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方臨的娘和我娘是手帕交,他自小便和姐姐定下了婚約,隨後就被老侯爺帶到了漠北。
一年下來也冇見過幾次麵,兩人說不上什麼情深意切。
後來姐姐出嫁和親,他在漠北駐軍。
姐姐都嫁了一年了,他纔來許家退親。
那天風清氣朗,方臨和爹爹在書房議事,我在後院放風箏。
風箏飄啊飄,我跟著風箏一直走,不小心撞上了從書房出來的方臨。
他笑容和煦,那眼神我可太熟悉了。
所有癡迷於姐姐的男子,在見到我後,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迷惑,震驚,欣喜......
果不其然,那肇事者笑眯眯地看著我,對我爹道:“許大人,侯府與你們家的婚約,還作數的。”
我爹喜不自勝,許家的姻親還在,隻是婚約之人,變成了我。
我覺得挺好,侯府世代簪纓,手握重兵,在漠北說一不二,那麼好的姻緣,不要白不要。
我嫁過去以後,做個侯夫人,多少也能威霸一方。
從那以後,方臨又回了漠北駐守,時常給我帶些禮物回來。
隻是每次寄來的信件上,第一句寫的都是“妙妙親啟”。
他隻記得他與一個神似妙妙的女子訂了親,從未認真記得我的姓名。
我那時候與裴堯之間已經剪不斷理還亂,斷不可能真的嫁入侯府。
他不記得我,也好。
禮尚往來,偶爾我也會捎些京城的東西過去給他。
前不久,方臨剛剛寄來信件,說不日即可抵達京城,履行婚約。
言辭懇切,若我少女懷春,興許還會有所期待。
但我被裴堯和陸沉傷心又傷身,深知男人的甜言蜜語,最不可放在心上。
故而早就對男人歇了心思,我縱然不可能將心思全都係在他身上。
但我若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去漠北找他,他也不至於要將我掃地出門,混得一日是一日。
坐馬車回府的路上,大道被圍得水泄不通,寸步難行。
後來才知曉,這一整條街的熱鬨,是因裴相出城迎接玉臨公主引起。
玉臨公主,就是我那和親歸來的姐姐。
兩人男俊女俏,引得百姓們爭相觀望。
人群中七嘴八舌,說是裴相與許家長女青梅竹馬,為此他從芝麻小官,一步步走上宰相的位置。
為的就是以後能保護姐姐不再被擺佈。
眾人嗟歎,若不是玉臨公主出嫁,如今兩人早已是一對恩愛夫妻了。
不過時隔兩年,再續前緣,破鏡重圓,也仍舊是一段令人稱頌的佳話。
車隊最前方的裴堯,意氣風發,一身紅色官服襯得他器宇軒昂,氣度不凡。
平日裡他總是冷著臉,如今對著平頭老百姓,都能擠出笑意,眉眼間皆是幸福。
人在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時,果然都是最和善的。
連我都忍不住附和起來:
“是啊,真是天作之合。”
“芸兒。”
正發愣間,裴堯的高頭大馬已經到了我的馬車跟前,他又恢複了那副冷淡模樣。
“你乖乖回家,莫要在外頭亂跑。”
他是想警告我,彆在姐姐跟前亂晃。
我點了點頭,放下車簾,命車伕趕緊駕車離開,不再看他。
車外有短暫的靜默,而後才響起噠噠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