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那威嚴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渾然天成，彷彿本該如此的壓迫感。
無數異族抬頭，映入眼簾的卻不再是那一座座巨大得恐怖得世界，而是——
漫天兵士，遮天、蔽日！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戰甲，有的古樸滄桑，青銅色的甲冑上還殘留著血液的痕跡。
有的流光溢彩，彷彿通體由星辰鐵打造，折射出璀璨的星輝。
有的漆黑如墨，吸收著周圍所有光線，彷彿一個個行走的人形黑洞。
甚至還有身著簡單皮甲，**著大半軀體，彷彿自太古走出的蠻子。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透露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冰冷以及恐怖的殺意。
一個個明顯是將領的身影立於那漫天兵士最前方，手持兵刃，俯瞰下方破敗的城池，有天地異象在其身後翻騰，卻是蓄而不發。
沒有人下令，沒有人怒吼，隻有一股無形的殺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座片大地籠罩其中。
那些僥倖沒有被第一時間擊殺的異族之人，一個個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有的跪伏下來，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石板，不敢抬頭。
有的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嘴裏唸叨著臣服之語。
還有的麵如死灰，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饒……饒命……”
那個渾身覆蓋著褐色岩石的石巨人跪倒在地，龐大的身軀蜷縮在一起，聲音顫抖如篩糠：
“我......我隻是來撿些石頭......真的沒有……沒有殺過人族……我發誓！我用祖神的名義發誓！”
石巨人言語之中透露著無盡的絕望，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語。
“閉嘴！”
一名人族將領冷聲開口，聲如雷鳴，冷漠的眼神瞥過，頓時讓其膽寒得忘記了言語。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從人族大軍中邁步而出，其枯瘦如柴，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身黑色長袍空空蕩蕩，像是披在骷髏架子上。
他雙眼緊閉，周身卻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那波動無形無質，卻讓每一個被掃過的異族之人靈魂深處都不禁泛起一陣寒意。
老者緩緩睜開眼，那雙眼，一隻漆黑如墨，彷彿連通著無盡的深淵，一隻慘白如骨，像是來自死亡之地的瞳孔。
他掃視下方，目光所過之處，每一個被注視的異族，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死死攥住，被從裏到外翻了個遍。
他們一生的記憶，每一件做過的事、每一個殺過的生靈，都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染人族血者，生死勿論！”
老者聲音嘶啞，帶著濃鬱得暮氣，彷彿來自死亡的接引者。
城中寂靜得可怕，隻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聲，而一些異族眼中已然絕望一片，在它們軀體之上，一道道紅光逐漸瀰漫，是那麼的顯眼。
“你”
老者指著角落中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異族，其身上紅光耀眼得嚇人，隱隱間似乎都能聽到有冤魂在詛咒謾罵。
那異族身形一顫，黑霧劇烈翻湧，試圖辯解，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劍光便落下。
“噗！”
黑袍被斬開，露出一張驚恐扭曲的猙獰麵容，隨即一分為二。
“你——你——還有你.......”
老者每指一下，便有一道劍光落下，奪走一條生命。
到了最後，已經無需老者開口，漫天刃芒交織飛射，一道道冒著紅光的身影被無情斬殺，隻餘下一地血跡。
北荒城邊緣，一頭渾身鱗片的蜥蜴人嘶吼著，猛地暴起，想要衝向最近的城牆，但它剛剛躍起，就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動彈不得。
它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嘶吼，眼睜睜看著劍光落下。
一個身材妖異，魅惑氣息天成的青溟族女子跪在地上，淚流滿麵地哭喊：
“我沒殺過人族，我真的沒殺過人族，一定是搞錯了！”
她聲嘶力竭，彷彿有天大冤屈。
然而高空之中的老者隻是淡淡瞥過一眼，頓時一道虛像在其頭頂被翻開。
那是一口沸騰的青石大鍋，鍋中熬煮的，卻是一具具幼小的屍骨，早已燉得皮肉分離，肉糜骨爛！
“該死的孽畜！”
老者眼中冷意一閃而逝，揮手間一麵泛著黑煙的旗幟騰空，將那青溟族女子魂魄吸入其中，化為一縷煙霧。
一頭夜叉拚命磕頭，額頭撞得砰砰作響，鮮血很快染紅了其前方的地麵。
“諸位大人，諸位閣下，我隻是很多年前無意間殺死過一名人族武者，我知曉那些曾經圈養人族血食的傢夥在那裏，願意給各位帶路，隻求留我一命！”
劍光落下，一枚頭顱高高飛起，還帶著幾分希冀。
很快，鮮血，染紅了殘破的石板街道，順著磚縫流淌，很快在這破敗的城池中匯聚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
那些被點到的異族，有的嘶吼著想要反抗，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有的哭喊著求饒，說隻是奉命行事，卻依舊被一劍斬殺。
還有的癱軟在地，一言不發，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每當有人反抗，那漫天大軍中便會有兵士飛出，將其斬殺，不留半點餘地。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天穹不再有刀光劍影，身影傳動之時，整片大地，已然被鮮血染紅，一具具屍骨在那血河中翻滾，死不瞑目。
一處角落，幾頭天蟻族瑟瑟發抖，麵如土色，但卻毫髮無傷。
它們雖然在這城中覓寶，但的確手中不曾沾染人族性命。
“我們......我們還能夠活著回去麼？”
那矮小天蟻族顫抖開口，就在幾人前方，一具龐大屍骸在血河中沉浮，那是一個實力達到了領主境強者的屍骸，此時卻被湮滅了一切生機，斷絕了一切生還可能。
然而沒人能夠回應它，沒人知曉，今日，這城中是否還能有活著的生靈離開。
在幾人不遠處，一個賊眉鼠眼的醜陋老頭顫抖著收起一把短刃，那是它唯一的武器，但其從頭到尾，都沒敢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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