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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殘光未歇 天關驚變

蒼生有我 · 思想之家

青雲山巔的金光緩緩沉入山巒之間,萬化心印的本源氣息如同春水漫過大地,一點點撫平方纔大戰留下的空間裂痕、靈脈損傷與道韻紊亂。被淨化複原的三尊上古心印靈體化作三縷溫潤流光,順著青雲古閣的飛簷立柱緩緩沉入閣心深處,與那枚沉寂萬古的天地本源印記相融,每相融一分,整座山脈的靈脈便厚重一分,天地間的正氣便穩固一分,那些散落在山川草木間的扭曲符文、資料亂流、破滅氣息,在本源心印的餘威之下盡數消融,重新化作最純粹、最溫和的天地靈氣,反哺著這片剛剛從毀滅邊緣拉迴來的土地。

天穹之上,被將級執行者強行撕裂的萬裏空間縫隙在天地規則的自我修複下慢慢閉合,從邊緣到中心,從細碎到完整,漆黑的裂縫一點點被天光填滿,原本壓抑暗沉的雲層重新散開,陽光穿透雲隙落在青竹、石桌、殿宇、山道之上,給剛剛經曆過生死之戰的青雲山鍍上了一層溫暖而安寧的光暈。可這份安寧,卻像是緊繃的琴絃在短暫鬆弛後的假象,每一個守在山中的修士、長老、掌院、弟子,心中都清楚得很——這不是結束,隻是戰爭間隙裏短暫的喘息。

諸天進化研究院的主腦依舊蟄伏在諸天之外的黑暗深處,它不會因為三尊將級執行者被鎮壓、三塊心印碎片被收迴就善罷甘休。恰恰相反,這一次的失敗,隻會讓它更加瘋狂、更加暴戾、更加不計代價地向九州投放更強大的戰爭兵器、更恐怖的實驗體、更致命的格式化力量。今日能擋三尊將級,明日便可能麵對十尊、百尊,乃至研究院親自跨界而來。

青雲山下,六大宗門的修士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攏防線、修複陣法、救治傷者。淩霄閣的弟子收迴漫天劍影,將斷裂的飛劍重新熔鑄;萬法穀的陣法師蹲在山石之間,一筆一畫修補被刀氣撕碎的陣紋;七星海的修士引動北海水汽,滋潤幹涸開裂的大地;玄冰殿的弟子取出冰魄靈丹,送入受傷修士口中;焚天宮的真火緩緩收斂,不再保持全天候警戒的熾熱姿態;落霞宗的霞光裹住傷者,以柔和的力量穩定他們飄搖的神魂。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慶祝,沒有人放鬆。

空氣中彌漫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沉默的、沉重的、同生共死的肅穆。

丹霞門倖存下來的修士被安置在青雲山靈氣最濃鬱的靜心穀中,千年靈泉從山澗湧出,順著白玉砌成的水渠流淌到每一個人身旁,溫潤的靈氣如同溫柔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他們殘破的身軀、斷裂的靈脈、受損的道基與支離破碎的神魂。可即便有最好的療傷環境、最頂級的丹藥、最純淨的靈氣,也難以撫平他們心底那深不見底的創傷。

一夜之間,傳承萬年的山門化為焦土;

一夜之間,三千七百同門盡數慘死;

一夜之間,掌門、長老、丹師、藥童、雜役,無一倖免;

一夜之間,他們從風光無限的宗門弟子,變成了無家可歸、背負血海深仇的倖存者。

每一次閉眼,都是將級執行者那冰冷的身影、那破滅一切的刀光、那血流成河的慘狀;每一次呼吸,都彷彿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與焦糊味;每一次抬頭,都再也看不到丹霞山的霞光與丹爐的煙氣。絕望如同冰冷的水草,纏繞在他們的脖頸之上,讓他們幾乎窒息。若不是青雲山敞開大門接納他們,若不是張小凡以無上力量鎮住黑暗,若不是心中還殘存著一絲為同門複仇的執念,他們恐怕早已在無盡的痛苦之中自毀道基、魂飛魄散。

青雲掌院與幾位白發長老站在靜心穀外,望著穀中那些蜷縮顫抖的身影,皆是長歎一聲,眼中滿是悲憫與無力。修行千年,他們見過宗門興衰,見過凡世更迭,見過生老病死,見過仙魔大戰,卻從未見過如此殘忍、如此冰冷、如此不留一絲餘地的滅門之禍。敵人不是修士,不是妖魔,不是天劫,而是來自諸天之外、視蒼生為草芥、視世界為實驗場的黑暗存在。

他們轉頭望向山巔觀星石上那道孤靜的灰衣身影,心中的敬畏與感激幾乎要溢位來。

若沒有張小凡,青雲便是下一個丹霞;

若沒有張小凡,九州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若沒有張小凡,萬化心印會被奪走,天地大道會被扭曲,億萬生靈會被徹底格式化。

那道身影不驕不躁、不怒不威、不言不語,卻撐起了整片天地的脊梁。

張小凡獨自立在觀星石上,山風拂動他灰布衣角,發絲輕揚。

方纔鎮壓三尊將級、解封上古靈體、催動萬化心印的磅礴力量早已盡數收斂,歸於氣海、識海、四肢百骸,不露分毫。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書院先生,平凡、溫和、安靜,彷彿剛才那一手定乾坤、一言破萬法、一念鎮強敵的驚天之舉,不過是抬手拂去一片落葉那般簡單。

他垂眸,指尖輕輕拂過石麵粗糙的紋路,心神卻早已鋪開,與整片九州大地的靈脈緊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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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巒、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池、每一處秘境、每一個生靈的氣息,都在他的心神之中清晰呈現,纖毫畢現。中原的煙火氣、江南的水汽、南疆的林莽氣息、西漠的風沙、東海的浪潮、北漠的酷寒,一一在他識海中流淌。

青雲安穩,六大宗門調息,凡世安寧,修士修行,萬物有序。

一切都像是迴到了黑暗降臨之前的樣子。

可張小凡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鬆懈。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殘酷的真相:

將級執行者被滅≠危機結束。

青雲山平安≠九州無恙。

心印覺醒≠黑暗消散。

諸天進化研究院在九州大地投放的,從來不止幾尊執行者、幾頭異獸。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裏,無數實驗體被投放在山川深處、戈壁險地、空間縫隙、深海地底,它們被銀色符文改造,被強製進化,被灌輸殺戮本能,如同無數定時炸彈,散落在九州各個角落,等待著爆發的一刻。

就在這份平靜維持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張小凡那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眉心,忽然極其輕微地一蹙。

不是劇痛,不是驚怒,不是恐慌。

而是一縷極淡、極遠、極微弱,卻又淒厲到極致、絕望到極致、悲涼到極致的氣息,如同一根細針,猛地刺破九州靈脈的平和律動,從萬裏之外的北疆極寒之地,穿透冰封群山、荒蕪戈壁、漫天風雪、萬裏雲海,直直刺入他的心神深處。

那不是宗門的求救,不是修士的鬥法,不是妖獸的作亂。

那是凡世城池的哀嚎,是數十萬生靈的絕望,是一座屹立萬古的雄關即將崩塌的悲鳴。

張小凡緩緩閉上雙眼,將神念毫無保留地放開,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九州北疆狂湧而去。

神念穿越萬裏,一瞬即至。

下一刻,一幅慘烈到讓天地失色的畫麵,完整地呈現在他的心神之中。

那是——天關城。

一座張小凡在上古先賢手記中讀過、在九州輿圖上見過、卻從未親身踏足的北疆雄關。

天關城,築於萬載之前,由上古先民以天外玄鐵混合鎮魔靈玉澆築而成,城牆高九千九百丈,寬可十騎並行,是中原凡世王朝抵禦北漠荒獸與域外異獸入侵的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凡世屏障。

這裏沒有大宗門庇護,沒有化神強者鎮守,沒有頂級護山大陣,沒有源源不斷的資源支援。

城中隻有:

十萬凡世精兵,老弱參半,兵器粗劣;

三千散修聯盟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最高不過金丹;

一座依靠城池本身力量支撐的上古殘陣;

一代又一代守城人用鮮血與生命堆起來的信念。

天關城一破,北漠異獸便會長驅直入,橫掃中原凡世,各州郡縣、村落城鎮、老弱婦孺、平民百姓,將無一倖免。

它是凡世的咽喉,是弱者的壁壘,是最不起眼、卻最不能失守的地方。

而此刻,這座屹立萬載不破的雄關,正處在徹頭徹尾的滅頂之災中。

張小凡的神念籠罩全城,所見之處,皆是地獄。

城下,一望無際的北疆荒原被黑壓壓的進化異獸徹底覆蓋。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無邊無際、洶湧如潮。

數量——十萬以上。

這些異獸早已不是普通的荒獸。

它們的皮毛、骨骼、筋肉、髒腑,全被研究院的銀色扭曲符文強行改造、強製進化、強行異化。獠牙如玄鐵,利爪如長劍,脊背生骨刺,口鼻噴黑焰,眼中沒有任何理智,隻有純粹的殺戮、吞噬、毀滅、破壞。

獸潮之中,更有十二頭三階進化異獸、四頭四階進化異獸!

三階異獸,力可碎山,速可追風,一擊便能轟碎城牆,斬殺金丹修士如斬螻蟻;

四階異獸,堪比元嬰大能,肉身強橫,術法免疫,氣息一震便可讓凡人士兵神魂俱滅。

平日裏,一頭三階異獸便足以讓天關城舉城戒備、死傷慘重;

今日,十萬低階異獸裹挾著十餘頭高階異獸,如同滅世洪流,瘋狂撞擊、撕咬、拍擊、轟砸天關城那道早已殘破不堪的護城大陣。

城牆之上,玄鐵磚石簌簌崩落,原本堅不可摧的牆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城垛被異獸利爪拍得粉碎,城樓被獸潮衝撞得搖搖欲墜。凡人士兵成片倒下,盔甲破碎,血肉橫飛,他們手中的長刀砍在異獸身上,隻留下一道淺白印記,下一秒便被異獸撕碎吞噬。

散修聯盟的修士們拚盡最後一絲修為,飛劍、法訣、符籙、法器不要錢一般砸出去,靈光漫天,卻隻能在無邊獸潮中掀起微不足道的漣漪。有人道基崩碎,有人神魂燃燒,有人被異獸拖入潮中,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失。

修士的嘶吼、士兵的呐喊、孩童的哭泣、老人的禱告、異獸的咆哮、城牆的崩裂、骨骼的碎裂、血肉的撕裂……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淒厲、絕望、恐怖到極致的末日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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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數十萬平民蜷縮在地窖、巷道、屋舍之中,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們沒有修為,沒有力量,沒有反抗的資格,隻能緊緊抱住家人,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他們不知道什麽是諸天進化研究院,不知道什麽是萬化心印,不知道什麽是將級執行者,他們隻知道——怪物要破城了,我們要死了。

而在天關城最中心、最高的鎮關樓之巔,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殘符,正懸浮在半空,以一己之力,撐著整座即將徹底崩潰的護城大陣。

那是一枚殘缺的上古心印符文。

不知是上古鎮關者以生命烙下的遺澤,

不知是萬化心印散落人間的碎片,

不知是某位無名先賢犧牲神魂留下的最後守護。

正是這一道微不足道、薄如蟬翼、光芒黯淡的殘符,硬生生扛住了十萬異獸、十餘頭高階進化異獸的瘋狂衝擊,硬生生拖住了獸潮的腳步,硬生生為天關城爭取了最後一炷香不到的生機。

可它撐不住了。

殘符本源早已枯竭,力量耗盡,結構鬆動。

每一次撞擊,它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每一次嘶吼,它的紋路便碎裂一絲;

每一次高階異獸全力轟擊,它便瀕臨崩解。

張小凡的神念清晰地、精準地、冰冷地計算出一個結果:

這道殘符文,最多再撐三十息。

三十息之後,符文崩碎。

符文崩碎,大陣破滅。

大陣破滅,天關城破。

城破之後,滿城數十萬軍民、三千修士,無一生還。

北疆防線徹底崩塌,十萬進化異獸如同蝗蟲過境,長驅直入中原凡世。

所過之處,城池化為焦土,村莊化為平地,生靈化為口糧,文明化為廢墟。

血流成河,萬裏無人煙,人間變煉獄。

等到青雲山與六大宗門收到訊息、整頓兵力、萬裏馳援,一切都已經晚了。

到那時,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城危機,而是半個九州的浩劫。

青雲山的危機剛剛暫解,天關城的浩劫,已然降臨。

一邊是剛剛經曆大戰、修士疲憊、陣法破損、靈脈耗損、急需休整穩固的青雲山脈與六大宗門;

一邊是萬裏之外、孤立無援、危在旦夕、隨時可能全城覆滅、數十萬生靈命懸一線的天關城。

沒有時間商議。

沒有時間調兵。

沒有時間等待。

沒有時間猶豫。

張小凡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沒有憤怒,沒有焦躁,沒有波瀾,沒有情緒外露。

隻有一片沉如萬古深海、堅如九天神鐵的沉靜與堅定。

他不會迴頭。

不會通報。

不會下令。

不會調動任何一人。

青雲需要穩定,山脈需要修複,弟子需要休養,防線需要加固。

他不能把剛剛從鬼門關拉迴來的人,再一次推入萬裏之外的戰火。

天關城的命,要救。

數十萬生靈的命,要保。

殘符要守,獸潮要鎮,異獸要誅,浩劫要擋。

能做這件事的,此刻天下,隻有他一人。

張小凡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心印印記從指尖飄出,落在觀星石中心,與青雲護山大陣、萬古鎖界陣、萬化心印本源牢牢鎖死。這一道印記,足以在他離開期間,自動修複陣法、穩固靈脈、警戒外敵、守護全山,讓青雲上下,安然無虞。

他輕聲開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沒有誓言,沒有激昂,隻有刻入神魂的守護:

“青雲暫安,諸事已定。”

“天關告急,異獸圍城,殘符將碎,生靈待救。”

話音落下的刹那,張小凡腳下輕輕一踏。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撕裂長空的光芒。

沒有威震九州的氣勢。

他的身影,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影,一瞬從觀星石上消失,衝破雲霄,穿越雲海,朝著九州北疆、天關城的方向,全速疾馳。

快到極致,靜到極致,強到極致。

萬裏距離,一瞬即至。

青雲山依舊寧靜,無人知曉他們的守護者,已再度孤身一人,奔赴下一場無人知曉、九死一生的戰爭。

天關城上,殘符光芒越來越弱。

鎮關樓下,哭喊越來越響。

荒原之上,獸吼越來越狂。

毀滅的陰影,已經籠罩全城。

而那道從天際而來的灰衣身影,正破開風雪,穿越萬裏,帶著天地心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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