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坤靈悲歌之靈石保衛戰(8)
淩瓏被金鈴鐺這一番搶白,
心裡不禁泛起嘀咕,
一麵暗自琢磨著大家究竟是何時看出其中端倪的,
為何自己竟毫無察覺;
一麵又深深感受到大家對她默默的關心,
心中湧起絲絲暖意,
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吃著飯,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發出輕輕的“嘿嘿”傻笑,
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常對她說的話:
“慢下來,多觀察,再說話。嘿嘿……”
想著、想著,
又憶起剛纔自己身體幾近燃燒時楠法在她耳邊的低語:
“未來的日子,都讓我來保護你吧。”
刹那間,
甜蜜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就連嚼在嘴裡的飯菜都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她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看向楠法,
卻發現楠法隻是機械地用筷子夾著碗裡的米粒,
毫無知覺地往嘴裡送,
眼神空洞,
彷彿丟了魂一般。
淩瓏夾了一筷子菜輕輕放進楠法的碗裡,
楠法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毫無察覺。
淩瓏心想:
“就陪他一起發呆,看看他能愣神到什麼時候。”
起初,
淩瓏隻當這是一場有趣的鬨劇,
料想楠法呆上一會兒便能發現她的注視,
到時候楠法定會被她看得臉紅,
光是想到這兒,
她就覺得趣味十足。
於是,
淩瓏乾脆放下碗筷,
用手托著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楠法,
滿心期待著他的反應。
可誰能料到,
楠法平靜地發呆了冇多久,
臉上便悄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失落感。
那失落之中,
裹挾著孤獨與無助,
甚至還有幾分令人心疼的迷失,
彷彿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楠法微微皺起眉頭,
眉心處形成一道淺淺的溝壑,
卻好似藏著無儘的、難以解開的憂傷,
那憂傷如同濃稠的墨汁,
在他的眼眸深處肆意蔓延,
揮之不去。
他的眼神直直地定在某個方向,
可那眼中卻空如無物,
彷彿被過去的某段痛苦記憶緊緊鎖住。
他的眉宇間不時輕輕顫動兩下,
每一次顫動都像是在訴說著內心深處的傷痛。
淩瓏看著他這副模樣,
心中滿是心疼,
實在不忍心見他如此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剛想伸出手輕輕碰他一下,
就在這時,
一大滴眼淚,
順著楠法顫動的眉宇間滾落下來。
“楠法兄……楠法兄……”
淩瓏壓低聲音,
輕聲呼喚著楠法,
生怕自己的聲音稍大,
就會驚嚇到那個深陷回憶泥沼的他。
楠法的思緒被淩瓏這一聲聲輕柔的呼喚慢慢拉了回來,
他下意識地用手揩去臉上的淚水,
這才發現淩瓏正專注地托著腮,
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他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說道:
“你怎麼不好好吃飯,一會兒又要吃冷飯了。”
“你怎麼哭了?楠法兄。”
淩瓏望著楠法,
眼中滿是心疼。
楠法臉上那一絲勉強擠出的笑意,
隨著一聲無奈的輕歎漸漸消失。
“困了,眼睛酸罷了。”
楠法本就不擅說謊,
淩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掩飾。
“都怪我,楠法兄一定是這段時間擔心我的安危,冇休息好,都怪我。”
淩瓏特意加重了“都怪自己”這幾個字,
眼睛緊緊盯著楠法,
看他如何迴應。
“跟你沒關係……”
楠法還想繼續解釋,
可神情卻有些恍惚,
話語也斷了弦。
“楠法兄,你有心事……”
淩瓏說到此處,
特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緊緊鎖住楠法,
見他眉間又如剛纔那般微微一顫,
才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不能和我說說嗎?如果在你心裡,我比你親妹妹還親的話。”
楠法轉過頭,
看向淩瓏,
眼神中又是一陣失神。
他的語氣充滿了矛盾與掙紮:
“淩瓏妹妹,剛纔你師父和黃三爺說我身體裡有一顆靈珠?”
淩瓏連忙點頭,
“是啊,我聽到了,這是好事情啊!”
“他們不會看錯嗎?”
楠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可不是小事,我爹爹的性格我再瞭解不過,若不是他確信無疑,這麼重大的事情,他斷不會說得如此肯定。”
淩瓏本以為楠法是因為得知自己身體裡有靈珠,
高興得難以自持。
可誰知,
楠法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之前一直努力控製的情緒,
此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他眼眶泛紅,
原本淚水隻是在眼眶中打轉,
緊接著,
一顆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雙手緊緊攥著,
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試圖拚命控製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
“楠法兄,你難道不希望自己身體裡有靈珠嗎?”
淩瓏看著楠法的樣子,
頓時慌了神。
“為什麼讓我身體裡有靈珠,卻又要把靈珠的能量封印,讓我眼睜睜地……”
楠法的聲音帶著哽咽,
“讓我……眼睜睜地看著火周山,毀在我眼前……讓我……眼睜睜的看著我的……”
楠法想起了父親楠淩瀟,
語澀得難以說下去。
淩瓏此刻終於明白了楠法的心思,
也深知火周山的那場變故給楠法內心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我最開始學易經的時候,我師父和我說過一句話,這世間很多事情皆有定數,而在定數之外,還有心的定力。”
“心的定力?”
楠法重複著淩瓏的話,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煞炎劍下,
媽媽法玉兒教他的“大安忍心法”。
“依我看,這定數最後落下來砸在我們頭上,到底是好是壞,是輕是重,就取決於我們,這份心的定力。”
淩瓏之前對師父說的這句話理解並不深刻,
此刻聽楠法提及,
突然靈機一動,
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情。
“不管怎麼說,這次救了你,我還是很欣慰的。如果再讓我眼睜睜地看著……,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楠法說著,
眼神又變得有些空洞,
陷入了回憶之中。
“楠法兄,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我把心事都和你說了,你還有什麼當不當說的。”
“我們,甚至整個蒼茫之上的人,都冇有時間去追究過往了,生也好,死也罷,都要為了眼下,讓這蒼茫大地變得更好……否則,我們何來的明天?你冇有,我冇有,蒼茫之上的每個人,都冇有。”
楠法看著淩瓏,
彷彿在這一刻,
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體。
是啊,
過去的已然過去,
時間無法倒流,
活著,
就不能讓蒼茫再這樣繼續下去,
不能讓往事的悲劇重演。
楠法想起在和淩瓏險些化為灰燼時看到的一切,
眼神堅定地說道:
“我們,要恢複這蒼茫大地的生生不息!”
淩瓏雖不太明白楠法所說的“生生不息”具體指什麼,
卻想起了慧生堂門楣上掛的金色匾額兩側的對子,
說道:
“慧生生慧,始於了了凡塵;見了了見,終於生生不息。”
看著楠法解開了心結,
淩瓏也開心地嘻嘻笑了起來。
楠法莫名覺得,
淩瓏的這句話裡,
似乎也蘊含著幾分媽媽法玉兒和他說的“大安忍心法”的韻味。
不知不覺間,
他也和淩瓏一起,
歡快地嘻嘻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