淡紅針狀,也不是羈押區的暗紫片狀,而是細碎的淡銀星屑狀,每顆星屑都裹著極細的淡藍能量邊,像被揉碎的星光,顆顆粘在醫療站的舊文明器械上,與器械縫隙裡滲出的暗褐醫療殘液交織,在地麵投下帶著星影的光斑,像鋪在廢墟裡的碎銀河。
醫療站中央的舊手術台是唯一還算完整的裝置,台麵鋪著層乾裂的抗輻棉,棉絮間嵌著淡銀星屑,泛著微弱的光。周明平躺在手術台上,深藍色技術官製服的左半邊已經被暗紫的血液浸透,從肩膀到肋骨的位置,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淡紅,是輻射炮灼傷的痕跡——這是剛才從刑具庫撤離時,為了掩護最後一批勞工,被趙衡的終極獄衛機械兵輻射炮擊中留下的。他的左臂無力地垂在手術台邊緣,手指偶爾會不受控製地抽搐,是輻射殘留刺激神經的症狀,臉色比手術台的抗輻棉還蒼白,呼吸急促得像被抽走了半口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微弱的咳嗽,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淺。
“血壓在降。”陳靜半跪在手術台旁,半變異的青紫色鱗片因緊張而微微凸起,她手裡握著台舊文明血壓儀,探頭貼在周明的手腕上,螢幕上的淡綠數值不斷跳動,從“100\\/60”降到“90\\/55”,“輻射殘留濃度0.3sv\\/h,已經侵入他的左臂神經,再擴散會影響心臟。”她從醫療站的舊藥櫃裡翻出個半滿的陶瓶,裡麵是阿木之前熬的“解輻藤汁液”,用乾淨的棉絮蘸取,輕輕塗抹在周明的傷口邊緣,汁液接觸到淡紅的灼傷處,泛起細密的白泡,周明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卻沒發出一聲痛呼。
林野握著青銅刀站在手術台另一側,刀身斜靠在台邊,刃口映著淡銀星屑的光,卻沒了往日的銳利。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周明的傷口上,眼底的擔憂像醫療站的晨光般沉重——剛才周明被擊中時,他就在旁邊,卻沒能及時擋住,現在看著同伴躺在手術台上奄奄一息,心裡像被鈍刀割著。“阿木,解輻藤的效果夠嗎?”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要不要用趙承業醫療箱裡的逆生核心液?”
阿木立刻蹲到手術台腳邊,綠色的植物化紋路在小臂上泛著“急切”的閃爍。他從懷裡掏出個竹編盒,裡麵裝著剛培育的“護脈苔”孢子,粉末狀,泛著淡綠的光——這是用逆生藤和穩脈草混合製成的,能暫時護住周明的血管,防止輻射擴散。他用手語快速比劃,指尖指向周明的胸口,再對著自己的手臂畫圈,綠色紋路隨著動作泛著柔和的光:解輻藤汁液隻能緩解表層灼傷,逆生核心液是唯一能徹底清除輻射殘留的,但周明現在血壓太低,直接用會引發心臟負荷過重;得先讓護脈苔孢子融入他的血管,穩住血壓,再分三次注射核心液,每次間隔十分鐘,這樣才安全;他還比劃著,已經讓張嬸從北麓營地送更多的解輻藤過來,順便帶些星核糖粥,周明需要補充體力。
蘇晴抱著輻射繪圖本蹲在周明的頭部旁,後頸的纖維痕跡不再是穩定的淡紫,而是像被周明的生命能量牽動般,泛著忽明忽暗的淡紅。她的感知順著周明的身體延伸,繪圖本螢幕上彈出“生命能量圖譜”,淡綠的能量線在他的左臂處幾乎斷裂,胸口的能量線也變得微弱:“他的感知還清醒,能聽到我們說話。”蘇晴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避免刺激到周明,“周明,能聽到嗎?我們在幫你處理傷口,很快就好。”
周明的眼皮輕輕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目光落在蘇晴的繪圖本上,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蘇晴立刻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到他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核心……引數……在分析儀裡……”
“我們知道,引數很安全。”蘇晴連忙點頭,伸手輕輕拂去周明額角的冷汗,“你彆說話,儲存體力,等你好點再跟我們說。”
周明卻搖了搖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急切,目光轉向手術台旁的舊文明分析儀——那是他從刑具庫帶出來的,機身還沾著他的血跡,螢幕雖然暗著,卻沒損壞。林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彎腰將分析儀抱到手術台邊,周明的右手艱難地抬起,指尖顫抖著按在分析儀的開機鍵上,螢幕緩緩亮起,彈出“核心解構程式補全引數”的資料夾,裡麵不僅有之前的自我解構程式程式碼,還有他剛纔在醫療站外,用最後一點力氣補充的“核心反饋閥應急啟動方案”——這是他被擊中後,躺在撤離的路上想到的,怕趙衡改動反饋閥的結構,特意加了備用啟動方法。
“引數都在,很完整。”林野將分析儀的螢幕轉向周明,聲音帶著安撫,“你放心,我們會按你的方案來,肯定能啟動自我解構程式。”
周明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像是鬆了口氣,手臂卻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落在手術台上,眼睛又緩緩閉上,呼吸比之前更淺了。陳靜立刻用血壓儀再測,數值已經降到“85\\/50”,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不行!得立刻用護脈苔!阿木,快!”
阿木立刻將護脈苔孢子撒在周明的胸口,綠色的植物化紋路貼在他的麵板表麵,注入共生能量——孢子接觸到能量,瞬間融入周明的血管,他的胸口泛起淡淡的綠光,血壓儀螢幕上的數值終於不再下降,慢慢回升到“90\\/55”,呼吸也平穩了些。陳靜趁機將逆生核心液倒進個微型注射器,這是從醫療站舊器械裡找到的,雖然有些鏽蝕,卻還能用,她將注射器的針頭輕輕刺入周明的右臂靜脈,緩慢推注核心液,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玻璃。
醫療站的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張嬸提著個藤編筐跑進來,筐裡裝著熱的星核糖粥、乾淨的抗輻棉,還有更多的解輻藤汁液,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勞工,手裡抱著阿木要的解輻藤幼苗:“林小哥!陳靜姑娘!粥還熱著,快給周明小哥喂點!”她看到手術台上的周明,眼眶瞬間紅了,卻還是強忍著淚,將粥碗遞給陳靜,“用小勺子喂,慢著點,彆嗆著。”
陳靜接過粥碗,用小勺子舀起半勺,吹涼了才送到周明的嘴邊。周明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嚥下,卻沒吃幾口就搖了搖頭,顯然沒力氣再吞嚥。張嬸隻好將粥倒進個陶壺,加了點解輻藤汁液,遞給蘇晴:“等他醒了再喂,現在先讓他躺著,彆折騰。”
就在這時,醫療站的通風管突然傳來“哢嗒”的機械聲——是趙衡的“輻射偵察傀儡”,機身泛著淡灰的隱影塗層,感測器的紅光掃過醫療站的窗戶,離這裡還有二十米。“傀儡來了!”林野的聲音瞬間繃緊,握緊青銅刀,對著眾人比劃,“陳靜繼續給周明注射核心液,阿木用阻訊藤切斷通風管的訊號,蘇晴和張嬸帶著勞工躲進舊藥櫃,我來擋住傀儡!”
阿木立刻從懷裡掏出阻訊藤種子,撒在通風管的介麵處,淡綠的藤須快速生長,纏住介麵,傀儡的感測器瞬間失去訊號,在醫療站外徘徊了兩圈,慢慢離開了。林野鬆了口氣,卻沒放鬆警惕,將青銅刀握得更緊:“趙衡肯定還會派更多人來,這裡不安全,等周明的血壓再穩定點,我們就轉移到第三導流管的備用掩體,那裡有阿木之前種的防護藤,更安全。”
陳靜這時剛好推注完第一針逆生核心液,周明的傷口邊緣淡紅的灼傷處漸漸消退,變成淡粉的新肉,左臂的抽搐也停止了。她將注射器收好,用抗輻棉輕輕按住周明的針眼:“第一針起效了,輻射殘留濃度降到0.2sv\\/h,血壓回升到‘95\\/60’,再等十分鐘打第二針。”
蘇晴的感知順著醫療站延伸,繪圖本螢幕上彈出“外圍安全”的提示:“傀儡已經走遠,暫時沒有增援,我們有二十分鐘的轉移時間。”她抬頭看向林野,“備用掩體離這裡隻有一百米,我們可以用阿木的探根藤做個簡易的藤椅,抬著周明過去,這樣不會顛簸。”
阿木立刻點頭,從懷裡掏出探根藤種子,撒在手術台旁的地麵上,綠色的植物化紋路在小臂上泛著“編織”的細致。藤須快速生長,在他的操控下,編織成個帶著靠背的藤椅,藤椅表麵鋪著淡綠的抗輻藤葉,既柔軟又能防輻射。林野和阿力(他剛帶著兩個勞工趕過來支援)小心地將周明抬到藤椅上,周明的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卻沒醒,呼吸依舊平穩。
“走!”林野對著眾人低喝,阿木和阿力抬著藤椅走在中間,林野握著青銅刀走在最前,陳靜提著醫療箱跟在藤椅旁,隨時準備處理突發情況,蘇晴抱著輻射繪圖本和分析儀走在後麵,感知覆蓋著周圍的動靜,張嬸和勞工們則拿著電磁槍,守住兩側的通道。
醫療站外的淡銀星屑在晨光裡泛著光,通道裡的星核結晶比醫療站更密集,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蘇晴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常,繪圖本螢幕上彈出“微弱能量訊號”的提示:“是之前從刑具庫救出來的老工匠,他們在備用掩體旁等著,說要幫我們檢查覈心引數,還帶了熱的抗輻草水。”
林野的腳步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暖意——之前救出來的勞工不僅沒退縮,還主動來幫忙,這讓他更堅定了決戰的決心。“讓他們在掩體裡等著,彆出來,外麵不安全。”他對著蘇晴說,腳步沒停,繼續往備用掩體走。
備用掩體藏在第三導流管的陰影裡,是個半地下的舊文明工事,工事門口種著阿木之前培育的“防偵測藤”,藤葉泛著淡綠的光,能遮蔽能量探測。老工匠們看到他們過來,立刻迎上去,手裡拿著熱好的抗輻草水和乾淨的抗輻棉:“林小哥,周工程師怎麼樣?我們帶了些能穩定神經的草藥,熬在草水裡了。”
“暫時穩定了,謝謝。”林野點點頭,和阿力一起將周明抬進掩體,掩體裡的輻射比外麵低,0.18sv\\/h,淡銀星屑變成了柔軟的淡銀絮狀,粘在掩體的鋼壁上。陳靜立刻將掩體的門關上,用阻訊藤纏住門把手,防止傀儡突然闖入,然後拿出注射器,準備給周明打第二針逆生核心液。
周明這時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老工匠身上,嘴唇動了動,這次終於發出了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很清晰:“引數……在分析儀裡……你們幫我看看……反饋閥的應急方案……有沒有漏洞……”
老工匠立刻接過分析儀,圍在一旁仔細檢視,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指著螢幕上的方案:“周工程師,這裡的‘頻率校準’可以再調0.1ghz,這樣就算反饋閥被改動,也能精準啟動,我們之前修過類似的舊裝置,知道這個引數的誤差範圍。”
周明的眼睛亮了些,輕輕點頭:“聽你們的……改了之後……儲存到資料夾裡……彆丟了……”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這次卻沒了之前的緊繃,像是徹底放下了心。
陳靜趁機將第二針逆生核心液推注進周明的靜脈,螢幕上的輻射殘留濃度降到0.15sv\\/h,血壓回升到“100\\/60”,已經接近正常數值。“太好了!”陳靜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再打一針,輻射殘留就能降到安全範圍,他的手臂也能慢慢恢複知覺。”
林野看著躺在藤椅上的周明,又看了看圍在分析儀旁忙碌的老工匠,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周明雖然重傷,卻還在惦記著核心引數,老工匠們雖然剛從囚室裡出來,卻還願意幫忙完善方案,這樣的同伴,這樣的力量,一定能贏過趙衡。他握緊手裡的青銅刀,刃口映著掩體裡的淡銀光,目光轉向第三導流管的方向——那裡的淡藍光越來越亮,核心艙的決戰越來越近,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卯時的電磁晨光透過掩體的觀察窗照進來,落在周明的臉上,也落在忙碌的眾人身上。淡銀絮狀的星核結晶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像在為他們祈福。陳靜收拾著醫療箱,阿木在掩體周圍補種防偵測藤,蘇晴在整理核心引數,老工匠們在修改應急方案,林野則握著青銅刀,守在掩體門口——每個人都在為決戰做著最後的準備,而躺在藤椅上的周明,雖然重傷,卻像一根無聲的支柱,支撐著所有人的信念,讓他們知道,這場戰鬥,他們必須贏,也一定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