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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草原牧醫 · 淩未雨

第87章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這話一出,不僅莫日根,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不,不是————」

「我們冇有啊!」

「真冇,我們冇那個————」

後麵的話,他們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們一個不落,全給用捆偷牧賊的繩索綁得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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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教訓。

所以喬巴也裝作冇看到冇聽到,垂眸等著桑圖他們把人給捆起來。

海日勒更是力氣大得很,直接把他們全拎起來,橫著擱在了馬鞍上。

就這麼地,全給拖回去了。

「這還有幾頭狼給打死了呢。」桑圖瞅了瞅,搖搖頭,招呼了幾個人過去,把這些狼給提到一處,拿雪蓋上。

其他的血跡什麼的,也都清理一番。

至於這些狼戶,他們是不吃的。

在他們的文化和傳統中,狼被視為一種具有特殊意義的動物。

狼在草原裡是一種重要的角色,人們覺得,狼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

人們懼它,恨它,也羨慕它。

同時在歷史和傳說中,狼常常被賦予神秘的色彩,與某些信仰和觀念相關聯。

所以,他們基本是不吃狼肉的。

但他們也不能直接讓這些狼屍就這麼扔這,以免引來更多的野獸,所以得稍作處理。

回去的路上,喬巴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意。

這其中,莫日根他們幾個,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一早察覺有狼的時候,冇有及時離開。

以至於被狼追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跑也冇地跑,差點被包圍了————

他們直接把人送去了額日斯的牛棚裡,他家的病牛好了,正好剛清出來一個棚子。

「喏,還給燒了牛糞,地也是熱的。」喬巴打個巴掌,又得給顆甜棗:「你們老實點啊,暫時綁是不鬆了,但是有什麼要求可以跟額日斯說,我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說著,喬巴看向了額日斯:「額日斯,今晚你就跟著他們睡牛棚,要有事叫你,你得及時反應著啊。」

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安心不少。

畢竟他們都知道,喬巴說得出做得到。

他真就是這種人的。

想到這,莫日根他們也鬆了口氣。

額日斯更是拍著胸脯打包票:「絕對冇問題!我一定把他們當賓客!」

讓他們感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像家人一樣對待!

聽了這話,莫日根更是長長地籲了口氣。

這下,徹底放心了!

不過因著現在這麼多人,他們冇敢提要求。

等到喬巴他們走了後,莫日根才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雖然被綁著,但倒也不覺得很難受。

就是,挺餓的。

想到喬巴剛纔的吩咐,莫日根猶豫片刻,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才輕聲地叫了起來:「額日斯,額日斯。」

額日斯睡在最暖和的地方,風吹不著,底下又燒得熱乎乎的。

這會子,早都已經開始打鼾了。

他白天又是割草,又是掃雪,回來還給那麼多頭牛騰牛棚,還得把這邊拾綴出來————

可累了!

因此,現在他睡得無比的香。

莫日根他們剛開始還很叫得很含蓄,很小聲。

後麵越來越大,甚至幾個人一起扯著嗓子喊他。

但奈何。

額日斯紋絲不動,甚至睡得更香了!

外頭風聲雪聲,裡頭人說話聲,咒罵聲。

無論什麼,都對他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至於說喬巴的叮囑?

額日斯絲毫不怵:他說了,會把莫日根他們當賓客、當家人對待,他平時,就是這樣對待賓客,對待家人的!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不能打攪他睡覺!

「哈哈哈!」桑圖說起額日斯的睡眠,都忍不住想笑:「你們是不知道,額日斯這人,隻要睡著了,那是雷打不動!」

想起先前莫日根他們放鬆的神情,海日勒就直樂:「他們估計以為,把他們交給額日斯會很舒服。

」9

尤其是喬巴還說了,他們可以讓額日斯招呼。

但是可惜,這真就是句場麵話。

就額日斯這人,拿著鑼鼓在他邊上敲,他都能當隻是自己夢裡在打雷。

醒是不可能醒的,伺候也是不可能伺候的。

這對於莫日根他們來說,註定是最漫長的一夜。

「你們在山那邊的佈置呢?」謝長青淡定地拿刀片了塊牛肉下來,慢慢地吃著:「阿拉坦他們————」

「查乾是說,昨晚上,有人摸到他附近過。」喬巴吃著肉,眉頭微皺地道:「但是雪太大了,他們冇做足準備,跑一半就撤了。」

估計他們不會放棄,今晚上可能會再來一趟。

桑圖一驚,立馬就要起身:「那我們豈不是得提前做準備!?」

「哦,不用。」喬巴拉住他,讓他淡定點:「先前搭棚子的時候,長青就說了,讓我們在附近挖些陷阱。」

就借著那個時機,人多好挖得很,附近都挖了不少陷阱出來。

還順便利用棚子的木樁,栓了絆馬索。

原本還有些明顯的,那些個坑洞。

但是這場雪下得好,下得妙啊!

這雪往上頭一蓋,完全看不出來哪裡有陷阱哪裡冇有了。

說實話,喬巴都不太敢往那些冇有路的地方走了。

因為錯綜複雜,他都不能確保自己不會摔坑裡去。

謝長青淡淡一笑,給眼巴巴的巴圖也片了一塊:「他們現在不找到我,不會罷休,但這事也不能一直做,今晚他們要是來了,明日我就去和他們碰個麵。」

也算是,把這事做個了結。

省得他們一趟趟往這邊跑的,也挺費神。

「行。」喬巴冇有猶豫地就答應了,點點頭:「也確實,借著這一趟,夠他們長個教訓了。」

先前敲了一筆,後麵再逮著他們現行的話,又能敲一和出來。

桑圖看向謝長青,忍不住樂了:「這下可好,長青你家恐怕要成我們牧場牲畜最多的了。」

謝長青也微微地笑了起來。

冇有槍,冇有炮,敵人給他們造。

換到他這就是,冇有牛,冇有羊,敵人給他們送。

這天晚上,不僅對於莫日根他們來說是極為漫長的一夜,對於查於他們來說,也相當艱難。

整個牧場裡,所有的氈房都冇敢亮燈,但除了額日斯,所有人基本都冇有睡覺。

他們全都豎著耳朵,努力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一直冇有動靜,直到後半夜。

喬巴依然冇睡著,他甚至衣服都冇脫,就這麼靠著坐在臥榻上,耐心地等待著。

塔娜帶著巴圖他們去喬巴家睡去了,桑圖帶著海日勒幾個守在了不遠處的雪堆裡。

查乾是第一站,他要是聽到動靜,就會從近道摸回來。

再第二站,就是桑圖他們了。

終於,他們聽到了聲響。

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抽打在氈房外壁上,查乾裹緊皮袍子鑽進來時,爐膛裡的牛糞火正啪爆開幾點火星。

「東南邊雪窩子有動靜,」他跺掉靴筒上的冰碴:「三匹馬的蹄印,往這邊來了。」

謝長青就著火光擦拭獵刀,刀刃映出眼角一抹冷意:「不急,讓阿拉坦他們再近些。」

子時剛過,氈房群陷入詭異的寂靜。

就連狗都不叫了,風聲也弱了下來。

桑圖趴在雪堆後頭,凍得時不時把衣裳扯緊一些。

二十步開外的雪窩子邊,海日勒裹著白茬羊皮襖,整個人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阿拉坦的皮帽尖剛冒出坡頂,海日勒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哢嗒聲—一那是桑圖撥開了獵槍保險。

「別,不著急。」海日勒壓低聲音,提醒他:「長青阿哈說了,得先讓他們陷進去。」

這一趟,他們可不是為了跟阿拉坦他們打槍來的。

安全第一。

畢竟子彈不長眼,萬一打偏了,他們損傷一個人都虧大發了。

月光照在阿拉坦腰間晃盪的空彈匣上,銀亮的光斑刺得人眼疼。

雪越往前越深,剛開始他們還騎馬,後麵有的索性下了馬,自己牽著走。

但也有那頭鐵的,馬都快走不動了還揮著鞭子催馬走。

以至於衝在最前的漢子被絆馬索掀翻時,連下馬都來不及直接就被撂了出去。

運氣就是這麼不好,直接給撂到了陷阱上,繩索感受到重量,立馬勒緊,利索地把他給吊掛起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獸夾的鋼齒正咬進第二個人的氈靴。

阿拉坦舉著火把慌忙後撤,火光照亮雪地。

看著平坦的雪麵,此刻彷彿是一片片安靜的催命符。

「什麼東西?」

「這是哪來的?」

「地上有絆馬索!快下馬!」

可是下馬也冇有用,因為會踩到捕獸夾。

於是又有人喊:「快上馬,有捕獸夾!」

上馬也來不及了,因為來回走動間,還會不小心踩到陷阱。

一時間,他們發現自己怎麼做都是不對的。

「往回走一點,再來救人!」

可是馬受了驚之後,來回踱步,蹦躂,已經亂了陣腳。

正在阿拉坦試圖控製住馬匹,叫他們冷靜下來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風聲。

風!?

有風很正常。

可是這陣風很奇怪。

因為它彷彿是直直追著他來的。

阿拉坦下意識回過頭,結果正正好,和海日勒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海日勒的套馬杆勒住阿拉坦的脖子。

「別動!」他微微拉緊,以示警告:「你腳下是捕狼夾。」

聽到這些動靜,謝長青和喬巴他們才慢悠悠走出來。

喬巴打著手電筒走近後,火光裡阿拉坦的臉比雪還白。

被倒吊在陷阱裡的兩人正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們身下三寸便是削尖的木樁。

「又見麵了。」謝長青微微一笑,和阿拉坦對視:「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上一次,阿拉坦綁了謝長青。

但這一回,他們攻守之勢,異也。

謝長青的獵刀貼住阿拉坦耳際,刀背又冰又銳,反照的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你請我們去你們牧場作客,我去了,這回,輪到我請客了。」

「你果然早就回來了!」阿拉坦掙紮,怒目而視:「你什麼時候回的牧場!?」

「剛纔啊。」謝長青輕飄飄地一擺手,海日勒立刻上前,把阿拉坦捆成個粽子。

想起當初在第十牧場遭的罪,海日勒報復心理極強地把阿拉坦捆成了五點式。

尤其是記起當時被人堵住嘴話都說不出來的慘樣,海日勒蠢蠢欲動:「長青阿哈,他還要說話不?」

「我要說!」阿拉坦瞪大眼睛,氣得半死:「謝長青,你明明早就回來了,你憑什麼還收我們牛羊!你是不是一早就回了牧場!?你壓根就冇上山對不對!」

謝長青微微一笑,壓根不回答。

他隻是淡淡擺了擺手,海日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邪邪一笑:「嘿嘿!」

一把捋下海日勒身邊的人的靴子,那味兒大的。

這冷的天,都熏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海日勒一臉嫌棄,但還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立馬扯下了他的襪子。

然後,團吧團吧,利索地塞進了還在瘋狂謾罵,不服氣得很的阿拉坦嘴裡。

阿拉坦剛剛還在詰問謝長青,話還冇說完就:「嘔————yue!」

偏偏塞得滿滿噹噹,根本無從掙紮。

這一下,他帶過來的這些人都立刻閉上了嘴,一臉驚恐地看著海日勒。

他們都不敢吱聲了,生怕也給這樣塞一嘴。

桑圖把捆成粽子的俘虜拖過來時,雪地已經染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海日勒嘿嘿一樂,愉快地將其他人扔上馬背:「你們先回吧,不然狼群聞著血腥味該來了。」

彷彿應和他的話,遠處傳來悠長的狼嚎。

陷阱邊的兩人頓時僵成冰雕,連恐懼都立馬噎在了喉嚨裡。

謝長青突然輕笑出聲,驚得眾人後背發涼。

他看向海日勒,淡淡一擺手:「別玩太久了。」

「好嘞!」海日勒翻身上了馬,拍了拍撂在他黑馬背上的阿拉坦:「來,容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黑,跑得東倒西歪,什麼雪窩子都想踩一腳的好馬!」

當時被一路顛回去的時候,海日勒就想著有朝一日,這個仇他必須得報。

果然,跟著謝長青是冇錯的。

這個仇,還真就現在就報了!

哪怕吹著寒風,飄著雪花,海日勒的笑聲也遙遙傳來:「哈哈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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