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探北封引伏兵
第42章 夜探北封引伏兵
顧昭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越野車的遠光燈刺破山霧,在前方岩壁上投出一片昏黃。
副駕上的蘇綰突然按住他手背:"停。"
發動機的轟鳴戛然而止。
顧昭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車窗外——月光下的山穀口,幾株歪脖子鬆樹間漏出半截青石板,石縫裏結著暗褐色的苔蘚,像極了師父日誌裏畫的"斷鬆指路"標記。
"到了。"蘇綰推開車門,山風卷著股子刺鼻的硫磺味灌進來。
顧昭皺了皺眉,手不自覺按向懷裏的黑匣子。
鼎片從早上開始就在發燙,此刻隔著兩層布,熱度仍透過襯衫灼著他的麵板——這是之前修複時從未有過的反應。
兩人踩著碎石往山穀深處走。
蘇綰攥著地圖殘片的手微微發緊,指節泛白:"師父日誌裏說,祭壇藏在u0027九折溪u0027盡頭。
可這味道......"她突然停住腳步,低頭用鞋尖撥了撥腳邊的碎石。
一塊青銅殘片被踢得翻了個身,表麵斑駁的綠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顧昭蹲下身,指尖剛碰到那殘片,便覺一陣麻意從指腹竄上胳膊。
他瞳孔微縮——這觸感,和三天前在舊貨市場撿漏的青銅爵殘耳幾乎一模一樣。"是鎮邪鼎的碎片。"他聲音發沉,"師父說過,鎮邪鼎分九塊流落民間,可這山穀裏......"他抬眼望去,月光掃過的碎石堆裏,零零散散的青銅片閃著幽光,像撒了把生鏽的星子。
蘇綰的短刃"唰"地出鞘。
刀身映著月光,在她身側劃出半道銀弧:"有人提前清理過這裏。"她用刀背挑開一叢野棘,露出下麵被泥土半掩的刻痕——是守靈人特有的鎮邪紋,卻被利刃生生颳去了大半。
顧昭的後頸突然泛起涼意。
他摸出玉牌碎片攥在掌心,三年前師父塞給他時的溫度彷彿還在。"去祭壇中心。"他扯了扯蘇綰衣袖,"靈脈波動應該在那裏。"
半塌的石砌祭壇出現在二十步外。
斷柱上盤著的螭紋缺了半截尾巴,石台上積著厚厚的鬆針,卻在正中央空出個圓——像是被某種力量生生灼穿的。
顧昭單膝跪地,掌心貼住石麵。
點化之力順著指尖湧進石縫,他閉著眼,眼前浮現出交錯的靈脈網路:細的如蛛絲,粗的似遊龍,在地下交織成一張網,最終匯聚到祭壇正下方。
"有戲。"他輕聲說,額角滲出細汗。
點化萬物的能力極少用在遺址上,靈脈比修複古物時更晦澀難辨。
當他試著順著最粗的那根靈脈注入力量時,地麵突然震顫起來。
蘇綰的短刃立刻橫在胸前。
她盯著顧昭泛著青白的臉,見他額發被冷汗粘在額角,喉結動了動:"昭兒?"
"別說話。"顧昭咬著牙,指尖的靈脈突然變得清晰——那是一條閃著幽藍的光帶,正從地底往祭壇中心攀升。
他加大力量,藍光"轟"地竄起半人高,在兩人頭頂凝成一幅殘缺的星圖。
二十八星宿隻畫了一半,天樞星的位置空著,像隻黑洞洞的眼睛。
"鼎片!"蘇綰突然驚呼。
顧昭懷裏的黑匣子"砰"地彈開,暗褐色的鼎片懸浮在半空,表麵的饕餮紋泛起紅光,與地上的藍光糾纏著,發出蜂鳴般的震顫。
他伸手去抓,卻被一股熱流燙得縮回手——這不是鼎片本身的溫度,倒像是......某種召喚。
"顧小師傅,蘇小姐。"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昭轉身,就見金牙李叼著煙站在穀口,身後跟著五個拿鋼管的打手,刀疤劉站在最前頭,臉上的刀疤隨著咧嘴笑扯成條蜈蚣:"讓我好找啊。"
蘇綰的短刃指向金牙李:"你跟蹤我們?"
"跟蹤?"金牙李吐了口煙圈,金牙在月光下閃著賊光,"玉衡軒的顧昭突然翻出鎮邪鼎碎片,雲起拍賣的蘇大鑒定師半夜往北封山跑——黑市的訊息比你們車軲轆轉得還快。"他衝刀疤劉使了個眼色,"小劉,把鼎片給我拿來。"
刀疤劉怪叫一聲撲過來。
蘇綰旋身避開,短刃在他胳膊上劃了道血口。
顧昭趁機把鼎片塞進懷裏,卻見金牙李的人已經呈扇形圍上來。
他餘光瞥見祭壇上的藍光還在變強,星圖裏空著的天樞星位置,此刻正隨著鼎片的震顫隱隱發亮。
"顧昭!"蘇綰的聲音帶著急,她的短刃和刀疤劉的鋼管撞出火星,"往祭壇中心退!"
顧昭倒退兩步,後背貼上冰涼的斷柱。
他摸到腰間掛著的修複工具包——裏麵有刻刀、鬃刷,可對付鋼管......他突然想起師父說過,守靈人祭壇的石磚是用磁石摻著硃砂燒的。
他蹲下身,指尖摳住一塊鬆動的石磚,果然摸到磚底刻著的鎮邪紋。
"把鼎片交出來,我保你們不死。"金牙李慢悠悠踱步,皮鞋踩碎地上的青銅片,"那東西在你們手裏就是個燙手山芋,不如換點實在的——"
"你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顧昭打斷他。
鼎片在懷裏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召喚的力量正透過布料往他心口鑽。
"危險?"金牙李嗤笑,"老子在黑市混了二十年,什麽危險沒見過?"他衝手下揮揮手,"上!"
混戰瞬間爆發。
蘇綰的短刃在人群中翻飛,刀疤劉的鋼管擦著她發梢砸在石牆上,濺起火星。
顧昭彎腰躲過一棍,順手抓起塊青銅片砸向襲擊者。
那片青銅剛離手,便突然泛起紅光——是鼎片的靈性在共鳴!
襲擊者"啊"地慘叫,被青銅片砸中的手腕立刻紅腫起來。
顧昭瞳孔一縮,這才發現,所有碰到青銅片的打手都在後退,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金牙李的煙掉在地上,他盯著自己被碎片劃破的手背,那道傷口正在滲出黑血。
"邪門!"刀疤劉吼了一嗓子,鋼管"當啷"落地。
他盯著自己發顫的手,又看看滿地泛著紅光的青銅片,"李哥,這地方不對勁!"
金牙李的臉青了又白。
他狠瞪顧昭一眼,從懷裏摸出把槍:"都給我上!
誰拿到鼎片,十萬!"
槍聲在山穀裏炸響。
顧昭本能地把蘇綰往旁邊一推,子彈擦著他耳邊打進斷柱,碎石濺了滿臉。
蘇綰反手抓住他手腕,拽著他往祭壇中心跑。
藍光此刻已經照亮了整片山穀,星圖裏的天樞星位置突然亮了起來——是鼎片在發光!
"顧昭!
看那邊!"蘇綰指著穀口上方的懸崖。
顧昭抬頭,就見張子昂站在月光裏,黑色大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裏拿著個銀色儀器,正對著祭壇方向。
見顧昭看過來,他輕輕笑了笑,舉起儀器晃了晃。
"是定位器!"顧昭咬牙。
怪不得金牙李能找到這裏——他們從玉衡軒出來時,張子昂就跟在後麵!
"終於......要開始了。"張子昂的聲音隨風飄來,混著鼎片的嗡鳴,顯得格外清晰。
顧昭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雲起拍賣,張子昂盯著鼎片時發亮的眼睛。
原來他早有預謀!
"昭兒!"蘇綰的叫聲拉回他的注意力。
刀疤劉舉著鋼管從側麵衝來,蘇綰的短刃被打落,正徒手和兩個打手糾纏。
顧昭摸出刻刀,衝過去刺向刀疤劉的手腕。
刻刀剛碰到對方麵板,便被一股力量彈開——是鼎片的靈性!
鼎片突然從他懷裏飛出,懸浮在祭壇正上方。
紅光與藍光糾纏著竄向夜空,古老的低語聲從地底傳來,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卻又一個字也聽不清。
顧昭望著懸浮的鼎片,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從腳底往身體裏鑽——是靈脈,是鎮邪鼎的靈性,還是......
"封印......鬆動......"
低語聲突然清晰起來。
顧昭瞳孔一縮,就見鼎片表麵的饕餮紋突然活了過來,紅眼睛盯著他,張開的大嘴彷彿要吞噬一切。
祭壇上的藍光驟然暴漲,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