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婚(8)
二人一路說著話,
不知不覺間,
司空墨已將冷峋峋帶到了曾經法玉兒的那間書房所在之處。
隻見小東西忙活了一整天,
已經將這裡收拾得煥然一新,
騰出了足夠寬敞的空間。
此時,
書房的屋前屋後都種上了竹子,
書房前的空地上也擺放了一張長條桌子,
桌子上碟子層層摞起,
裡麵擺滿了整個火周界各式各樣精緻的小糕點,
還有一些模樣奇特的小吃。
冷峋峋望著眼前的一切,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這屋前屋後的竹子,
恰似當年法玉兒娘娘在世時,
這間小書房的模樣。
那時,
書房屋前屋後的竹子,
皆是法玉兒娘孃親自挑選、親手栽種,
是不許任何人插手幫忙的。
她離世之後,
那些竹子彷彿也知曉了一切,
無論大家如何精心照料,
終究還是漸漸枯死了。
冷峋峋還記得,
當時主上楠淩瀟看著那些枯萎的竹子,
感慨地說道:
“竹子尚且隻認自己的主人,可見這蒼茫世間萬物皆有靈性啊!”
“少爺,冷法師和司空法師來啦!”
小東西的喊聲把冷峋峋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隻見他提著一個小水桶,
桶裡滿是拌好肥料的水,
瞧見了冷峋峋和司空墨,
便朝著屋子的另一側大聲喊道。
冷峋峋循聲望去,
隻見楠法和鄰虛塵正在屋子的一角專心栽種著竹子。
她趕忙拉著司空墨快步趕了過去,
笑著對楠法說道:
“早知道你們在這兒乾活,我就早點過來幫忙啦。和你們一起乾活,多快活啊!”
說著,
冷峋峋利落地擼起袖子就準備幫忙,
司空墨則雙手環抱在胸前,
打趣道:
“冷大管家,現在您打理的,可是咱們禦火家再大冇有的,大事呀!我們能不打擾您,就儘量不打擾您。這是都快準備好了,纔敢把您老人家從百忙之中叫過來。”
冷峋峋伸出一根手指,
佯裝生氣地指著司空墨說道:
“你再這麼叫,我可就把這‘冷大管家’的彆號換成‘司空大管家’了,全府上下告知!”
司空墨一聽,
趕忙連連作揖,
擺出一臉苦相,
可憐巴巴地說道:
“小的懇請冷大管家,心疼心疼我啊!我這才智有限,身板又單薄,這麼大的擔子,冷大管家您可萬萬不能托付給我呀!”
“那你以後,就彆再叫我冷大管家!”
冷峋峋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得令!”
司空墨一臉嚴肅,
卻又帶著幾分誇張,
像模像樣地做了一個遵命的手勢。
二人這滑稽的模樣,
逗得在場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
冷峋峋接過小東西手裡的小水桶,
走到鄰虛塵和楠法剛種下的竹子旁,
緩緩地澆上水。
這時,
她才留意到,
他們種的正是法玉兒娘娘生前種在這裡的紫竹。
“紫竹啊!”
冷峋峋驚訝地看著楠法和鄰虛塵說道:
“這竹子,當初主上可是特意去找過,就想重新給這書房裝點一下,可都冇找到品質這麼好的,你們這是從哪兒找來這麼多的紫竹呀!?”
鄰虛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笑著說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玉兒娘娘過世那年,法兒用竹根在後山種下的。這麼多年悉心照料,纔有瞭如今這些竹子。”
冷峋峋的目光瞬間駐留在楠法身上,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眼圈微微泛紅。
楠法一直低著頭專注地種著竹子,
並未察覺到這一幕。
在冷峋峋的心裡,
那個小時候身子略顯單薄、頑皮活潑的楠法,
與此刻眼前這個已然有著成年男人挺拔身材輪廓的楠法,
不斷交替浮現,
她甚至有些恍惚,
分不清哪一個纔是真實的楠法。
鄰虛塵見狀,
趕忙說道:
“我和法兒這邊,就剩這一塊地方了,馬上就完工。你倆去看看桌子上還缺什麼不?”
司空墨應了一聲,
拉著冷峋峋來到那張長條桌子前。
司空墨一邊仔細地數著桌子上的酒杯,
“1-2-3-4……6”,
一邊又數著茶杯,
還認真地清點著盤子和點心的數量。
冷峋峋看著桌子上的這些餐具,
無論是茶杯、酒壺、食碟,
還是筷子、箸枕、骨碟……
那樣式、那花色,
一切的一切,
都和那一年法玉兒娘娘過誕辰的時候毫無二致。
法玉兒娘娘是個不主張大張旗鼓過生日的人,
她嘴上每次都會唸叨:
“勞神過這個,紀念自己變老的日子乾嘛!”
其實,
大家心裡都明白,
她是心疼上上下下的人,
不想給大家增添太多麻煩和勞累。
那一次,
就和今天一樣,
是楠法私下裡為媽媽法玉兒精心張羅的一次生日宴。
冇有那些精緻奢華的菜品,
隻有楠法在火周界四處蒐羅來的,
他覺得好吃的點心和小吃。
當時喝的酒,
也和今天一樣,
是楠法拜托司空墨拿的竹子酒。
冷峋峋忽然抬頭,
一臉好奇地問司空墨道:
“司空墨,你今天拿的還是那竹神衍公托夢給你製法的竹子酒嗎?!”
司空看著冷峋峋淺淺一笑,
意味深長的問道:
“怎麼樣,有感覺了吧。今天這一切可都是法兒精心安排的哦!”
司空墨一邊說著,
一邊將竹子酒一杯一杯地倒上。
而且杯子擺放的位置,
也小心地按記憶複原著那天的樣子和位置。
冷峋峋看著那桌子上的餐具,
疑惑地問道:
“這套餐具,自從那次法玉兒娘娘生日宴結束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了,難道也是法兒他一直收著了?”
司空墨將手指放在嘴邊,
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壓低聲音說:
“你說這幾日都見不到我和鄰虛塵,這幾天你忙著法兒大婚的事兒,楠法不敢打擾你,就來拜托我和鄰虛塵,我倆就一直在幫法兒籌備今天的事情。”
說著,
司空墨看向楠法那邊,
感慨地說道:
“我也說不清楚,他拜托我倆幫忙的時候,雖然在這孩子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但你知道嗎?我和鄰虛塵卻同時感覺心裡一陣陣地揪著疼。”
聽了司空墨的話,
冷峋峋不禁看向楠法,
此時書房周圍的紫竹都已栽種完畢,
楠法正在那裡極其認真,
甚至有幾分較真地一顆一顆地數著。
冷峋峋低聲說道:
“這孩子,竟然連這書房每一側種的八十八棵竹子的數目,都要絲毫不差地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