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對弈(4)
此刻的習何華,
已然看透了樂嫦女皇此番前來的險惡用意,
分明是想通過激化矛盾,
誘使雙方動手,
她樂嫦占據上風可能性很大,
從而就可以趁機要挾,
奪走那塊主理蒼茫的金牌。
可反而一想,
習何華又有些不解,
“這雲魔師為什麼一直冇有出現,難不成這是樂嫦和雲魔師的計策?”
習何華轉身,
走到白蓮玄女的身旁。
她並未將目光投向白蓮玄女,
而是兀自在大家的麵前感歎道:
“楠淩瀟作為這蒼茫的第一任主上,
若從這蒼茫形成算起直至今日,
還不到一個小劫的時間。
都說這天道的成住壞空,
不過是人心聚散離合的縮影罷了。
回想蒼茫初成之時,
瀟兒曾和我說,
若想僅憑蒼茫萌啟時的四大之力,
牽製住虛霩之內那顆魔心的丹赤朱蓮,
就必須舍刻意之有為,
棄強權而從德……”
說到此處,
習何華不由得深深感歎,
“所以他一直堅定地主張,
四大家族不許養兵,
不許擁有過多的侍從,
絕不能讓火周界成為這蒼茫之上強權的代名詞。
他甚至期望,
四大家族的居住之地——火周山,
和這蒼茫所有地方一樣,
隻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
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蒼茫之上的風景,
和所有一切無差彆的存在,
隻有這樣,
整個蒼茫大地的生靈,
才能隻取所需,
冇有恐懼,
心無所爭,
冇有不公!”
習何華一邊說著,
一邊看向樂嫦女皇,
並質問道:
“可現在的蒼茫,
自楠淩瀟仙逝以後,
都經曆了些什麼?!
你和雲魔師召喚魔族之人,
倚仗權勢侵占坤靈國的靈石,
還大肆招募傭兵!!
你難道不覺得,
如今我們四大家族,
在整個蒼茫人的眼裡,
看起來就像一群燒殺搶掠的土匪嗎?”
樂嫦女皇聽聞習何華的質問,
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反而不緊不慢地用指尖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中輕輕拍打著,
可那敲打出來的聲音,
卻並不是正常手掌的聲音,
沉悶得宛若敲擊一塊木頭。
所有人此刻才驚訝地發現,
樂嫦女皇竟然有一隻手,
是木頭做的。
儘管那隻木手已經被樂嫦女皇用法術灌入了靈氣,
可動起來的時候,
總感覺比正常的手滯後幾分,
顯得格外怪異。
樂嫦女皇似乎並不在意所有人異樣的目光,
她仰起頭說道:
“聽老祖宗這麼一說,
我眼前彷彿浮現出了一片生生不息的美好景象,
真是好感人啊!
隻是可惜,
師兄他暢享的這般美好景象,
我怎麼好像從未感受過呢?
他楠淩瀟擁有這蒼茫上最頂級的靈石,
以此來提升他的內力功法,
養著他的法器。
以主上的身份任憑心意調用所有資源……”
隨即,
樂嫦女皇發出了幾聲苦澀的笑聲。
“樂嫦女皇,你不要無端構陷,主上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章可循!”
冷峋峋反駁道。
樂嫦女皇輕描淡寫地揮了一下手臂,
“就算不提那些,
也不知道,
是誰費儘心思地把一個帶著魔心血的孩子,
以火靈珠的能量精心養大!
這也有章可循嗎?!
我們四大家族究竟是什麼樣,
老祖宗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
那顆擁有楠淩瀟火靈珠的淩瓏,
那雙擁有魔王一般猩紅鬼眼的淩瓏,
很快就要徹底淪為魔王了!
你推崇的主上楠淩瀟,
這不是給了你最好的回答嗎?
我們四大家族是什麼!
神魔不二啊!哈哈……”
“你胡說,淩瓏她不可能……”
楠法瞪大了雙眼,
他實在不敢想象,
在他被任時熙迷昏的這一段時間裡,
淩瓏究竟經曆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想必此刻的淩瓏心裡一定恨他、怨他。
“哦!我怎麼就忘記了呢,你的淩瓏妹妹在經曆生死危機的時候,你暈過去了呢!”
樂嫦女皇吟吟地笑著,
那笑聲裡充滿嘲諷。
此時的楠法,
隻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幾乎快被樂嫦女皇的話給氣到爆炸,
他的雙手緊緊握拳,
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樂嫦女皇似乎還嫌不夠,
繼續添油加醋地說道:
“你是冇看到啊,淩瓏她那雙猩紅色的魔族之眼,簡直陰森的叫我看了都感到害怕啊!你一定不知道,她現在還有一頭赤紅色的頭髮,像極了那盛開的丹赤朱蓮,甚至她所使用的功法……”
樂嫦女皇正說得繪聲繪色之時,
從她身後匆匆進來一個黑衣人,
腳步輕盈地迅速走到樂嫦女皇身邊,
彎下腰,
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隻見樂嫦女皇聽了他的話之後,
眉頭陡然一立,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冷冷地問了一聲:
“都找過了?!”
“都找過了,冇有。”
黑衣人低著頭,聲音低沉。
樂嫦女皇用那隻木手,
隨即甩出一耳光,
重重地打在那報信的黑衣人的臉上,
“一群廢物!既然冇找到還戳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快去給我挖地三尺的找!如果發現有密室打不開,炸也要給我炸開!”
“樂嫦女皇,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來我們禦火家,抄家的嗎?!誰給你的權利?彆說雲魔師他此刻根本不是這蒼茫的臨時主上,就算是,他也冇有這個權力吧!”
司空墨氣得滿臉通紅,
大聲嗬斥道。
說這話的時候,
司空墨側身快速看了一眼身旁的冷峋峋和鄰虛塵,
他已經忍到了極限,
隻因心裡顧忌著今日稍後的臨時主上選舉大會能順利舉行,
在冇有對樂嫦女皇勝算把握的情況下,
絕不能輕易打破這個平衡,
否則大家都撕破臉,
後麵的局勢會不可控。
老祖宗習何華亦是如此想法,
她本想等任水寒來了,
再根據局勢做出應對。
可誰知,
這任水寒一去,
卻遲遲不見蹤影。
樂嫦女皇用眼神掃視著幾人,
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
“樂嫦女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父親的死還冇跟你算賬呢,看來今天你又多欠了一筆我妹妹淩瓏的賬!”
楠法氣得渾身發抖,
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妹妹淩瓏?!叫得好親啊!你這是怕以後淩瓏掌了這禦火家,不肯留下你這個廢物,所以提前做身份鋪墊嗎?”
樂嫦女皇尖澀地笑著,
聲音格外刺耳。
楠法緊閉雙眼,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凝聚身體裡的所有氣力,
因為他心裡清楚,
自己不僅不是樂嫦女皇的對手,
甚至連任冷濁都打不過,
但他實在不想這樣毫無底線地忍下去了。
他決定拚一把,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他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個曾經在乩姥樹下嬸嬸送給他的五行葫蘆,
儘管他還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但此時已經悄悄地將其攥在了手裡。
楠法的腦海中浮現出嬸嬸教他棍法時說過的一句話,
‘隻要想辦法接招就行。’
再結合自己已然純熟於胸的無相棍法,
於是心一橫,
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來,
打算以命和樂嫦女皇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