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血祭燼善樹(2)
煞念每每想起這些,
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恨意。
恨父王那張冷酷的臉,
恨他對母親的無情,
此刻,
這恨意更是如熊熊燃燒的火焰,
驅動著他對權力的愈加渴望。
“待我煞念成為魔族之王時,我會好好地,守護父王您這顆魔心的,我會永永遠遠地將它,深埋在這蒼茫之下的。哈哈……想必你老,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份被遺忘的寂寞了吧!哈哈……”
煞唸的思緒翻飛,
讓他渾然不覺周圍的一切變化。
他絲毫冇有察覺出,
自己怎麼會如此暢通無阻地就進入了這幽靈界?
不僅如此,
眼前怎麼還能如此巧的,
被清出一條直驅寒冰島的道路,
這其中是否另有蹊蹺?
在他那被**和野心充斥的腦海裡,
此刻隻有即將到手的權力與力量,
其他的一切都已被他拋諸腦後。
隻見煞念,
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風,
一路瘋飆地駕馭著煞鬼狗,
朝著寒冰島疾馳而去。
那煞鬼狗身形如墨,
四爪生風,
一路之上冇有半分耽擱。
而當狂奔將至寒冰島之時,
原本風馳電掣的煞鬼狗,
卻突然來了一個猛刹車,
硬生生地停在了包圍寒冰島的水前。
眼前的寒冰島,
是一座被極陰寒之水四麪包圍在其中的小島。
那水色幽深中透著陰鬱的墨黑,
絲絲縷縷的冰氣瀰漫於整個幽靈界之內。
那煞鬼狗,
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
輕輕試探了一下寒冰島周圍的水,
爪子剛一觸及到水麵,
便如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
嘴裡發出唔唔噥噥的聲音,
似是在表達著恐懼與抗拒,
死活不肯再往前邁出一步。
煞念麵色一沉,
心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迅速從煞鬼狗身上翻身而下,
警惕地向四下裡檢視了一番。
確認並無異樣後,
他轉頭怒視著煞鬼狗,
急切地催促它,
淌過寒冰島外圈包圍的水域,
登上那寒冰島。
然而,
任那煞念如何聲色俱厲地催動,
甚至在手掌之中運上功法作欲打之勢,
可那煞鬼狗每次爪子剛一沾到水,
便如同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猛烈地甩動著爪子,
喉嚨裡陣陣低沉的嗚咽,
說什麼也不肯往水裡去。
“廢物東西!”
煞念見狀,
氣得臉色鐵青,
忍不住破口大罵。
在他眼中,
這煞鬼狗此刻的怯懦,
甚至是一種對他的冒犯。
而在不遠處,
任水寒正在隱匿處,
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隻見,
那煞鬼狗乾嘔了幾下,
彷彿要將體內的什麼東西吐出來。
緊接著,
它張開血盆大口,
將淩瓏吐在了地上。
淩瓏的身軀軟綿綿地倒下,
毫無反抗之力。
隨後,
一陣黑色的濃煙如潮水般在空中漫起。
待濃煙漸漸收攏,
最後落在煞念手裡一塊墨黑色的東西裡,
那東西在光線之中閃爍著怪異的光澤,
任水寒看著竟然有幾分眼熟,
卻一時間又想不起。
煞念瞥了一眼手中的墨黑色物件,
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
隨即將其迅速收起。
而後,
他毫無憐惜地,
將淩瓏扛在肩膀之上。
雙腳猛地一跺地麵,
腳上瞬間運起一股渾厚的魔力,
沿著上次任水寒看到他最後離開寒冰島的那條路,
如履平地般踏在水麵之上,
朝著寒冰島飛速奔去,
身後輕輕濺起的水花,
可見這煞唸的內力並非一般。
此時的淩瓏,
在煞念那如山般龐大的魔軀之上,
顯得無比渺小,
宛如一塊隨意搭在煞念肩膀之上的薄毛巾,
毫無反抗之力,
任由煞念擺佈。
煞念扛著淩瓏,
在寒冰島之上前行。
寒冰島因為陰寒之氣,
瀰漫著一股森森的感覺,
四周的空氣彷彿隨著,
每一次的呼吸都能帶來陣陣凍裂的聲音。
煞念一邊走著,
一邊像隻嗅覺敏銳的野獸,
翕動著他那巨大的鼻孔,
在空氣中搜尋著方向,
同時判彆著腳下的路。
他左拐右拐,
身形在巨大而詭異的冰淩之間小心地穿梭著,
在一個特定的區域前後,
隻見他反覆徘徊了好一會兒,
腳步遲緩而謹慎。
終於,
他在一處停了下來,
蹲下那龐大的身軀,
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株隻是幼苗的燼善樹之上。
此刻這細細的燼善樹幼苗,
和他那日種下去之時相比,
並無太大的變化,
看起來仍舊不過是一支普通的小樹苗。
煞念湊近那株幼苗,
又是一頓仔細再仔細地嗅了又嗅,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要將幼苗的每一絲氣息都洞察透徹。
忽然之間,
他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警覺,
似乎覺察出這株燼善樹的幼苗在他到來之前,
應該是被其他人動過。
隻見他反覆看著那株幼苗,
眉頭蹙了又蹙起,
在眉心處,
堆積起幾道深深的皺紋。
眼神狐疑且謹慎,
再一次,
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環顧,
腦袋如撥浪鼓般轉動,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角落。
他伸長了脖子,
那模樣就像已然確定暗處有人,
隻是在定位方向而已。
就在他,
朝著隱匿任水寒的方位轉過來時,
忽然間定住了。
眯著眼睛,
朝著任水寒所在的方向仔細地看了過來,
同時搭配他那敏銳的嗅覺。
霎時間,
時間凝固,
空氣中充斥著緊張,
任水寒隻覺心下猛地一緊。
不禁在心裡暗暗責怪自己過於大意了,
他深知魔族之人向來多疑,
自己本應該早早就用禦水術在空間中設置一個屏障,
以此來隱藏自己的氣息。
可是,
若現在貿然調用禦水術,
即便這屏障對於肉眼來說無形無色,
但憑藉煞唸的深厚內力,
還是很容易察覺出來的。
無奈之下,
萬全之策也隻能是,
任水寒儘量壓低身形,
屏住呼吸,
全神貫注地盯著煞唸的一舉一動,
準備隨機應變啦。
隻見,
那煞念又是一陣東聞西嗅,
在原地折騰了好一會兒,
忽然腦袋一歪,
看向自己放在地上的淩瓏。
此時,
剛巧的是,
淩瓏的身體所放置的方位,
正好與任水寒所在的方位一致。
煞念緩緩低下頭,
又湊近眼前的淩瓏,
鼻子在她身上使勁地嗅了好一會兒,
眼睛裡猩紅的火光如同跳躍的火焰,
晃動了幾下。
過了片刻,
他似乎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便不再理會這個事情,
直起身子,
繼續他的行動。
看到這一幕,
任水寒終於長長地輕噓了一口氣。
煞念他原本費儘心思謀劃著,
想把那煞媼營救出來,
絕非一時興起。
在魔族的體係之中,
煞媼所屬巫類,
對於煞念而言,
煞媼在此階段的存在,
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
雖說,
他們魔族中的皇族,
憑藉血脈的高貴,
對巫術也有所涉獵,
但真正操作起來,
卻是遠不如那作為巫的煞媼嫻熟。
煞念低著頭,
看著淩瓏的這具弱小的肉身,
一時間,
陷入沉思。
他要先準備,
用淩瓏這特殊的血,
把這顆尚在幼苗階段的燼善樹啟用。
想當初,
他們‘閭族’的魔人,
被神界之人打得無處可去之時,
就是依靠一根燼善樹的樹枝,
和無數魔族人的血祭將樹啟用之後,
在眾相山不僅紮下了根,
而且靠燼善樹提供的能量逐漸壯大至今。
煞念堅信,
以淩瓏這同時具備魔血與火靈珠的肉身,
啟用這棵燼善樹,
完全抵得過魔族成百上千的士卒之力。
一旦這燼善樹被啟用,
它的神力便可以,
以磅礴之勢把淩瓏身體內的所有能量抽乾,
同時將淩瓏身體之內的陰陽能量,
轉化成能被他魔族人所吸納的能量形式,
同時燼善樹的根係,
還會深深地紮入這蒼茫大地之下。
日後,
這蒼茫大地早晚有一日會被這燼善樹,
改造成最適宜他們魔族人生存的樣子。
然後,
他再以自己的定魂珀為媒介,
從燼善樹中把轉換好的能量導入自己的身體,
讓自己成為這股強大力量的主宰。
至於淩瓏身體裡的那顆火靈珠,
待她的能量被完全抽乾之後,
隻剩下皮囊之時,
取出火靈珠,
不是舉手可得之事!
煞唸的臉上,
浮起一抹殘忍而滿足的笑容,
他在腦袋裡將這個流程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
瞳孔裡猩紅的火光中,
晃動著散不去的貪婪。
隨即,
他便著手開始準備,
這場驚心動魄的‘枯榮血祭’的全部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