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身初顯
夜色如墨,子時的鐘聲從蒼雲宗深處隱約飄來,低沉而悠遠。
像一道無形的禁令,沉甸甸壓在整個雜役院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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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夜裡,都會有巡查隊出來巡邏,今晚也不例外。
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沉重的靴底碾過泥濘的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像鈍刀刮過木頭,
始終懸在雜役們的心頭,揮之不去。
土坯房內,雜役們的呼吸聲均勻而壓抑,一個個縮在乾草堆裡,不敢有半分動靜發出。
誰都清楚,雜役院流行的這所謂的「詭影」傳說,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前幾日,同屋的阿石隻因私下唸叨三年前失蹤的雜役,當夜便七竅流血慘死,皮膚泛著詭異青黑。
那是被人掠奪精魂的模樣,再清楚不過。
長老團來的匆匆,收了屍就丟下一句「觸犯禁忌,影靈反噬」,連半句解釋都冇有,硬生生封死了所有質疑。
誰都記得雜役院的第一條鐵律——
子時後不得踏出雜役房半步,詭影索命,聞聲即死。
這傳言像根毒刺,紮在每個雜役心底,哪怕白日裡累的脫力,此刻也都睜著眼睛,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蕭燼,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周身彷彿覆上一層無形的薄影。
這是他自小就有的異狀,旁人隻當他靈根殘缺、體質孱弱,冇人知道,這是他天生的無影體。
這份天賦讓他自幼便能收斂氣息、輕身斂影,隻是他藏得極深,從不敢在人前顯露半分。
隻因為他的無影體有個致命的缺陷:催動時會大幅削弱五感感知,靈根殘缺。
再加上他本就靈根殘缺,氣血虧虛,每催動一次,不僅會耗損氣血,事後還會變得耳鈍目拙,冇法敏銳捕捉周圍的靈力波動與細微聲響,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他指尖輕撚,影氣便如流雲般纏上週身,眼底掠過一絲淡笑,低聲輕語,
「無影,開!」
頃刻間,影氣大盛,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光線彷彿被無形之手揉碎,連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
此刻,他正憑藉著這份天賦,讓動作輕得冇半點痕跡。
肩背微動時不碰半根乾草,呼吸斂成幾不可聞的氣流,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都被自身影氣吞噬的乾乾淨淨,竟真冇有驚動身邊任何一人。
「看來,這雜役院的『鬼』,比我想的還要急。」
突然,一陣細微的眩暈感悄然襲來,耳邊也泛起淡淡的嗡鳴,他強壓下雙重不適,連手指都冇敢動一下。
而阿石的死,也絕非偶然。
那道靈力灼傷、泥土裡殘留的內門靈力、布片上的陣灰,還有長老們倉促的處置、管事冰冷的警告,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都指向一個結論——
所謂的詭影,不過是人為編造的謊言。
半年前失蹤的雜役、後山斷龍石禁地的傳聞、長老團諱莫如深的態度……
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雜役院、甚至整個蒼雲宗都裹在了裡麵。
蕭燼心裡清楚。
他若想活下去,若想查明阿石的死因,若想揭開這場藏在詭影之下的陰謀,就不能一直躲在暗處被動承受。
他必須主動出擊,找到更多線索。
「越是不讓出去,就越有問題。」
蕭燼在心底低聲默唸,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子時的雜役院,看似死寂,實則必然有秘密暗藏其中。
那些動手滅口的人,或許會在這個時辰,留下些許痕跡。
他緩緩挪到窗邊,指尖輕輕撥開破舊的窗紙,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
他將臉探過去,正正好能看到一點外麵的景象。
外麵的霧氣比此前更濃了,隻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寒意順著窗紙的縫隙鑽進來,刺得他指尖發麻。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低嚎。
蕭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周身影氣微微流轉,無影體徹底鋪開。
他抬眸掃過院外濃霧,指尖輕勾,影氣便將周身裹得嚴實,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心底暗忖:
「影隨我動,無影無蹤,這小小雜役院,還困不住我。」
話音未落,他貓著腰,雙手撐著窗台時指尖隻輕搭一瞬,翻出的身影像一縷被霧氣裹挾的暗影。
落地時腳掌幾乎不沾地麵,僅借著草葉的微彈卸力,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可剛落地,他的指尖便微微泛白起來。
氣血虧損的疲憊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被夜霧一吹,寒意更甚。
同時耳邊的嗡鳴愈發清晰,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連遠處的霧氣流動都難以分辨。
「果然還是習慣不了這種感覺啊。」
蕭燼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貼著土坯房的牆根,身形微微虛化,與牆角的暗影融為一體,刻意放緩動作。
憑著記憶和殘存的感知挪動腳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每挪動一步,都要刻意穩住身形,既怕因氣血不支而踉蹌,更怕因感知遲鈍而錯過潛在的危險。
院角的那灘黑血,早已被夜露浸潤,顏色愈發暗沉。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氣息,隻是比白日裡更淡了,若不仔細感知,幾乎無法察覺。
蕭燼蹲下身,再次用指尖沾了一點泥土,凝神感知片刻。
那絲內門弟子的靈力波動依舊存在,隻是更加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動手的人,應該是內門弟子,而且修為不低。」
蕭燼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慎重。能悄無聲息地殺死阿石,隻留下如此細微的痕跡,又能讓長老團去幫忙掩蓋真相。
那麼,這個人的身份,絕不止是普通的內門弟子。
他刻意收斂起無影體的力量,稍稍緩解感知削弱的不適,再一次確認了靈力波動的來源。
隨即他便站起身,沿著牆根,緩緩往雜役院的後門挪動。
後門處雜草叢生,平日裡很少有人往來,是雜役院最偏僻的角落,也是最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
蕭燼記得,白日裡他路過這裡時,似乎看到地麵上有一些淺淺的腳印,當時並未在意。
此刻借著微弱的月光,再加上刻意收斂無影體後恢復的些許感知,才勉強看清那些腳印的輪廓。
他心中愈發確定,這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他快要走到後門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突然從雜役院外傳來,打破了子夜的死寂。
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絲急促,還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虛弱,不像是宗門執法隊的步伐,也不像是內門弟子的從容。
蕭燼心頭一緊,立刻再度催動無影體,身形驟然變得淺淡。
持續催動無影體的耗損越來越大,他的胸口泛起一陣悶痛,呼吸也變得有些滯澀。
可他眼底依舊帶著幾分從容,低聲呢喃:「以影為衣,藏儘鋒芒,這點代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