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目肉打回原形,楠法卻消失不見(下)
淩瓏抬眼望去,
隻見附近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座肉蛋山,
大小不一,
模樣各異。
她切了這無數的肉蛋,
已經可以一看便知,
這些大大小小的肉蛋,
有的裡麵泛著暗紅的色澤,
大概率裡麵的人或者動物已經死了;
那些還在蠕動的,
十有**是還活著的;
至於那些小如冬瓜的肉蛋,
要麼是一個動物,
要麼是一個小孩。
淩瓏想到,
此前楠法是一直撐著那四目肉的嘴,
所以極大可能並未被吞入腹中化成這肉蛋。
更大可能性應該是,
被這些從四目**內噴出的肉蛋壓在了底下,
淩瓏這樣一想,
心便揪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
腳下輕點,
一躍上了一座肉蛋山之上。
站定後,
她咬緊牙關,
用她的袖劍,
對著一個個肉蛋快速的劃開。
每刺破一個肉蛋,
都發出“噗”的一聲,
然後是汩汩流出的一些粘液,
儘管淩瓏的動作極其的麻利和迅速,
但她都是仔細確認過每一張臉。
一座肉蛋山、兩座肉蛋山、三座……
淩瓏就這樣,
一座接著一座地翻找。
隨著她刺破肉蛋的速度逐漸加快,
一個個活人或是死人,
動物或是孩子被從肉蛋中解救出來,
粘液淌了一地,
也沾了她一身。
她的臉上身上都沾著那腥臭的液體,
衣服被這粘液浸透,
緊緊地貼在身上,
整個人狼狽至極。
一連這樣五六個肉蛋山翻找下來,
淩瓏幾乎要筋疲力儘,
但卻冇有一絲一毫楠法的蹤跡。
淩瓏站在肉蛋山頂,
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袖劍,
舉目四望,
隻見目力所及之處,
一片殘敗狼藉。
冇被刺破的肉蛋在烈日的炙烤下,
薄膜漸漸乾枯萎縮,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走了內裡的生機,
逐漸變皺變癟。
那些被刺破肉蛋、僥倖獲救的人,
有的悠悠轉醒,
虛弱地呻吟著;
有的早已冇了氣息,
暴露在陽光下,
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
在土地上洇出一灘灘觸目驚心的紅。
淩瓏心裡的焦躁如野草般瘋長,
她開始質疑自己之前的推測,
或許楠法冇能撐住,
真被那四目肉吸食進了身體,
化成了肉蛋。
一想到這兒,
她心急如焚,
額頭上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恰在此時,
佩兒和小東西從遠處匆匆趕來。
小東西一路奔跑,
邊跑邊扯著嗓子喊道:
“淩瓏少爺,我家少爺找到了嗎?”
“冇有,快找,大家一起找!”
淩瓏指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區域,
聲音因疲憊而微微發顫,
“這一片我找過了,你倆去那邊看看!”
小東西和佩兒聞言,
腳下生風,
順著淩瓏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人的身影快速在地上滾落的肉蛋之間穿梭,
動作急切又利落。
佩兒揮動著長刀,
小東西則手持著匕首,
兩個人一麵破開肉蛋,
一麵仔細再仔細的辨認著從肉蛋裡滾落出來的每一個人的臉。
他們的手臂因長時間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肌肉已經僵硬痠痛,
可內心的急切讓他們忘卻了身體上的疲憊,
手上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隻想儘快找到楠法。
淩瓏將最後一座肉蛋山翻了個底朝天。
她的雙手被肉蛋的黏液弄得滑膩不堪,
好幾次險些握不住手中的袖劍。
再看佩兒和小東西那邊,
眼前的肉蛋也隻剩下寥寥幾個。
小東西的眼眶泛紅,
幾乎帶著哭腔,
每割開一個肉蛋,
嘴裡就唸叨著:
“少爺,少爺,你可千萬彆有什麼事情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隨你去了……”
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悲慼。
佩兒在後麵聽他嘴裡這喪氣話,
抬手一巴掌打在小東西的後腦勺上,
怒喝道:
“這時候,說什麼喪氣話。咱們少爺,比這大的事情都經曆了,難不成今兒,就被一個小小的蟲子打敗了,想想都不可能!”
此時這荒野之上,
隻剩下一個肉蛋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小東西舉著手裡的刀,
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滿心恐懼,
害怕這一刀下去,
割開肉蛋,
裡麵卻不是他家少爺。
那種未知的恐懼,
讓他雙腿同時發軟,
幾乎站立不穩。
淩瓏此時也快步走了過來,
見小東西對著最後一個肉蛋,
手抖得厲害,
小東西抬眸看向淩瓏,
哭腔問道:
“淩瓏少爺,你也冇找到我家少爺嗎?”
淩瓏神色凝重,
緩緩搖了搖頭,
目光也落在這最後一個肉蛋上。
小東西見此,
心中的絕望如決堤洪水,
手一鬆,
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蹲下來,
雙手抱頭,
放聲痛哭起來。
“有什麼好哭的,割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佩兒說著,
手中長刀一揮,
“噗”的一聲,
乾淨利落地割開了眼前這最後一個肉蛋。
肉蛋的薄膜應聲滑落,
一個粗壯魁梧、鬍子拉碴的男人從裡麵滾落出來。
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掉落出來的男人,
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彷彿隻要目光足夠熾熱,
就能把這男人變成他們心心念唸的楠法。
“楠法兄呢?怎麼能活生生的就冇了?不可能啊?!”
淩瓏難以置信地環視著四周,
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會不會我們冇看仔細錯過了?”
她喃喃自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小東西一邊放聲大哭,
一邊起身跌跌撞撞地開始把所有從肉蛋裡出來的人重新辨認一遍,
嘴裡不停地呼喊著:
“少爺……少爺……”
佩兒也趕忙跟上,
陪同他一起重新辨認。
淩瓏努力在腦海裡重新檢索,
回憶著剛纔尋找楠法的全部過程。
她堅信自己絕不會看漏楠法,
可楠法怎麼就能離奇消失呢?
此時,
從肉蛋裡獲救的倖存者,
大部分已經恢複了呼吸,
有的虛弱地坐起身子,
發出痛苦的呻吟;
有的雖然渾身乏力,
仍強撐著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親人。
淩瓏的思緒愈發紛亂,
她開始在腦海中模擬著楠法在四目肉嘴裡的情景。
突然,
她的眼前浮現出四目肉最後鑽進土裡的模樣,
緊接著,
腦海中又莫名地想起楠法體內的土靈珠。
她也說不清這二者為何會在此時聯絡到一起,
或許僅僅因為一個“土”字。
但此刻已顧不上那麼多,
她拔腿就朝著四目肉最後變小之前的地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