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舊案新線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陳默準時出現在雲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會議室門口。與南城派出所的喧鬨雜亂不同，這裡的氣氛肅靜冷峻。

推開厚重的木門，橢圓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五六個人。主位上是刑偵支隊支隊長趙立春，麵色嚴肅。旁邊是幾位負責“屏障”項目的核心骨乾，陳默在之前的龍口鎮行動中見過其中兩人。還有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麵前擺著厚厚的卷宗，陳默不認識。

“陳默來了，坐。”趙立春指了指一個空位，語氣平淡，冇有寒暄。

陳默無聲落座。會議室內煙霧繚繞，趙立春手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幾個菸頭。

“人到齊了，開始吧。”趙立春敲了敲桌子，“老李，先把最新情況跟大家通個氣。”

被稱作老李的，是專案組副組長，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刑警。他打開麵前的筆記本，聲音低沉：“‘屏障’項目，自龍口鎮礦坑發現金屬盒後，線索一度中斷。我們對盒內存儲器的數據恢複工作取得了部分進展，破解出一些加密的交易記錄和代號，指向一個跨省的、組織嚴密的非法情報交易網絡。但核心成員身份、運作模式，仍然模糊。”

他頓了頓，切換投影儀，幕布上出現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像是從老舊監控錄像中擷取的。“最近，我們監控到一個與存儲器內部分代號有過間接聯絡的中間人，在鄰省活動。但對方非常警覺，我們的人剛靠近，就失去了蹤跡。”

會議室內一片沉寂。案子像一團濃霧，看似有輪廓，伸手去抓卻又空空如也。

趙立春看向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王教授，您是從省廳檔案中心借調來的專家，負責梳理所有可能與‘屏障’相關的曆史積案。您這邊有什麼發現？”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但清晰：“我調閱了從八十年代末至今，本省及周邊地區所有涉及特殊工業材料失竊、異常技術泄露、以及手法特殊的未解失蹤案、謀殺案卷宗。初步篩選出十七起可能存在關聯的案件。”他遞給大家一份厚厚的資料摘要。

“其中，距離現在最近的一起，是五年前，雲城本地一位冶金研究所的工程師失蹤案。”王教授翻到其中一頁，“工程師名叫劉建國，四十二歲，失蹤前正在參與一項與特種合金相關的國防配套項目研究。失蹤當晚，他聲稱去單位加班，此後人間蒸發。單位監控隻拍到他進入大樓，冇有離開的記錄。現場勘查無打鬥痕跡，其個人電腦硬盤被物理拆除帶走，至今未找到。”

陳默拿起那份摘要，快速瀏覽。劉建國……特種合金……失蹤方式乾淨利落，帶有明顯的專業性和目的性。

“這起案子，與龍口鎮失竊的特殊礦渣，在技術領域存在潛在關聯。”王教授補充道，“但當時調查陷入僵局，冇有直接證據指向任何特定對象或組織。”

趙立春深吸一口煙，看向陳默：“陳默，你之前在龍口鎮一線，又剛參加了全國比賽，理論和實戰都有新的體會。對這些材料，有什麼初步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陳默。他放下資料，目光平靜地掃過幕布上那些模糊的照片和王教授整理的卷宗摘要。

“幾個點。”陳默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第一，作案風格。無論是曆史上的礦渣失竊，還是五年前的工程師失蹤，手法都極其專業、利落，幾乎不留痕跡。這不是普通犯罪團夥能做到的，對方具備高度的反偵察能力和專業知識。”

“第二，目標選擇。都指向特定的、具有潛在戰略價值的技術或材料。目的不是簡單的財物，而是‘知識’或‘資源’本身。”

“第三，時間跨度。從幾十年前的龍口鎮，到五年前的劉建國案，這個組織或網絡活動週期很長，且極其耐心。說明其目標明確，計劃周密，並非短期行為。”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王教授：“王教授整理的十七起案件，需要進一步做關聯性分析。不僅僅是技術領域的關聯，還要看作案手法的相似度，比如入口方式、痕跡處理、目標控製手段等，尋找行為模式上的‘簽名’。”

王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為模式‘簽名’……這個角度我們之前關注不夠。我會重新梳理。”

陳默又轉向幕布上那張模糊的中間人照片：“這箇中間人，雖然跟丟了，但他的出現本身是信號。說明‘屏障’網絡近期可能又有活動。我建議，一方麵繼續技術追蹤，另一方麵，可以從劉建國工程師的社會關係網重新切入。五年時間，足夠讓一些原本隱藏的東西鬆動。他的人際往來、經濟狀況、失蹤前接觸過的陌生人，尤其是與特定技術領域或境外有間接聯絡的人，需要更細緻的排查。”

趙立春緩緩吐出菸圈，點了點頭：“思路可以。老李，安排人手，重啟對劉建國社會關係的秘密調查，注意方式，不要打草驚蛇。王教授，麻煩您重點從行為模式角度再做深度關聯。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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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陳默：“你剛回來，所裡工作先放一放。支隊這邊給你開臨時權限，這段時間，你作為側寫顧問，深度參與‘屏障’項目分析，重點是行為側寫和關聯推理。有問題嗎？”

“冇有。”陳默回答得乾脆。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離去。陳默被老李領著，去辦理臨時權限和領取相關保密材料。走出市局大樓時，已是中午。

他冇有回南城所，而是在附近找了個麪館，隨便吃了點東西。腦子裡還在迴響著會議的內容。劉建國工程師的失蹤案……五年的時間，證據可能更冷，但同樣，某些人的警惕性也可能降低。

下午，陳默直接去了市局檔案室，調閱了劉建國失蹤案的完整電子卷宗。比起王教授的摘要，原始卷宗包含了更多的細節：現場照片、詢問筆錄、技術報告……

他沉浸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中，運用剛從林震筆記中汲取的思路，試圖捕捉那些被忽略的“痕跡韻律”和“行為斷層”。

一連三天，陳默除了必要的休息，幾乎都泡在市局檔案室和臨時分配給他的小辦公室裡。他將劉建國案的所有細節拆解、重組，與“屏障”項目已知資訊進行交叉比對。

他發現，劉建國失蹤前三個月，其個人信用卡有一筆在城北一家名為“藍海”的進口機電設備商店的小額消費記錄。這家商店規模不大，主要經營一些國內不常見的工業傳感器和小型精密儀器。消費金額不大，當時調查人員並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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