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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香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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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智鬥贗品現真章

殘香生玉 · 福墨

第38章 智鬥贗品現真章

展櫃裏的幽光隨著顧昭指尖符紙貼上的瞬間暗了暗,鼎片表麵的雲雷紋像被風吹散的墨,在他瞳孔裏洇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那是殘靈被喚醒的征兆——他屏著呼吸,看著影子裏模模糊糊映出半截青銅鑄工的手,腕間戴著與師父修複室工具箱上相同的青銅環。

"確認了。"顧昭喉結動了動,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三天前蘇綰給他看的鼎片拓本裏,鑄工腕環的缺口就在此處,這說明展櫃裏的鼎片確實是原物,沒被調包。

他剛要鬆口氣,後頸的寒意又湧上來——刀疤劉的AK47正掃過第三排座位,子彈擦著老藏家的青花瓷瓶飛過,瓷片崩在顧昭腳邊,紮進他的褲管。

"都他媽把手機交出來!"刀疤劉的刀疤隨著吼聲扭曲,"老子隻要鼎片,交了東西各走各的!"

顧昭彎腰撿競拍牌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摸到西裝內袋的唐代海獸葡萄鏡。

這是師父失蹤前塞給他的,鏡背的靈脈紋路能遮蔽部分靈能波動——此刻鏡身發燙,像在提醒他該動了。

他借著人群蹲下的掩護,貓腰鑽進後台通道,鞋跟碾過一片碎玻璃,在地上拖出細微的聲響。

後台比前台暗,隻有一盞老式鎢絲燈懸在頭頂,把裝拍品的木箱照出深灰的影子。

顧昭貼著牆根走,聽見左側儲物間傳來壓低的日語——"小林,去看看展櫃鎖芯",是山田健次的聲音。

他心髒猛地一跳,迅速閃進右側的茶水間,透過門縫看見穿黑西裝的隨從正用工具撬木箱,箱蓋上赫然印著"北封山青銅鼎"的燙金標識。

"八百萬!"前台突然傳來競價聲,顧昭的太陽穴突突跳。

這時候怎麽還有人出價?

他踮腳從茶水間窗戶望出去,正看見張子昂舉著競拍牌,嘴角勾著笑:"蘇式拍賣行的規矩,總不能讓凶徒壞了行市。"山田健次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響:"兩千萬。"

"三千萬。"張子昂的牌舉得更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後台方向,"蘇家的誠意,向來比金子沉。"

顧昭突然明白過來——這兩人根本沒把刀疤劉放在眼裏,不過是借混亂抬價。

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鏡背,靈脈在掌心竄動,鬼使神差地就點在了旁邊案幾上的汝窯天青釉碗上。

靈影炸開的瞬間,他差點咬到舌頭。

碗底的支釘痕裏浮起個穿馬褂的老頭,正用小刷子往釉麵刷膠,嘴裏嘟囔著:"乾隆爺好這口,咱給做舊得像點。"顧昭的呼吸一重——北宋汝窯用的是瑪瑙入釉,這碗的釉料裏摻了大量鉛丹,分明是清晚期的仿品。

他摸出手機快速拍了張碗底的照片,轉身撞進個佝僂的身影。"小顧?"是常來玉衡軒喝茶的陳老,白鬍子抖得像秋草,"你也來後台避......"

"陳老,您看看這碗的支釘。"顧昭把手機塞過去,"北宋汝窯支釘是芝麻狀,這碗的釘痕圓得像黃豆,再看釉色......"

陳老的老花鏡"啪"地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時,手指抖得捏不住鏡框:"鉛丹......這是乾隆朝造辦處的作偽手法!"

話音未落,後台的門"哐當"被推開。

杜老闆扶著柺杖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目光像錐子:"陳老哥這是......"

"作偽!"陳老拔高了嗓門,"這號稱北宋的汝窯碗,是清晚期的仿品!"

全場瞬間靜得能聽見心跳。

顧昭退到陰影裏,看著前台的聚光燈"刷"地打在展櫃上,陳老舉著手機衝上台,螢幕裏的支釘痕在投影布上放大成拳頭大的圓印。

有藏家衝過去用放大鏡照,突然喊:"釉麵有膠!"

"顧昭!"杜老闆突然轉頭看過來,目光精準地鎖在他站的位置,"玉衡軒的小顧,來給大家說說?"

顧昭的後頸又開始發燙。

他知道這是杜老闆在試探——地下拍賣會最忌砸場子,但能當眾揭穿贗品的人,要麽是愣頭青,要麽是有真本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展櫃的燈光打在臉上,把眼底的熱光映得發亮:"北宋汝窯以瑪瑙為釉,釉色如天青融雨,清仿者沒這手藝,隻能用鉛丹調釉色,時間久了鉛丹氧化,釉麵會泛出......"他頓了頓,指尖輕點碗身,"這種死灰的暗斑。"

台下炸開一片抽氣聲。

有藏家當場掏出檢測筆,滴在釉麵上的試劑立刻變成渾濁的褐色。

杜老闆的柺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好,小顧,下件拍品你來掌眼。"

那是枚裹著紅綢的玉璋。

顧昭接過時,靈脈在指尖竄成一條火線——玉璋表麵的饕餮紋裏,浮起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正用電動刻刀在玉麵劃字,身後的牆上掛著"2015年仿古工藝培訓班"的錦旗。

"此璋玉質是遼寧的河磨玉,西周用玉多取和田。"顧昭把玉璋舉高,讓燈光透進去,"看這沁色,人工酸蝕的痕跡太勻,倒像......"他笑了笑,"像機器流水線上的產物。"

"叮——"

警笛聲突然刺破空氣。

顧昭的瞳孔驟縮,看見蘇綰穿著藏青色西裝站在門口,領口的雲紋胸針閃著冷光。

她衝他微微點頭,那是"計劃成功"的暗號——三天前她在古窯裏說的"布控",原來指的是這個。

刀疤劉的AK47"當啷"掉在地上。

他的手下剛要跑,就被衝進來的警察按在地上。

山田健次的臉白得像紙,小林試圖往他懷裏塞什麽,被警察一把奪下——是個裝著鼎片的黑匣子。

"鼎片呢?"杜老闆突然喊,"展櫃裏的鼎片呢?"

顧昭的血"嗡"地衝上頭頂。

他衝過去掀開展櫃的紅綢,隻看見一片空蕩蕩的天鵝絨襯布。

剛才貼的鎮靈符還在櫃底,但符紙邊緣焦黑,像被什麽高溫灼過——那是靈脈暴走的痕跡。

"調包了。"他低聲說,手指撫過符紙,"有人在混亂中用凶物替換了鼎片,鎮靈符在鎖凶物的靈......"

"顧先生。"蘇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他熟悉的清冷,"跟我們回局裏做筆錄。"

顧昭轉頭看她,突然想起鼎片展出時,展櫃玻璃上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刀尖劃的。

他摸了摸西裝內袋的銅鏡,鏡身涼得刺骨,那是靈脈在警示:真正的鼎片,可能根本沒離開過會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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