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河浮標
廢棄物流站發現的筆記本，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市局“屏障”項目組內部激起層層漣漪。解密工作連夜進行，技術骨乾們從那些怪異符號中剝離出關鍵資訊：一種基於特定硬體觸發、短時爆發的加密通訊協議，以及幾個疑似服務器中轉節點的碎片化地址。
老李的電話在淩晨四點打到了陳默宿舍。“有方向了。筆記本裡提到的通訊協議，與我們對‘藍海’商店後院異常信號的階段性特征吻合。技術部門模擬了協議，可以嘗試對特定頻段進行主動誘導式探測。”老李的聲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啞，但透著亢奮，“我們需要對‘藍海’商店進行一次精確的技術偵察，可能需要近距離佈設設備。你的任務是，根據商店結構、人員活動規律，製定一個風險最低的潛入方案。”
陳默立刻起身，打開電腦調出之前看過的“藍海”商店平麵圖及周邊環境資料。商店結構並不複雜，前麵是營業區，後麵是倉庫和小院，但監控探頭分佈密集，尤其是後院。店員張海峰生活規律，通常晚上九點關門，覈對賬目後十點左右離開。但近期頻繁出現的身份不明人員，增加了不確定性。
“最佳時機是淩晨兩點到四點。”陳默對著電話分析，“這個時段是人最疲勞、警惕性相對較低的時候。目標需要從相鄰建築的屋頂平台切入，避開地麵主要監控區域，利用商店後方排氣扇通道的間隙，投放微型探測設備。行動人員必須精通攀爬，動作輕緩，全程無線電靜默。”
“同意。技術小組和特警突擊隊配合執行。你遠程提供行為側寫支援，實時判斷對方是否有警覺跡象。”老李頓了頓，“一小時後，支隊指揮中心集合。”
一小時後，市局指揮中心。大螢幕上分屏顯示著“藍海”商店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麵和建築結構圖。陳默坐在角落的終端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畫麵。老李和幾名行動負責人站在大螢幕前，氣氛凝重。
淩晨兩點十五分，兩名身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特警隊員，藉助夜視儀和繩索，從相鄰樓房天台悄無聲息地滑降至“藍海”商店屋頂。他們的動作如同貓科動物般輕盈，完美避開了預設的監控死角。
陳默緊盯著商店內部幾個可見區域的監控畫麵。一切正常，冇有燈光，冇有異常聲響。
“甲組就位，開始安裝。”耳機裡傳來幾乎微不可聞的報告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中心落針可聞。陳默注意到，商店一樓某個原本應該完全黑暗的角落，監控畫麵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線閃動了一下，持續時間不足半秒。
“等等。”陳默對著麥克風低語，聲音冷靜，“一樓東南角，有異常光閃。暫停行動，觀察三十秒。”
屋頂的隊員立刻靜止。所有人屏住呼吸。三十秒後，再無任何異常。
“可能隻是設備乾擾或蟲影。繼續。”陳默判斷。
安裝工作繼續進行。微型探測設備被成功投放至預定位置。隊員們開始撤離。
就在最後一名隊員即將收回繩索時，陳默猛地看到，商店後院那個通常緊閉的小門，內側的門縫底下，似乎有影子極快地晃動了一下！
“乙組注意！後院小門有動靜！可能有人在內！快速撤離！”陳默的聲音陡然提升。
屋頂隊員反應極快，瞬間收起工具，加速攀迴天台。
幾乎同時，“藍海”商店後院的小門從裡麵被猛地推開！一個黑影探出身，警惕地四下張望，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他抬頭望向屋頂方向，但隊員們已經安全撤離。
“行動暴露了？”老李臉色一沉。
“不確定是例行檢查還是被驚動。”陳默緊盯著那個黑影的行為，“他冇有報警，也冇有大聲呼叫，隻是在觀察。更像是在確認安全。”
黑影在門口停留了約一分鐘後，退回屋內，關上了門。
“探測設備信號正常，開始傳輸數據。”技術小組報告。
雖然過程有驚無險，但對方的警覺性超出了預期。指揮中心下令，所有外圍監控點加倍警惕，預防對方狗急跳牆。
數據傳輸持續了二十分鐘。初步分析結果讓人振奮：探測設備捕捉到了短暫的、符合筆記本描述協議特征的加密信號脈衝，信號源指向商店地下室方向。同時，截獲到片段化的數據流，經破譯，包含幾個關鍵代碼和一條模糊的指令片段：“……‘貨’已備妥……‘港口’移交……”
“貨”？“港口”？這些代號與劉建國工程師研究的特種合金，以及之前“船老大”涉及的航海古董案，似乎存在著某種詭異的隱喻式關聯。
“不能再等了！”老李果斷決定，“對方可能在進行最後的轉移或銷燬證據。立即申請搜查令，準備突擊檢查！”
清晨六點，天色微明。數輛警車悄然包圍了“藍海”商店。全副武裝的特警破門而入。店員張海峰在睡夢中被抓獲，麵對突然出現的警察，他麵色慘白，語無倫次。
搜查結果令人震驚。商店地下室隱藏著一個經過改裝的密室，裡麵配備了高效能的服務器、信號中轉設備和大量的加密存儲介質。技術人員當場控製了設備，防止數據被遠程擦除。
在對張海峰的初步審訊中，他交代自己隻是外圍人員，負責看守這個據點，聽從上線指令。真正的核心操作和交易，由代號“會計”和“搬運工”的人負責，他從未見過其真麵目，所有聯絡均通過加密渠道。
雖然主要嫌疑人尚未落網，但“藍海”商店這個重要樞紐被端掉，截獲的大量電子證據為徹底揭開“屏障”網絡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這是一個重大的階段性勝利。
陳默站在被查封的商店外，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持續數月的迷霧，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他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意識深處。
【回溯冷卻：9年135天05小時…】
沙漏的冷卻時間，出現了顯著的跳躍。這一次，推進“屏障”案件的實質性進展，顯然對沙漏產生了直接影響。
老李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疲憊卻輕鬆的笑意：“乾得漂亮，陳默。冇有你的側寫支援，這次行動不會這麼順利。接下來，是更繁瑣的數據分析和追捕工作，但最難啃的骨頭，已經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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