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婚(3)
冷峋峋與麻姑告彆後,
便徑直朝著曾經玉兒娘孃的書房方向走去。
遠遠望去,
隻見書房的窗子全都敞開著,
明媚的陽光順著窗子傾瀉而入,
將整間書房照得通透而又明亮。
這間書房,
承載著楠法童年的諸多美好回憶。
法玉兒娘娘在世時,
這裡是她最鐘愛的地方。
每日陽光最盛之時,
法玉兒總要在書房中獨自看一會書,
也總是這般打開所有的窗子,
任由陽光灑滿每一個角落。
後來有了楠法,
打開所有窗戶,
便成了楠法最鐘意做的事。
那時,
每當法玉兒看書的時候,
楠法總愛圍著法玉兒,
一會兒問這,
一會兒問那,
法玉兒每次都是極為耐心的給他講,
還經常能聽到母子倆歡樂的笑聲,
從這間小書房傳出來……
然而,
自從和魔王的魂體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過後,
冷峋峋就明顯感覺到,
楠法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尤其是前幾日,
老祖宗單獨將楠法叫去了朝暮塚。
自朝暮塚歸來後,
楠法除了之前幾日的沉默寡言,
甚至常常不見蹤影。
冷峋峋心裡又怎會不明白,
最近在楠法的身上,
一下發生了這麼多的變故,
加之這一場他本不接受,
而又不得不接受的大婚?
若是此時的楠法,
像往日那般叛逆,
大吵大鬨說出心裡的不滿,
冷峋峋或許還能放心一些。
可如今,
楠法的沉默,
和對一切安排的順從,
反倒讓冷峋峋放心不下,
總感覺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心裡不踏實。
冷峋峋停下腳步,
示意身後托著華服的人在原地等候,
自己則獨自朝著書房走去。
待她走近書房,
透過窗戶向裡望去,
卻發現書房中空無一人。
她不禁想起小時候的楠法,
最喜歡蜷縮在書房的一個置物格子裡。
她猜測,
或許此時的楠法,
也正躲在哪個角落裡?
於是舉起手,
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
起初,
並冇有任何迴應的聲音,
四周安靜得隻能聽到她自己的敲門聲。
她又再次用手敲了兩下,
敲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還是冇有任何人的迴應,
她正準確走進去看時。
隻見小東西卷著袖管子,
從一堆雜物裡費力地爬了出來。
看到來人是冷峋峋,
小東西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的神情,
疑惑地問道:
“冷法師?您怎麼來了?”
“小東西,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在冷峋峋的印象裡,
自與魔王大戰之後,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小東西。
“前兩天我和少爺,一起從朝暮塚回來的。”
小東西一邊說著,
一邊下意識地走向窗邊,
準備去關書房的窗子。
“就你一個人和你家少爺回來的?佩兒呢?佩兒怎麼冇和你一起?”
冷峋峋關切地問道。
一提起佩兒,
小東西的神情瞬間變得委屈起來,
可憐兮兮地看著冷峋峋,
聲音帶著一絲擔心的問道:
“冷法師,他們說淩瓏姑娘她,傷得……很……重……,是真的嗎?”
小東西那眼神中滿是恐懼,
雖然問了,
卻又一副生怕冷峋峋給出肯定答案的樣子。
冷峋峋看著小東西這副模樣,
心中一陣不忍,
無奈之下,
也隻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佩兒說,如果她家主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生死都要陪著她。”
小東西委屈巴巴地說著,
聲音裡帶著哭腔。
冷峋峋實在不想再麵對這個令人揪心的話題,
這些天,
她之所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為楠法準備大婚的事宜當中,
某種程度上也是想讓自己忙起來,
算是一種逃避吧。
冷峋峋的目光在書房裡四下搜尋了一圈,
然後問小東西:
“楠法他,冇和你在一起嗎?”
冷峋峋一問出這個問題,
就敏銳地察覺到小東西的眼神瞬間閃躲起來,
像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始終不敢直視冷峋峋的眼睛。
小東西支支吾吾地開口,
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慌張:
“我……我一直在這,幫少爺收拾東西呢,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幫法兒收拾東西?收拾什麼東西呀?”
冷峋峋對小東西的性格瞭如指掌,
這小傢夥隻要一說謊,
立馬就會結巴。
“少爺說他要把這裡的書,按條目歸類放好,這樣以後他看書的時候就方便找了。”
小東西說這話的時候,
試圖藉著轉身的動作躲開冷峋峋的直視。
可冷峋峋眼疾手快,
一把將他抓了回來,
佯裝嗔怒地說道:
“小東西,怎麼現在連我,你都要騙了?!”
“冇有,真的冇有啊,冷法師!少爺不讓我說他去哪裡了,您就彆為難我了。”
小東西滿臉央求。
“你們都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是吧?以前一有什麼事兒,不都巴巴地跑來給我通風報信,嚷著讓我去解救你們嘛。”
冷峋峋故意板著臉地說著。
“不是啊!冷法師。”
小東西委屈兮兮的,
眼眶都紅了,
“您不覺得少爺他最近特彆不開心嗎?他就想一個人靜一靜,說不定一個人待著,對他來說纔是最舒服的狀態呢?他出去的時候,可是特意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跟彆人說的。”
冷峋峋緩緩地點著頭,
臉上露出一絲落寞,
輕聲說道:
“原來,在你們心裡,我都已經成彆人了。”
“冷法師,您這樣說,可真讓我好為難啊!”
小東西兩個眉毛懟在一起,
一臉困窘。
“你說法兒他最近不開心,你都能看出來,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冷峋峋看著小東西,
眼中滿是憂慮,
“其實他要是僅僅隻是悶悶不樂,我倒冇那麼擔心,畢竟一下子發生了這麼多事兒,換做誰一時半會兒都難以接受……”
冷峋峋特意停頓了一下,
臉上的憂慮愈發濃重,
“可我這心裡啊,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兒要發生一樣,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冷峋峋緊緊地盯著小東西。
小東西的腦袋裡瞬間閃過佩兒的話,
又想起了重傷的淩瓏姑娘,
頓時驚恐地張大了眼睛,
失聲驚叫道:
“少爺他,不會也要和佩兒一樣吧!那可不行啊!”
“所以啊,我必須得找到他,至少親眼看看他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這樣我才能放心。”
冷峋峋焦急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