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任冷清的心結(上)
任冷清瞧見淩瓏的身子一顫,
忙不迭將她的身軀輕輕托起,
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而後伸出手,
溫柔且舒緩地輕輕拍著淩瓏的後背。
也不知淩瓏究竟在那做什麼夢,
一邊劇烈地咳嗽著,
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呼喊著“楠法”的名字。
那聲音微弱又急切,
好似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扯著。
任冷清的眉頭輕蹙了兩下,
又微微地展開,
一直用手平緩而有節奏地拍著淩瓏。
直到任冷清見淩瓏稍稍止住了咳嗽,
本打算去不遠處的桌子上取些水來,
想喂淩瓏些水喝,
舒緩一下剛纔劇烈咳嗽的喉嚨。
就在任冷清小心翼翼地將淩瓏的身體緩緩放下之時,
淩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伸出一隻手,
死死抓住了任冷清的胳膊,
嘴裡喃喃地叫道:
“楠法兄……!”
那是一隻嬌小而秀氣的手,
帶著幾分濕冷,
此刻正用力地抓在任冷清的胳膊上。
順著淩瓏的手,
任冷清的目光緩緩上移,
落在了她微微挑起的眼梢;
挺翹的鼻子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
兩片嘴唇卻淡淡泛著白,
顯得無比虛弱。
“真的是她嗎?真的是她嗎?”
這些日子以來,
任冷清的心裡翻來覆去想的就隻有這個問題。
那隻手上濕冷的溫度,
此刻正沿著任冷清的胳膊,
絲絲縷縷地傳進了他的心裡,
攪得他心亂如麻。
任冷清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往昔,
那時他剛開始獨立練習禦水術功法。
父親任水寒在冷月泉後麵的深林裡,
尋得了一處絕佳之地,
那是在一個泉眼的附近,
一處專為他和弟弟任冷濁準備的修煉場所。
隻因這泉眼之中的水,
本身就蘊含著能量,
對於初涉禦水術的他們而言,
相對容易調動水氣。
然而,
若要真正掌控泉眼那強大的能量,
非得有禦水段位極高的深厚功力不可,
所以此地又十分有利於他們日後功力的提升。
再者,
深林之中水氣氤氳,
對於練習禦水術而言,
無疑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所在。
但任水寒一臉嚴肅地特意告誡他們兄弟倆:
練習功法固然可以,
卻隻能在火周山風樂台以下的這片區域之內,
萬萬不可超越風樂台一步。
乍一看,
這不過是每個家族各自劃分領地,
互不乾涉的常規之舉。
其實,
任水寒之所以這般鄭重其事地告誡兩個孩子,
是因為他在那時就已然敏銳地察覺到樂嫦女皇和雲魔師的狼子野心,
他隻是以防萬一,
打心底裡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不經意間與他們產生什麼交集,
更不願孩子們稀裡糊塗地捲入其中。
但那時懵懂的任冷清對此渾然不知,
而且彼時整個四大家族表麵上看起來還是一派和氣融融的景象。
那一日,
任冷清在練習禦水術時,
竟成功施展陰陽衍生禦水氣化形賦神之術,
最後竟好似駕馭真龍一般,
能一直向著高處騰去。
那種奇妙的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他自己也正得意忘形之時,
渾然忘記自己已然攀升過了風樂台之上。
就在他藉著水勢與風力趁勢越升越高的時候,
陡然間,
隻覺腳下好似踩空了一般,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依托。
那時的他,
對功法的駕馭能力還遠遠不足,
完全冇有應對這般突髮狀況的經曆和經驗,
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次攀升到如此高的位置,
一時之間,
心慌意亂,
竟然手足無措地從高空以完全失控的態勢往下跌去。
正在他滿心慌亂,
感覺自己即將墜入無儘深淵之時,
隻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莫名且神秘的力量輕輕拉了一下,
緊接著,
自己就像是被一片巨大而柔軟的樹葉穩穩托住一般,
飄飄然地落在了一顆巨大的樹杈之上。
那棵樹粗壯無比,
枝葉極為茂盛,
好似一把撐開的巨傘。
他正兀自坐在那裡,
滿心疑惑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
隻覺自己身旁好似有一團瑩白色、晶瑩剔透的光影,
正隱隱約約地在那裡輕輕晃動。
他早就聽聞這火周山裡麵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
皆因這裡獨特的磁場能量頻率,
故而長得千奇百怪,
而且凶猛怪異有毒的動物更是不在少數。
雖說他略有些禦水的法力,
但那時的他,
不過是初窺禦水術的門徑,
自身的內力暫且不夠深厚不提,
在法術的駕馭上也極不穩定,
此刻麵對這般詭異的情形,
一時之間,
的確有些慌了神。
任冷清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驚惶驅使,
下意識地往旁側躲閃,
與此同時,
他帶著幾分緊張與好奇,
緩緩扭過頭向旁邊看去。
這一看,
令他不禁微微一怔,
那團瑩白色、晶瑩剔透的光影之中,
竟是一個俏皮可愛的女孩子。
她眉眼彎彎,
正對著任冷清嘻嘻地笑著,
那笑容好似春日暖陽,
瞬間驅散了任冷清心中全部的緊張。
“你救了我?”
任冷清輕聲開口,
聲音輕得如同怕驚擾了這林間的精靈。
他的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稍大一點的氣息或者聲音,
就會像一陣風般將眼前這團瑩白色的光影嚇得消失不見。
光影裡的女孩子,
身形嬌小玲瓏,
此刻正靈活地蹲在樹杈上。
她先是乖巧地點點頭,
而後抬起纖細的手指,
指向頭頂那片廣袤的天空,
緊接著便如連珠炮般發問:
“你怎麼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了呀?你是怎麼爬上去的呢?你會飛!?還是說你是神仙,就住在上麵?你有冇有受傷?”
這一連串的問題,
如潺潺流水般從她口中湧出。
還冇等任冷清來得及作答,
她又自顧自地思索起來,
緊接著說道:
“對啊!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就在往下掉,你就是從這天頂上直接掉下來的呀!”
她那一雙丹鳳眼,
撲閃撲閃的,
極為認真地注視著任冷清,
眼神裡滿是期待。
女孩子說瞭如此之長的一串問題,
任冷清隻覺腦子一陣發懵,
一個都冇能記住。
好在最後他聽清了她問自己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邊笑邊說道:
“我是從這地麵藉助法力飛上去的,結果冇控製好,這才掉了下來。這世上怎麼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呢,你這想法可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