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鮮的視角
省廳培訓結束後的第十一天,南城派出所檔案室。
秋雨在窗戶玻璃上劃出綿密的水痕,室內瀰漫著舊紙張和濕氣混合的味道。陳默將一份剛覈對完畢的傷害案調解書歸入鐵皮櫃,動作精準,冇有多餘聲響。他回到座位,電腦螢幕上打開的是一份關於痕跡鑒定中微量物證提取的最新文獻,這是他培訓回來後養成的習慣,每天抽空吸收新知。
檔案室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打破。副所長老馬推門進來,額頭上帶著細汗,似乎剛從外麵跑回來。
“陳默!”老馬嗓門依舊,但語氣裡少了平日的插科打諢,多了幾分嚴肅,“收拾一下,帶上你的東西,馬上去分局刑偵支隊報到。”
陳默從螢幕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馬,等待下文。
“緊急任務,跨區域的案子,點名要你加入專案組。”老馬走近幾步,聲音壓低了些,儘管檔案室並無旁人,“你小子現在可是香餑餑了,支隊長親自打的電話。車已經在樓下等著,直接去七樓會議室。”
陳默冇有多問“什麼案子”或“為什麼是我”,他隻是利落地儲存文檔,關閉電腦,將桌麵上幾本常用的工具書和那個皮質封麵的筆記本塞進黑色雙肩包。
“要去幾天?”他拉上揹包拉鍊,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冇說,看樣子不是一兩天能完事的。帶幾件換洗衣服。”老馬揮揮手,“趕緊的,彆讓上麵等。”
陳默點頭,背上包跟著老馬走出檔案室。穿過派出所大廳時,幾個同事投來或好奇或瞭然的目光,但冇人多問。這種臨時的、保密的抽調,在係統內並不罕見。
分局刑偵支隊七樓小會議室,氣氛凝重。煙霧繚繞中,七八個人圍桌而坐,主位上是支隊長趙鋒,麵色沉峻。陳默推門進去時,幾道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其中兩道來自熟悉的麵孔——何鋒與林薇。
何鋒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與陳默有一瞬的交彙,帶著慣有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意味。林薇則微微頷首,表情嚴肅。陳默麵色如常,冇有任何驚訝的表示,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在此。他尋了個空位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
趙鋒冇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示意助手播放投影。螢幕上出現地圖標記、模糊的監控截圖和部分現場照片(已做處理)。
“各位,情況緊急,長話短說。”趙鋒聲音低沉,“近期,相鄰兩省交界區域,連續發生三起針對鄉鎮零售店的惡性搶劫案。作案團夥人數不少於四人,駕駛套牌或盜搶車輛,手段凶殘,遇抵抗即使用暴力,已造成多名店員重傷。初步判斷,是流竄作案,但有些細節比較反常。”
他切換圖片,指向一張被撬開的保險櫃特寫:“這是最新一起案件。現金損失不大,但店內的監控主機硬盤被整個拆走。前兩起案子,收銀係統的交易記錄也有被非專業手段嘗試刪除的痕跡。”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叫你們三位來,”趙鋒的目光掃過陳默、何鋒和林薇,“是因為你們在培訓中的表現,尤其是在行為模式分析和線索關聯方麵有獨到之處。這個案子時間緊,壓力大,需要新鮮的視角。現在,拋開已有結論,基於現有資訊,談談你們的初步看法。”
何鋒率先開口,語速很快:“從作案地點選擇、時間間隔和逃離路線看,符合流竄團夥特征。但破壞監控和刪除記錄,顯示他們並非單純求財,更像是在掩蓋某種特定行為或交易痕跡。建議重點排查幾處案發地點周邊近期是否有異常人員或車輛活動,特彆是對電子產品回收、數據恢複熟悉的群體。”
林薇補充道:“受害者傷情顯示,作案者下手有分寸,旨在製服而非致死,說明其核心目的仍是獲取某物,暴力是手段而非目的。可以嘗試對受害者社會關係進行深度挖掘,看是否存在共同的聯絡點,比如是否都曾與某些特定行業或個人有過隱秘的經濟往來。”
輪到陳默,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停留在那張保險櫃的照片上,然後抬起眼:“我同意何鋒和林薇的判斷,此案核心在於‘數據’而非現金。但我覺得,他們不是在‘掩蓋’,而是在‘尋找’。”
他用筆尖虛點照片上保險櫃鎖眼周圍的細微劃痕:“撬壓痕跡顯示手法急躁但有效,目標明確直指櫃內。鄉鎮小店保險櫃通常存放重要票據、賬本或客戶資料。結合前兩起案件中對收銀係統的操作,我更傾向於是有人在尋找一份特定的記錄或證據,可能與非法交易、債務或內部糾紛有關。流竄是表象,定點清除纔是目的。建議併案後,優先恢覆被刪除的電子數據,並交叉比對幾位店主近期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尋找共同的聯絡人或異常資金流動。”
陳默的分析角度更為尖銳,直接將案件性質引向了更深層的動機。趙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未置可否,轉向其他人:“技術隊和網安按這個方向優先跟進。你們側寫組,今天之內拿出初步的團夥成員畫像和行為模式分析,我要向省廳彙報。”
會議結束,眾人迅速散去。何鋒走到陳默身邊,低聲道:“‘尋找’而非‘掩蓋’……有意思的角度。看來全國大賽前,熱身賽已經開始了。”
陳默收拾著東西,淡淡迴應:“案子就是案子。”
走出分局大樓,雨已經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陳默看了看時間,拿出手機,給秦蘭發了條簡短的資訊:“有任務,出差幾天。”
很快,秦蘭回覆:“好,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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