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歸途重逢 異獸圍殺
自北陵城得了張小凡先生的真名,石烈五人再無半分彷徨,一心踏上南歸之路。來時千萬裏奔波,皆是心如火燎,不知仙人何在,不知前路何方;如今歸途漫漫,卻心懷安穩,步履堅定,每一步都踏得踏實而莊重。他們身上背負的,早已不是五個人的執念,而是落砂城三萬百姓的期盼,是青衫仙人救世不留名的恩德,是亂世之中最珍貴的一份信仰與希望。
一路南下,官道平坦,人煙漸多,曾經肆虐四方的獸潮痕跡漸漸淡去,草木重新煥發生機,溪流恢複清澈,空氣中處處彌漫著溫潤純淨的靈氣。那是張小凡先生途經此地,淨化邪氣、撫平浩劫留下的餘澤。五人一路所見,皆是劫後餘生的百姓,一路所聞,皆是對青衫仙人的感激與讚頌。每遇路人,他們便主動開口,將“張小凡”這三個字鄭重告知,讓恩公的真名,隨著歸途一路傳播,深深烙入四方百姓心中。
行至第四日,他們再度踏入北上時途經的落霞穀。
此地是南北往來的必經要道,兩側山巒高聳入雲,林木茂密幽深,遮天蔽日,穀中道路狹窄蜿蜒,最寬處不過數丈,最窄處僅容一兩人並肩而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亦是最容易藏匿兇獸、遭遇伏擊的險地。當初北上追尋之時,他們正是在此處遇上了青雲書院的修士隊伍,從對方口中得知那位青衫高人並非大宗弟子,更讓他們堅定了仙人獨行救世、心懷蒼生的念頭。
重臨舊地,五人心中百感交集。
彼時的他們,衣衫破舊,滿麵風霜,眼神裏寫滿迷茫與焦灼;如今的他們,雖依舊風塵仆仆,眼神卻明亮如炬,心中有真名可記,有恩可感,有鄉可歸。
石烈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緊握著那柄陪伴多年的舊刀,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兩側幽深的密林與陡峭的山壁。他深知,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越容易暗藏兇險。即便有張小凡先生淨化過此地邪氣,可天地之大,總有漏網之邪物,總有殘存的兇獸,在陰暗之處蟄伏,等待著獵殺過路的生靈。
“大家提高警惕,”石烈壓低聲音,沉聲叮囑身後四人,“這片山穀地勢險要,密林叢生,極易遭遇伏擊。雖然靈氣純淨,可難保沒有吸收了殘餘邪氣、異變進化的兇獸藏身。我們腳步放輕,凝神戒備,快速通過這片險地。”
“是!”
阿木、大壯四人齊聲應下,紛紛握緊手中兵器,放緩腳步,屏住呼吸,緊隨石烈身後,一步一步向著山穀深處小心前行。
越往山穀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
參天古木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枝葉將天空徹底遮蔽,隻偶爾有幾縷細碎的陽光穿透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空氣中的溫度漸漸降低,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腐葉與泥土的味道,讓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絲壓抑。風穿過密林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鬼魅低語,又像是兇獸蟄伏的喘息,令這片幽深的山穀,平添了幾分詭異與兇險。
五人不敢有半分大意,神經緊繃到了極致,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耳朵豎到最高,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就在五人行至山穀最狹窄、最昏暗的地段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驟然從前方密林之中炸響!
暴戾、兇狂、充滿嗜血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巨浪,轟然席捲整片山穀!
緊接著,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修士的低喝聲、慌亂的呼喊聲、靈力炸裂的轟鳴聲、兇獸瘋狂的撲擊聲,瞬間交織在一起,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狠狠砸入石烈五人的耳中!
“鐺——!”
“砰!!”
“小心左翼!陣型不要亂!”
“防禦靈光快撐不住了!大家全力輸出靈力!”
“啊——!救我!”
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嘶吼,混亂的廝殺,瞬間打破了山穀的死寂,讓整片天地都變得狂暴而兇險。
石烈五人臉色驟然大變,腳步驟然僵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有人遇險!”
石烈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揮手示意眾人立刻俯身隱蔽,身形一閃,躲到路旁一塊巨大的青石後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著前方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前方山穀中央的空地上,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正在上演!
十餘道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長劍、氣質飄逸的修士,正結成一座防禦陣法,背靠背緊緊聚攏在一起,苦苦支撐。他們的道袍早已被鮮血染紅,多處撕裂破損,靈光黯淡,氣息紊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蒼白與絕望。而在他們的四周,數十道龐大漆黑的獸影,正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撲擊,撕咬,圍攻,將所有修士死死困在中央,不留一絲縫隙!
定睛一看,阿木瞬間渾身一震,失聲低呼:“石大哥!是……是青雲書院的人!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群仙長!”
石烈的目光,也在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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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為首那名麵色蒼白、嘴角掛血、手持長劍苦苦支撐的青年修士,正是此前與他們坦誠交談、告知仙人行蹤的青雲書院弟子領隊——林硯。
此刻的林硯,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從容淡定、氣度悠然。他長發散亂,衣衫染血,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周身的靈光忽明忽暗,顯然已經激戰許久,靈力消耗殆盡,身受重創,已然強弩之末。他身邊的同門弟子,更是慘不忍睹,有人手臂被利爪撕裂,鮮血淋漓;有人胸口被獸爪拍中,口吐鮮血;有人雙腿負傷,癱倒在地,隻能靠著同伴掩護,勉強活命。
而真正讓石烈五人心髒沉入穀底、渾身汗毛倒豎的,是圍攻他們的那些異獸!
這些異獸,與他們此前在落砂城、在荒野間見過的任何兇獸,都截然不同!
它們通體覆蓋著一層漆黑如墨、堅硬如玄鐵的鱗甲,刀砍不入,劍劈不傷,就連青雲修士的靈力長劍劈砍上去,也隻能濺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它們的體型比普通兇獸龐大兩倍不止,身高丈餘,四肢粗壯如柱,利爪鋒利如彎刀,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青雲書院的防禦陣法之上,令靈光陣陣扭曲、搖晃、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最恐怖的是,這些異獸的雙眼赤紅如血,瞳孔之中沒有絲毫神智,隻剩下純粹的暴戾、嗜血與瘋狂,周身散發著的邪氣,濃鬱到幾乎化作黑色的霧氣,彌漫在空氣之中,刺鼻、陰冷、讓人神魂發顫。它們不再是漫無目的、隻知噬殺的野獸,而是擁有了初步靈智、懂得配合、懂得圍攻、懂得尋找陣法弱點的進化兇物!
進退之間,井然有序;
撲擊之時,配合默契;
圍攻之下,招招致命!
“是……是進化異獸……”大壯死死攥緊手中的長刀,指節發白,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我在落砂城守城的時候見過!這種異獸吸收了大量邪氣,發生異變進化,防禦力恐怖,力量驚人,比普通兇獸兇狠十倍、百倍不止!”
“可……可這些異獸,比落砂城的還要可怕!”另一名同伴聲音顫抖,滿眼恐懼,“落砂城的進化異獸,不過幾頭,可這裏……足足有二三十頭!而且它們……它們竟然懂得布陣圍攻!”
石烈的心,徹底沉到了無底深淵。
他看得清清楚楚,青雲書院的修士們賴以保命的防禦陣法,早已布滿裂痕,靈光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一旦陣法破碎,失去防禦的修士們,在這群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兇狂嗜血的進化異獸麵前,將毫無還手之力,隻會被瞬間撕成碎片,屍骨無存!
這群青雲修士,已然陷入必死絕境!
場中的廝殺,愈發慘烈。
林硯一劍橫掃,逼退一頭撲來的進化異獸,身形踉蹌後退數步,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青色道袍。他目眥欲裂,望著身邊一個個倒下、負傷、絕望的同門,聲音嘶啞到了極點,近乎嘶吼:“穩住!所有人穩住!不要放棄!靈氣全力灌注陣法!隻要撐到援軍趕來,我們就還有生機!”
“師兄!撐不住了!”一名年輕修士哭喊出聲,他的左臂被異獸利爪生生撕斷,鮮血噴湧而出,臉色慘白如紙,“我的靈力徹底耗盡了!陣法馬上就要碎了!”
“後方!後方有異獸偷襲!”
“小心!”
“噗——!”
兩聲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兩道微弱的靈光瞬間熄滅!
兩名來不及躲閃的青雲書院弟子,被兩頭進化異獸狠狠撲倒在地!
異獸仰天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張開布滿細密獠牙的巨口,帶著腥臭的惡風,狠狠朝著倒地修士的脖頸咬下!
“不——!”
林硯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揮劍衝去救援,可他剛一動身,便被三頭早已等候多時的進化異獸死死纏住,利爪狂揮,巨力轟來,讓他自身難保,根本寸步難行!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青雲修士。
他們出身名門正派,修行多年,身懷正道法術,本是循著那位青衫高人的痕跡南下,想要探尋真相,拜謝救世之恩。誰曾想,剛入落霞穀,便遭遇了這群異變進化的異獸伏擊!
他們起初並未將這些兇獸放在眼中,以為憑借書院的標準防禦陣法,足以輕鬆鎮壓、淨化。可交手之後,他們才駭然發現,自己犯下了何等致命的錯誤——
這些異獸,早已不是普通的兇獸!
它們是吸收了天地邪氣、曆經異變、徹底進化的兇煞之獸!
防禦力遠超想象,靈力攻擊效果甚微;
力量大得恐怖,肉身衝撞足以崩裂山石;
靈智初開,陰險狡詐,懂得合圍、偷襲、牽製;
邪氣滔天,普通淨化法術落在它們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無作用!
從交手到現在,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十餘位青雲弟子,傷亡過半,靈力耗盡,陣法將碎,退路全斷,徹底陷入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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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後方,石烈五人看得心驚肉跳,渾身緊繃,心髒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救,還是不救?
這個念頭,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五人的心頭。
青雲書院乃是正道修士,為人正直,心懷大義,當初北上之時,對他們坦誠相告,並無半分隱瞞與惡意,算得上是有善緣之人。如今,這群修士身陷絕境,慘遭異獸圍攻,即將全軍覆沒,慘死獸口,他們若是視而不見,袖手旁觀,於心何安?
更何況——
他們曾是被仙人救下的人。
張小凡先生在落砂城滅頂之災降臨之時,本可飄然遠去,卻毅然從天而降,出手淨化萬獸,拯救全城三萬生靈於絕境。先生那份心懷蒼生、慈悲救世的大德,早已深深烙印在五人的骨血之中。
如今,眼見正道修士受難,他們怎能退縮?怎能視而不見?怎能苟且偷生?
可是……
現實的殘酷,擺在眼前。
那群進化異獸的恐怖實力,有目共睹!
連青雲書院這等名門正派、修為不弱的修士,都抵擋不住,節節敗退,陷入必死絕境。他們五個,不過是落砂城的普通護衛,沒有高深修為,沒有靈兵法器,沒有陣法加持,隻有五柄破舊的刀槍,隻有一身凡俗的肉身。
一旦衝出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白白送命,成為異獸的腹中餐。
非但完不成將張小凡先生真名帶迴落砂城的使命,反而會讓全城百姓的期盼,徹底落空!
“石大哥……”阿木緊緊攥著長刀,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掙紮,“我們……我們要出去幫忙嗎?他們……他們快死了……”
大壯臉色難看至極,咬牙切齒,眼中充滿恐懼與糾結:“可是……可是那些異獸太恐怖了!我們出去,根本就是以卵擊石,白白送死!連仙長們都打不過,我們五個凡人,上去又能做什麽?”
“我們死了不要緊,可落砂城的鄉親們還在等著我們迴去!還在等著恩公的名字!我們不能死在這裏!絕對不能!”
另外兩名同伴,也滿臉痛苦地低下頭,心中天人交戰,進退兩難。
救,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不救,是違背良心,愧對恩公,愧對正道修士。
石烈死死盯著場中那慘烈的廝殺,盯著青雲修士們絕望的眼神,盯著進化異獸們暴戾的嗜血,心中如同刀絞一般,劇痛難忍。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閃過落砂城被獸潮圍困時,全城百姓絕望的哭喊;
閃過自己與同伴們死守城門,瀕臨崩潰的無助;
閃過那道青衫身影從天而降,一襲青衫,不染塵埃,抬手之間,萬獸臣服的神跡;
閃過北陵城中,滿城百姓虔誠傳頌“張小凡”三個字的莊嚴與溫暖。
張小凡先生能為素不相識的他們,挺身而出,救世滅災。
他們為何不能為有善緣的青雲修士,奮不顧身,拚死一搏?
實力懸殊又如何?
絕境難出又如何?
九死一生又如何?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知恩圖報,當心懷正義,當見死不救,雖遠必助!
哪怕隻是引開一頭異獸,
哪怕隻是爭取一息生機,
哪怕隻是盡一份綿薄之力,
也絕不做縮頭縮尾、苟且偷生之輩!
刹那之間,石烈心中所有的掙紮、猶豫、恐懼,盡數煙消雲散,隻剩下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堅定!
他猛地握緊手中舊刀,指節發白,手臂青筋暴起,眼神銳利如刀,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救!”
一聲低喝,字字如鐵,擲地有聲,震徹心扉!
“必須救!”
“當初張小凡先生,能為我們落砂城三萬素不相識的百姓,挺身而出,平息浩劫!如今,正道修士受難,我們遇上了,就絕不能退縮,絕不能視而不見!”
“我們打不過這些進化異獸,沒關係!我們可以騷擾,可以牽製,可以引開一部分異獸,為青雲仙長們爭取一線生機!”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得堂堂正正,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張小凡先生的救世大德!”
“準備出手!”
話音落下,石烈不再有半分遲疑,不再有半分退縮!
他身形一動,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青石後方衝出,手中舊刀高舉,放聲大喝,聲震山穀!
“青雲道友!休慌!我們來助你!”
“殺!”
阿木、大壯四人,被石烈這股決絕的勇氣徹底感染,心中最後一絲恐懼煙消雲散!
他們相視一眼,眼中皆燃起火光!
死就死!
拚了!
四道身影緊隨石烈身後,如同飛蛾撲火,義無反顧,悍不畏死,向著被數十頭進化異獸重重圍困的絕境死地,瘋狂衝去!
而就在此時——
哢嚓——!!!
一聲清脆至極、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響,驟然響起!
青雲書院苦苦支撐的防禦陣法,徹底崩碎!
靈光散盡,光芒熄滅,所有修士,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進化異獸的利爪與獠牙之下!
一頭為首的進化異獸仰天發出一聲暴戾到極致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向著一名倒地不起的青雲修士,狠狠撲殺而下!
生死一線!
絕境崩塌!
全軍覆沒,就在眼前!
石烈五人狂奔而至,卻已然遲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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