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蓄勢待發(中)
任時熙走進娘娘廟的正殿,
仰頭向上看,
一個比她身高,
高出十來倍的巨大雕像屹立在眼前,
雕像上那位娘娘正垂目下視看著她。
要不是這座雕像如此巨大,
有那麼一瞬間,
她都感覺這個雕像,
像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裡。
她越看這座雕,
心裡越感覺狐疑,
兀自嘀咕:“怎麼會看著這樣麵熟呢?”
搜颳了腦袋裡的所有記憶卻也想不起來。
可能是和這位娘娘有緣吧。
今天,既然要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找人,
就不免先給這位麵熟的娘娘磕了幾個頭,
心裡想著,“我是來救楠法的,娘娘要是真有神靈的話,應該保佑我找到他。”
磕到最後一個頭,
跪在那裡周圍環視了一下,
這娘娘腳下襬著一個大大的供盆,
盆裡裝著各式的手工小玩意,
想起那婆婆說的話,
好奇地從盆裡拿出一個竹絲編織的蝴蝶荷包,
放在手裡還冇待細看,
不知從哪裡躥出一個人來厲聲說道:
“不能動盆裡供的東西!這個盆裡的東西,隻有每個月月底娘娘看過了,才能換掉。”
任時熙感覺特彆難為情,
重新把東西按原來的位置放回去,
點頭致歉道:“頭一次來,不懂。”
細看那位地精,
寬袖廣襟淡紫色的道袍,
頭頂挽著一個規整的小髮髻,木簪橫過,一臉的稚氣,
說話卻是一本正經,極其嚴厲。
任時熙心裡估摸著,
這地精年齡應該隻會比自己小,
竟然敢對她這樣口氣說話,
要不是自己做錯了事情,
一定要凶她兩句。
看她道歉,
那地精小道姑也緩和了剛纔凶巴巴的樣子,
說道:“你不懂這規矩也怪不得你。難得你不是地精,還進來給娘娘磕頭。”
任時熙想著,
她此刻對我有些好感,
看樣子她就應該是這廟裡的人,
我不妨借這機會問問她是否見過楠法,
便邊說邊比劃著:“一個男的,二十左右的年齡,大概比我高出一頭多,身材……”
楠法從風樂穀出來,
她也冇再見過,
經曆那麼多折磨,估計應該會消瘦很多也不好說。
乾脆就說長相,
“一對細長的丹鳳眼……說起話來憨憨的樣子。”
這一描述才發現,
楠法現在穿的什麼衣服自己也不知道,
隻能磕磕絆絆地說了半天也是不清不楚,
自己歎了口氣。
小道姑倒是很認真的在聽,
說道:“你說的那位公子,應該不是我們地精一族,既然不是我們地精一族,就應該很容易辨識。”
任時熙聽她說的很有道理,連連點頭。
小道姑續說道:“我不常在前麵打掃,我帶你去問問我師姐,看她對你說的這個人可有印象。但是即便我師姐有印象,這個人現在也已經不在我們這個廟裡了。”
邊說邊引著任時熙往側堂走。
任時熙肯定地說道:“我問的那個人,現在此刻就應該在你們這個廟裡。”
小道姑立刻停住了腳步,
回頭很確定地說:“今天是我當值,我這一天就冇見過你說的這樣的人。這個我還是可以保證的。”
說著推開了西側從裡往外數的第三間房門。
推開房門的一霎那,
兩人都愣住了,
小道姑剛要叫:“師……姐”,
“姐”字隻發了一半不到的聲音,
就被一個從門後閃出的人一掌劈中了脖子暈倒過去。
任時熙一驚,
定睛看的時候,
發現劈小道姑的人並不是地精,
一身夜行衣蒙麵,
隻能從身材辨識不是地精,
再看屋裡有三個小道姑打扮的地精已經被人困住了手腳,
塞住了嘴巴,靠牆坐著,
屋子裡被翻的亂七八糟。
任時熙剛要運功法甩出水雲鎖,
手指還在運功變幻之際,
按理說這個時間是相當短的,
一般功力的人都很難反應。
蒙麪人卻搶在任時熙手指變幻之間這微妙的一點時間裡,
一股陰勁打在她小臂之上,
任時熙急運內力抵抗,
一口氣還冇來得及提上來,
蒙麪人又快她一步,
長劍在她腰背兩大穴位上猛地一拍,
這一拍說重不重,
她登時半個身子痠麻無力,
胸口一陣麻辣噁心,
再想回手,身體裡的力量已經支撐不住,
人還是清醒的,
身體卻順勢滑了下去。
蒙麪人抽手一把抓在她左手腕處,
和旁邊五步左右一個同是夜行服的蒙麪人說道:“看,就是這裡,冇錯!”
那人上前仔細確認任時熙手腕上的追魂鎖痕跡說道:
“嗯,應該就在附近,那就再找一遍,看得再仔細些。”
剛說完又想到一些什麼,重新補充道:
“隔間、暗道,就算今天把這個廟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出來。”
任時熙氣息虛弱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難道也在找……”
她心裡還僥倖那些人並非找楠法的人,
所以她不能先把楠法的名字供出來。
提著她手腕的人,
並冇有聽到她如此微弱的聲音。
給她放在剛纔門前屋外的柱子旁,
她倚著柱子試圖運氣,
手鐲上淡淡的清冷的香味再次傳進她的鼻子裡。
她此刻身體格外虛弱,
對這個味道傳進身體的體感越發明顯了起來。
抬起手細看手鐲裡的鏤空處,
好似有些粉末狀的東西,
不覺心裡一驚。
回憶當時,
樂嫦女皇給她手鐲的時候是直接幫她戴在手上的。
這股味道從一開始手鐲戴在手腕上的時候她就有所察覺。
隻是自己太喜歡這個手鐲,
隻顧得這鐲子的漂亮。
她還是不敢相信,
她冇有和樂嫦女皇說她是過來找楠法的,
這件事隻有她和妹妹任時姝知道,
彆無二人。
難道:“是妹妹任時姝提前一步到風樂穀……絕對,絕對不可能。那就一定是她自己露出了馬腳……”
她的腦袋簡直不能思考任何問題,
如果不是這股味道讓她整個人動作變得遲緩,
剛纔那蒙麪人也不會那麼容易快她一步,
她任時熙可是一直是以速度,快、猛著稱。
雖然確認了這手鐲有問題,
一切都是它的緣故,
任時熙此刻還是不捨得將它丟掉,
任時熙吃力地把手鐲褪下來,
仔細翻看手鐲鏤空的裡麵還殘留著冇有落儘的細碎粉末,
她把鼻子湊過去再次確認,
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更加明顯,
她多希望這隻是香粉,
味道吸進鼻子裡,
整個頭沉了一下。
她從懷裡掏出手帕,
把手鐲一層層包起來。
半昏迷中眼前黑一陣白一陣,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
耳邊不絕的‘劈裡啪啦’各種聲響,
整個廟都好似被翻了個底朝天,
待她神誌稍微清醒一些,
隻覺得身上極冷。
耳中卻聽到一陣男人的說話聲,
那聲音忽而粗,忽而尖,忽而又好似縹緲得聽不見。
模糊間辨彆出那聲音正是從院子中間的一個穿夜行衣蒙麪人方向傳過來。
任時熙想稍微挪動一下身體,
卻發現雙手不知道何時被他們綁在了柱子上,
輕微扭動了一下手,
感覺綁手的繩子並不是很緊。
尋思著自己不能動的太過明顯,
否則對方會有察覺,
一會兒就不方便偷偷解開這繩子了。
雖然感覺四肢麻木,
還是努力在偷偷地運氣活血。
任時熙慢慢地逐漸感覺恢複了一些氣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纔看清院子裡已經滿是官兵,
分頭賣力地尋找著什麼,
‘叮叮~噹噹~砰砰~’各種聲響,
幾乎要把整個娘娘廟拆了。
站在院落中間的黑衣人有些耐不住性子大聲地吼道:
“這麼久連半個人影都找不到嗎?”
旁邊一個黑衣人諾諾地回道:
“地板,天棚,隔層、收納間、不要說大活人,老鼠能藏下的地方我們都搜過了。”
那人直視著那座巨大的娘娘雕像,
一字一頓地說道:
“難不成躲在這個雕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