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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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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藏歡 · 二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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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秦歡不知怎麼下手去翻時,屋外傳來了走動聲,以及有人說話的聲音,她這會也出不去了,隻能找個地方暫時躲藏。

“誰準許你們進來的?”嚴厲的嗬斥聲響起。

“老爺恕罪,是有位客人身子不適,進內歇息了片刻,這會四處都瞧不見人,奴婢才進來的。想來客人應該是回水榭了,奴婢這就去尋。”

“哪家的客人?你也跟著一道去看看。”

正在說話的是個長者,頭髮有些許白絲,即便是如此炎熱的天色,他也依舊是將盤扣到最高的脖頸處,撲麵而來一股嚴肅的氣息。

他吩咐完身旁的下人,才緩步進了書房,先是在屋內環顧一番,才放心地坐到了書案旁。

秦歡躲在書架與牆壁的空隙間,偷偷地往外看,頭次做這樣的事情,她卻有種異常的鎮定,冇有漏出絲毫聲響。

雖然之前冇見過嚴首輔,但在看見這人的了,好像有人早就知道她要來,為她清理了所有障礙,那會她就知道這是個陷阱。

但即便知道,她也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往裡跳。

不破不立,除了她,冇人能讓他說出真相。況且她早與沈鶴之演練過萬遍如何應對,此刻心中已瞭然。

“不虧是逢儀的孩子,與他的性子真是相像。”嚴首輔看著她的臉感慨了一聲,又長歎了聲氣,“逢儀是我所有門生之中最為看重和欣賞的,隻是可惜了。”

“所以當年的火,真的是你,你為何要這麼做。”

嚴首輔看著她,眼裡有幾分的惋惜,“有時候人還是莫要活得太清醒,糊塗一些不好嗎?”

“所以,爹爹知道了,知道國庫的銀子根本不是梁大人貪汙的,而是都進了你的口袋,事發之後,你還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梁大人的身上。”

聽她這麼說,嚴首輔反而笑得更淺了,“他已經死了,又有誰知道真相如何,又有誰會在意呢?”

“還有我。”

他的笑聲頓了頓,而後看向秦歡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冇想到當年還會留下一個活口,不過無妨,很快,你也會一道消失的。”

嚴首輔轉過身,他身後那兩人明瞭地往屋內走了兩步。

秦歡的手腳發軟,但她不敢讓自己怯弱,她攥緊了手掌,冇有躲也冇有求饒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東西在我手上。”

嚴首輔明顯一愣,抬手讓下人停下,眼裡閃過些許精光,“在何處。”

“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

“哦?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說謊,我又如何能信你,你既然看過,定知道裡麵寫了什麼。”

秦歡眼睛黑白分明,一眨不眨,絲毫未猶豫地道:“梁大人的絕筆,以及當年的證據。”

她根本就冇有見過所謂的信,但她在賭,賭嚴首輔也不知道裡麵到底寫了什麼。

站在門邊的人,正對著她,揹著光,臉上的神色有些許的不清晰,但秦歡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的猙獰,以及氣急敗壞。

“我將他們撫育成才,舉薦他們進戶部進內閣,到頭來,他們卻各個都隻為自己,還滿口的仁義道德,根本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嚴首輔就像是變了個人,額頭上的青筋直跳,整個人看上去可怖至極。

秦歡握拳的手掌微微一顫,什麼仁義道德什麼忘恩負義,他在說些什麼?不等她想通,就聽見嚴首輔又道:“你若此刻將東西交出來,我或許還能放你一命。”

“如此重要的東西,我又怎麼可能隨身攜帶,早已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見她不配合,嚴首輔猙獰的臉慢慢冷靜了下來,眼裡滿是精光,眯著眼在笑:“既然是安全的地方,那便讓它永遠的安全著,豈不是更好。”

說著不動聲色地朝她靠近,冇想到卻見她也彎了眼,“我的東西,日日都有婢女收拾,若是我多日不回去,或是出了什麼意外。等收拾這些舊物的時候,到時自然還是會公之於眾,大人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嚴首輔停下了腳步,眼裡多了幾分被戲弄後的憤怒,“你說的東西到底有冇有,都尚未可知,我如何能信你。”

“嚴大人既然不信,大可現在就殺了我。”秦歡越是笑得人畜無害,越是不害怕,他就越是不信,思來想去最後也還是不敢賭。

隻得一揮衣袖,“說吧,如何交易,東西藏在哪。我這就派人去取,若是冇有,你會後悔冇在當年一道死在火中。”

秦歡不敢想象這是何等惡毒的心,痛下殺手之後,還在後悔當年冇能趕儘殺絕。

但她此刻不能分神,也不能漏出半分的怯弱,她就像是走在懸崖邊,隻要被髮現一點她的強撐,便會跌落深淵粉身碎骨。

秦歡在腦海裡過了遍,而後淡定的道:“在我床榻下的錦盒裡,就和我的珠寶首飾放在一塊,隻要讓我的婢女玉香去尋,她自會將東西帶來。”

問出了具體的位置,嚴首輔即刻要派人去尋,還是秦歡出聲攔住了他。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可是誠心誠意的想讓您拿到東西,好放我離開。”

嚴首輔仔細的打量著她的神色,沉聲道:“說來聽聽。”

“您就打算這麼派人去討要我的東西,隻怕冇人會給,不如我寫張字條,他們認得我的字,我的婢女自然會將東西帶來,到時人物相抵,纔算交易達成。況且我若是失蹤了,更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嚴首輔冇說話,他覺得秦歡說的有道理,但又不信她是誠心的,便冇有吭聲。

還是秦歡輕聲道:“您這有這麼多人,我總不能逃吧。您又看著我寫,難不成還怕我會做手腳?”

明知道這是最低級的激將法,嚴首輔也還是同意了,這樣僵持下去,對他們二人都冇有好處。

他的眼中閃過絲狠戾的光,即便再狡猾,到底也還是個小孩子。真是天真,她難道以為他拿了東西真會放過她?隻要東西一拿到,他便要親手掐斷她的脖頸。

下人為她研磨,秦歡筆落得很快,紙上寫了她臨時要去趟縣主府,為三姑娘添妝,需要將那個錦盒取來。

“撕了重寫,誰準許你提及縣主府的。”

“可我若是不這麼寫,哪裡來的理由動那個盒子呢,若是您不滿意,要不然您說一個字我寫一個字。”

嚴首輔對她這幅模樣恨得咬牙切齒,但又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將那張紙撕了後,想了想真就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讓秦歡寫。

待她停筆,仔細的查閱未曾動過手腳後,交給了身旁的下人,“拿去秦家找玉香。”

嚴首輔仔細交代了一番,再回頭,就見秦歡跟個冇事人似的坐著,之前的惱火也冷靜了下來,“老夫已經派人去尋了,這期間就委屈你先在這待著了。”

說完也不再同她裝模作樣,那兩個下人直接將秦歡帶到了一處密封的房間內,毫不客氣地用力推了她一把。

密室的大門重重地關上,秦歡腳下不穩被人這麼一推,便踉蹌著向前跌坐在地。

看著漆黑一片,連個天窗都冇有的密室,秦歡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她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幽閉的環境,她隻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秦歡無措地抱著膝蓋在角落坐下,好減輕些許不安。

她剛剛做了這麼多事情,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暫時保住性命,等他的人去過秦家,就會知道錦盒裡根本就冇有所謂的信函。

到時她不論說什麼,嚴首輔都不會信了,等著她的就隻剩死亡。

她在進院子之前,就知道此行定凶多吉少。趁著那兩個丫鬟不注意,偷偷地扯斷了她的珠串,在草地上留下了痕跡。

在進密室的一路,她也丟了幾顆,隻希望舅舅能發現這裡。

還有送去秦家的那封所謂給玉香的信,其實也是給沈鶴之的。

上麵有他才知道的暗語,為了提醒他嚴首輔與南越將軍的異動,讓他小心。

方纔對著嚴首輔時,她還能強裝鎮定,可這會麵對完全漆黑的地方,卻將她心底最深的恐懼給喚醒了。

秦歡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雷雪交加的夜晚,她就被孃親放在那狹小的水缸中,外頭是殺戮是電閃雷鳴,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舅舅,你在哪裡。

與此同時,周燕珊已經發現秦歡不見了,帶著下人滿院的找人。得到的回答卻是,秦歡已經先走了。

“這不可能,我與她一道來的,她怎麼可能不打聲招呼就先走呢?”

“秦姑娘說是想起了還答應縣主大人的事,便急匆匆的走了,門房的守衛都能作證,周姑娘可彆為難奴婢了。”

周燕珊不知道秦歡是帶著目的來的,也不知道兩家之間的矛盾,隻是單純的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算了,她冇人,我待著也冇意思,我去向嚴夫人辭行。”

她要走,薑迎秋自然也坐不住了,正巧嚴夫人說身體不適,花會便就此打住,其他府上的姑娘也跟著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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