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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虛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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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染”

蒼茫虛霩 · 求吉卓瑪

話說小蓮子醒過來,

第一次看到這個蒼茫,

瞧哪裡都新鮮,看什麼都好玩。

馬隊的商人經過,

她就偷偷地跟在馬隊後麵。

把腳放在馬蹄印裡,

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看到蝴蝶就又忘記了馬蹄印,

追著蝴蝶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采了滿山遍野的花,

采了這朵看,那朵又好,都不捨得丟。

要不就插頭上,要不就插身上,

跑起來感覺自己渾身香香的,

高興地原地打轉,

結果引來了好多蜜蜂,

她用手轟,蜜蜂便要蟄她,

她又害怕地用手擋住臉,

結果手心裡散發出一股灼熱之能,

蜜蜂有的被直接烤死了,

有的飛跑了。

她就高高興興地跟著路上的各種印跡往前跑。

跑著跑著,

她便被遠處來的一股味道給吸引了。

夜色將至,

天濛濛地下起了雨霰,

把她的衣服打的不乾不濕很是難受。

尋著味道的方向,

她看到一個火堆,

火堆旁一個公子和一隻仙鶴。

火上烤著食物,

那股味道就是從煙裡散發出來的。

她的肚子誠實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她剛要靠近,

那隻鶴就警覺地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她挨著一棵樹蹲了下來,

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上烤得正在滋滋冒油的食物,

口水咕咚、咕咚地直往下吞。

蹲一會兒,

感覺安全就往前挪一棵樹的距離,

兩隻眼睛餓的發出賊一樣的光。

“少爺,這周圍有人。”仙鶴說。

任冷清眼光一斜就看到,

離自己並不是很遠的,

一雙發著賊光的眼睛,

瘦瘦小小的身體穿著一襲白衣,

倚著樹蹲成一個小白團,

身上、頭上亂七八糟都是一些她一路跑下來被風颳殘了的花。

任冷清撕下一隻烤熟的兔子腿,

伸手遞了出去。

小蓮子蹲在那裡反而不敢動了。

“哦。原來姑娘是過來聞味道的,不是過來一起吃的!”

說著,任冷清把伸出去的那隻兔子腿,收了回來。

她忽然間挪到了任冷清的眼前,

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裡的兔子腿,

咬著嘴唇,口水順著嘴角流淌了下來。

任冷清看她的樣子,

重新把吃的遞給她。

她接過去直接咬上一大口,

嘻嘻地看著任冷清。

任冷清也不說話,

看她吃完了,就又撕給她一塊。

任冷清感覺她吃東西的樣子著實可愛,專注認真,還很陶醉。

她倒是不客氣,

後來不等任冷清撕給她,

自己直接上手。

感覺整個肚子就像冇有底兒,

一隻兔子大半個被她一個人吃了。

吃完了滿意地打了一個嗝,

“嗝嘍”一聲還給她自己逗的咯咯笑了起來。

任冷清問她叫什麼名字,

她看著任冷清,

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你冇有名字嗎?”

“嗯。”她用力地點著頭。

看她的樣子,

任冷清想到的第一個詞就是淩瓏。

“那就叫你淩瓏吧!”

“淩瓏,好聽。”小蓮子開心地拍著手。

任冷清撥著火,驅趕這夜深的寒。

她托著腮,看著那火甚是喜歡,

小臉被火烤的火紅火紅、熱乎乎的,好個舒服。

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大亮,

公子和仙鶴都已不見,

宛如一場夢,

要不是眼前已熄滅的火,

身上披著昨晚公子身上穿的那件霽藍色外褂,

衣服帶著清冷的香氣,

她真的會認為自己做了個夢。

腳邊地上一個小小的紙包。

打開一看——兩塊餅。

淩瓏一邊走一邊啃著餅,

那件外褂讓她很滿意,

隻要稍微大跨步跺著腳向前走,

那件大褂的衣襟就會呼噠呼噠地飄動起來。

很是神氣,

一點不輸給身邊走過路過的那些人。

她想起昨天遇到那位公子的髮型,

拿起自己手裡一直攥著的嫙笄,

也綁成一個模樣。

走著走著,

進到了這個蒼茫最熱鬨的地方。

她張大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所有的一切東西、一切人。

她被一個攤位吸引了,

上麵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小飾品,

她站在一旁看其他的姑娘在攤位上挑選。

“店家,這個步搖多少錢?”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問道,旁邊還陪了一個小姑娘。

“一兩。”

“這個手環呢?”姑娘又問。

“如果姑娘要,也一兩給你吧。”店家回答。

姑娘冇有買,轉身走了。

她上前,把剛纔那個姑娘拿過的拿了一遍,摸過的,也摸了一遍。

各個都感覺好看。

也一模一樣地問了一遍:“店家,這個步搖多少錢?”

“姑娘也喜歡這個步搖,你真心要,就少些給你。”店家回答。

她咯咯地笑著,

也轉身走了。

路上的小孩子手裡拿著糖人,

一邊看一邊啃,

她蹲下來和小孩子一起看它手裡的糖人。

“這是我的糖人。”小孩子驕傲地和她說。

她笑著點頭。

小孩子伸給她看,

她也啃了一口。

小孩子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她便委屈地把剛含在嘴裡還冇有吧唧出味道的糖塊又吐了出來,

重新給那孩子裝在糖人上,

孩子看那似是而非的糖人,

半咧著嘴,

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不該哭。

她便怏怏地走了。

遠處很多人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店鋪,

幾個大大的籠屜冒著白色的蒸汽,

一陣陣的香味順著白色的蒸汽飄蕩在空中,

越接近那個籠屜,香味越濃鬱。

她也跟著人群排著隊。

她看大家都是在兜裡掏一下,

然後手一丟,

店家就給裝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她也學著所有人的樣子,

在兜裡抓一下,然後手一丟。

她兜裡什麼都冇有,

這一丟自然也是什麼都冇有。

因為她學的是昨天任冷清的裝扮,

穿的是任冷清的外褂。

賣包子的以為她是個男的。

“公子,你這是丟了一把寂寞換包子嗎?”店主打趣道。

她才注意到,大家不是簡單那麼隨手一丟,

順手出去的是有銅板的。

“你的意思我懂嘛,這樣一丟是不行地。”

她重新做了一下空手丟的動作。

“要這樣纔可以。”

她在那銅板盆裡抓了一把,又重新丟了一下。

“有銅板了!”

店主驚愕地看著她抓了自己家盤裡的銅板,又丟給自己。

“你這……你這……”

原本想和她計較,

看她穿衣打扮與這市井上普通人不同,以為是精神有問題,不想糾纏,

在籠屜裡抓了兩個包子遞給她。

她倒是得意洋洋地拿著包子走了,

那家賣包子的小店可是熱鬨了起來……

她蹲在角落裡,啃著包子,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穿衣打扮,說話樣貌各有不同,

每個人的語言,每個人的動作她都一一地記錄在腦袋裡,

包括那些店鋪的名字,

小店裡的東西,

甚至餐館後廚做飯的動作,

什麼對她來講都是新鮮好玩的。

“一聽就知道,這是有人在吃肉包子的聲音啊!肉包和菜包不同,肉包咬下去嘴裡發出的是湯汁和肉彈性之間的勁道聲,比那菜包嘎吱嘎吱的聲音好聽不知道多少倍。肉包的味道會在充滿你口腔之後,從鼻腔裡迸發出來,味道雖然淡了一些,但是肉被嚼開後的嫩香味,卻越發地濃鬱了……”

那人說著,一臉陶醉的樣子。

“你這是看中了我的包子?”

她把包子摟在懷裡保護了起來。

“我這是幫你鑒定這肉包的品質,公子好眼力,選中這集市裡上等肉包。”

那人說著話還要控製那外溢的口水流出來。

“你說的倒是不差,這包子的確好吃。”

淩瓏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包子不能像公子這樣吃,味道大半儘失。好東西,吃錯了方法,暴殄天物啊!”

那人說的極其神秘。

“那應該怎麼吃?”

淩瓏忽閃著眼睛充滿好奇地問那個人。

那人把手伸了過來。

“你要我的包子?”她才反應過來。

“聞是對食物最大的享受,我要你包子做什麼,我隻是想演示給你看。”

淩瓏把僅剩的那個完整的包子遞了過去。

對方工整地平分成兩半。

一半兒還給了她。

“用鼻子深深地聞,包子好不好,味道從鼻腔一過你才知道。肉——是不是鮮肉,是不是上等鮮肉,豬是吃什麼飼料成為的上等鮮肉。那香味的薄厚在鼻腔裡一過,一清二白。再看湯汁,用手把這包子輕輕一捏,不能用力太猛,湯汁都捏出來,後麵的肉就不好吃了,也不能用力太輕,因為你要吸食一口這湯汁,這湯——纔是一個包子的靈魂……”

看那人雲裡霧裡地講著,

她也不知道這半個包子應該何時下口,

隻見對方手裡的半個包子,

早就無了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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