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暗流湧動·執法圍局
第426章 暗流湧動·執法圍局
顧昭的潛水服還在往下滴著湖水,湖風卷著濕冷的水汽鑽進領口時,他後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蘇綰。"他壓低聲音,餘光掃過右後方那片蘆葦蕩——方纔上浮時瞥見的漁船,此刻正泊在五百米外的淺灘,船尾的馬達已經熄火,卻有兩個黑影貓著腰往岸上挪。
蘇綰的手指在潛水錶上快速劃過,氧氣餘量顯示18%,她的呼吸聲突然輕了兩度:"三分鍾前我檢查過方位,從湖心到碼頭的直線距離是2.3公裏,但我們繞了1.8公裏的蘆葦蕩。"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腰間的潛水刀,"有人在調整跟蹤角度。"
顧昭的點化之力在麵板下微微發燙,這是他麵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師父曾說過,修複師的手要穩,但感知要比獵犬還靈。
此刻他能清晰聽見三百米外的腳步聲——不是遊客的閑聊,是刻意放輕的、每一步都踩在草莖節點上的試探。
"去古窯廠。"他突然轉身,拽著蘇綰往西邊跑。
那裏有片民國時期廢棄的龍窯,斷壁殘垣間爬滿野葛,去年他來收舊陶片時記得,窯廠後牆有個能鑽人的豁口。
蘇綰沒問為什麽,隻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兩人的腳印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濕痕。
顧昭能感覺到她掌心的薄繭蹭過自己的麵板——那是常年握鑒定錘留下的,此刻卻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心跳更快。
"到了。"蘇綰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
顧昭抬頭,殘破的"福興窯"磚雕匾額正掛在斷牆上,半塊"興"字已經脫落,露出後麵斑駁的土坯。
他拽著蘇綰鑽進窯廠,腳底下的碎陶片發出細碎的脆響,在寂靜裏格外刺耳。
"噓——"蘇綰突然停步,手指抵住他的唇。
顧昭立刻屏息。
風聲裏混進了皮革摩擦的聲響,是戰術靴踩過碎陶的聲音。
他數到第三個腳步聲時,點化之力突然在眼底泛起微光——窯廠西南角的龍窯廢墟裏,七道人影正呈扇形展開,為首者黑衣下擺繡著銀線鎮魂紋,麵容蒼白如紙,瞳孔泛著幽藍。
"顧昭,蘇綰。"那聲音像刮過瓦礫的風,"交出魂匣碎片,否則以u0027叛靈罪u0027論處。"
顧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叛靈罪是守靈人體係裏的重罪,他曾在師父的舊筆記裏見過,罪名成立者會被封靈脈、廢雙手。
可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魂匣碎片——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摸到腰間的防水袋,裏麵那枚"引·鏡"玉印正燙得驚人。
蘇綰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兩下,是他們約定的"準備反擊"暗號。
顧昭深吸一口氣,點化之力如遊絲般散入窯廠。
這裏曾是燒陶的地方,碎陶片、斷窯具、半埋在土裏的陶俑頭——他的靈識觸到一尊半毀的陶俑時,突然頓住了。
那是尊唐代的仕女俑,上半身還完好,下半身卻被窯火燒成了焦黑的碎塊。
顧昭能看見她靈脈裏殘存的微光,像將熄的燭火。
他閉了閉眼,點化之力順著靈脈緩緩注入——
"叮。"
陶俑的眼睫突然動了動。
顧昭睜開眼時,窯廠的空氣裏浮起淡金色的光影。
那是仕女俑生前的殘影:她捧著青瓷盞在窯前行走,裙裾掃過滿地陶坯,最後停在龍窯前,將盞中酒液灑向窯口,嘴型分明在說"開窯大吉"。
"什麽東西?"黑衣人中有人驚呼。
顧昭趁機拽著蘇綰往龍窯後麵跑,殘影在他們身後炸開,金光照得追蹤者們紛紛抬手遮眼。
蘇綰的潛水刀在斷牆上劃出火星,"往左!
那邊有個廢棄的窯洞!"
兩人鑽進窯洞時,顧昭聽見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是追蹤者被殘影迷惑撞在了窯柱上。
他反手推下一塊鬆動的磚,又摸出兜裏的火柴,那是他修複古物時用來試火候的。
"退到最裏麵。"他低聲說,指尖在磚縫裏摸索。
這裏的土牆上還留著當年燒窯的火痕,他記得師父說過,老窯工常把火藥埋在牆裏防賊。
"顧昭!"蘇綰突然拽他的衣角。
洞口的光被擋住了一半,為首的白冥正站在那裏,黑衣被穿堂風吹得獵獵作響。"你以為陶俑殘影能困得住我?"他抬手,掌心浮起團幽藍火焰,"魂匣碎片裏有靈界之門的鑰匙,你們留著隻會引火燒身。"
顧昭的點化之力在指尖凝成細流。
他摸到了牆裏的陶甕——是裝火藥的,甕口用蜂蠟封著。
他快速抹開蜂蠟,將火柴往甕口一丟。
"轟!"
窯洞頂部的土塊簌簌落下,顧昭拽著蘇綰就地一滾,白冥的幽藍火焰擦著他的發梢燒進土牆,在磚麵上烙出焦黑的痕跡。
等煙塵散去,洞口已經被塌方的土塊堵了大半,隻餘一線天光。
"走!"蘇綰扯著他往窯洞深處跑,那裏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風道,是她剛才用手機光照到的。
兩人鑽出通風道時,夕陽已經沉到了窯廠後山上。
顧昭靠著斷牆喘氣,蘇綰的手指正快速翻動手機螢幕,"白冥的守靈令是假的。"她抬頭,眼底有冷光,"真正的執法隊令牌刻著u0027鎮u0027字紋,他這塊是u0027引u0027。
我查過,十年前守靈體係分裂過一次,有派係想重啟靈界之門......"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你師父失蹤前,也在調查這個派係。"
顧昭的喉嚨突然發緊。
師父失蹤那天,他在修複室等了整整三天,隻留下半塊殘玉和染血的《守靈秘錄》。
此刻"引·鏡"玉印在他心口發燙,像在應和蘇綰的話。
回到玉衡軒時,天已經全黑了。
顧昭鎖好店門,將"引·鏡"和師父留下的半塊殘玉並排放到修複台上。
他閉目凝神,點化之力如流水般滲入兩枚古物的靈脈——
有溫涼的指尖觸到他的眉心。
顧昭睜開眼,麵前站著位穿月白裙裾的女子,眉眼間有古玉般的溫潤,發間別著枚和"引·鏡"同款的玉簪。"你終於來了,靈引者。"她的聲音像春風拂過瓷片,"接下來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顧昭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這是青璃,他修複半塊殘玉時聽到的聲音,此刻終於以真實形象站在他麵前。
"顧昭!"蘇綰突然從裏屋衝出來,"有人敲門!"
顧昭的點化之力瞬間警鈴大作。
他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月光下站著個穿守靈法袍的少年,腰間掛著枚銅鈴,在風裏發出細碎的響。
那是師父當年隨身之物,他再熟悉不過。
"顧師兄,我奉命來接你回去......"少年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悶悶的。
顧昭的瞳孔驟縮。
"小心,他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青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重了兩分。
顧昭能聽見少年指尖叩門的力度,和記憶裏師父的輕敲截然不同。
他退後兩步,手按在修複台上的刻刀上——那是師父親手磨的,刀刃還帶著檀木的香氣。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雲遮住了。
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像條隨時會撲上來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