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奪圖夜驚魂
第33章 奪圖夜驚魂
顧昭的後頸突然泛起涼意,像是有人正貼著他的耳尖呼氣。
閣樓的木窗"吱呀"一聲被夜風吹開,月光漏進來,照在他緊攥的日誌第二頁上。
師父的字跡還帶著墨香——第七日,隊員老張說聽見石牆裏有人哭,說"鑰匙要醒了,封印要碎了"。
"昭哥!"蘇綰的聲音從樓梯口撞進來,她發梢沾著夜露,手中的手電筒光束掃過牆角的銅鎖,"樓下有動靜,我...啊!"
話音戛然而止。
顧昭順著她的視線抬頭,正看見一道黑影貼著玻璃掠過。
那不是鳥,分明是張青灰色的人臉,眼眶裏兩個黑洞正對著他,喉間發出類似指甲刮過砂紙的嘶鳴。
耳垂突然灼痛,比在博物館摸到鼎片時更劇烈。
顧昭下意識按住耳朵,指尖碰到工具包的搭扣——裏麵裝著半塊星圖鼎片,還有師父用血淚寫的"速去北封"。
"是凶物。"蘇綰的指尖蘸了窗台上暗紅色的黏液,眉頭皺成刀刻的痕,"但這味道...像腐了三年的魚。"她話音未落,樓下傳來重物砸門聲,金牙李的破鑼嗓子混著木屑飛濺的脆響:"給老子撞!
那小崽子值錢的寶貝全在閣樓!"
顧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掃過窗台那枚裂痕泛金的玉璧——三天前在舊物市場花八十塊撿的仿品,此刻裂痕裏滲出的熒光,竟和鼎片星圖的紋路嚴絲合縫。
"昭哥!"蘇綰扯他袖子,"我爸來電話說...說金牙李今晚帶了十二個人,都是混過地下拳場的。"她手機螢幕亮著,"雲起的監控拍到他們從側門摸上來了。"
重物撞門聲更近了。
顧昭的掌心沁出冷汗,卻在觸到腰間工具袋時突然穩了神——師父教過,古物修複師的命,一半在手上,一半在古物裏。
他迅速摸出一根香灰線,繞在牆角那枚清代銅鎖的鎖芯上。
"殘靈,醒。"他低聲念道,指腹按在銅鎖斑駁的"福"字紋上。
點化能力如熱流竄過指尖,鎖身的銅綠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刻的雲雷紋。
鎖孔裏突然竄出細弱的電弧,"滋啦"一聲,銅鎖"哢嗒"自動扣死,門閂處騰起淡藍色光暈。
"操!門反鎖了!"樓下傳來踢門聲,"找斧子!"
顧昭拽過蘇綰的手腕,將地圖殘片塞進她掌心:"藏進玉璧夾層。"他指了指窗台那枚仿品,"我在舊物市場改的,扣下獸首能開暗格。"蘇綰愣了一瞬,指尖剛觸到玉璧,裂痕裏的熒光突然纏上她的指尖,像活了的金線。
"昭哥!"她抬頭時,顧昭已經將日誌本捲成筒,"啪"地砸向窗外。
月光下,泛黃的紙頁在空中散開,"北封""鑰匙""守靈人"幾個字被夜風吹得翻飛。
"他們要的是地圖,不是日誌。"顧昭扯著她往閣樓後門跑,"但得讓他們以為日誌裏有秘密。"樓下傳來金牙李的吼罵:"分一半人追紙!
剩下的跟我上樓!"
後門是道朽了的木柵欄,顧昭摸出腰間的刻刀,刀尖抵住牆角一尊半人高的陶俑右眼。
陶俑是漢代的殘件,眼窩空著,他前天才用陶泥補了顆眼珠。
"殘靈,引。"他輕喝一聲,點化能力如潮水漫過陶俑脖頸的修補痕跡。
新補的陶眼珠突然泛起紅光,在夜色裏像盞紅燈籠。
"那邊!
陶俑眼睛亮了!"追兵的喊聲響徹後院。
顧昭拉著蘇綰貓腰鑽進青磚牆的縫隙,潮濕的苔蘚蹭了滿手,他卻笑了:"師父說過,古物的靈性,最會騙人。"
手機在褲袋裏震動,是蘇綰的來電。
顧昭剛接通,就聽見她急促的呼吸:"我在雲起監控室,楚雲黑了金牙李的通訊——他們今晚動手是因為有人出三百萬買u0027北封圖u0027。"背景音裏傳來鍵盤敲擊聲,"昭哥,你師父日誌裏的u0027鑰匙u0027,到底是什麽?"
顧昭頓了頓。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夜風,喉結動了動:"三天。"他說,"給我三天,我會把所有事攤開在你麵前。"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蘇綰的聲音突然放輕:"我在老城區廢棄古窯等你。
注意,金牙李聯係了唐掌櫃,要查你這月所有交易記錄。"
結束通話電話時,顧昭正蹲在巷口的垃圾桶後。
他看見金牙李的手下舉著電筒從巷尾衝過去,皮靴踩過積水的聲音像鼓點。
手機螢幕亮起,是條匿名簡訊:"小顧,唐某對不住,但金牙李拿我兒子的手術費要挾。
你最近莫去南城茶社。"發信人顯示"唐掌櫃"。
顧昭捏了捏眉心。
他摸出工具包裏的鼎片,星圖在夜色裏泛著幽藍,和玉璧暗格裏的地圖殘片疊在一起,竟拚成完整的山脈輪廓——北封山,鎮邪祭壇。
廢棄古窯的斷壁在月光下像頭沉睡的獸。
顧昭掀開蓋在窯口的破油布,黴味混著陶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他剛點亮手機,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你來得比我快。"他轉身,看見蘇綰站在窯口,月光從她身後漏進來,勾勒出她肩線的輪廓。
她手裏攥著那半塊鼎片,星圖的光映得她眼尾發亮,"我猜你會來這裏——你上週修複的宋代茶盞,胎土裏摻的是北封山紅泥。"
顧昭沒說話。
他望著她身後的夜色,風卷著窯頂的碎瓦簌簌作響。
蘇綰往前走了兩步,鼎片的光落在她手腕的紅繩上——那是他上週幫她修複的明代平安扣,此刻正微微發燙。
"合作。"她遞過鼎片,"我要知道u0027鑰匙u0027是什麽,你需要我背後的雲起。"
顧昭接過鼎片,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放大鏡留下的。
他低頭看星圖與地圖重合的位置,祭壇的標記在北封山最深處,像隻閉合的眼睛。
"明天。"他說,"明天晚上十點,雲起地下倉庫。
我需要...維修工的製服和通行許可權。"
蘇綰挑眉:"小吳?"
顧昭笑了,指腹摩挲著鼎片邊緣的缺口。
窯外突然傳來野狗的吠叫,他側耳聽了聽,將地圖小心收進工具包最裏層:"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窯頂的碎瓦又落了一片,在兩人腳邊裂成兩半。
蘇綰的手機在這時亮起,螢幕上是楚雲的訊息:"金牙李的人查到古窯了,還有十分鍾到。"
顧昭扯過她的手腕往窯後跑,那裏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磚洞。
他回頭時,看見月光裏蘇綰鬢角的碎發被風吹起,像片不肯落下的葉。
"跑快點。"他說,聲音裏帶著笑,"明天,該我們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