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交流
“畫廊”任務結束後的首次集中覆盤,簡報室內的氣氛與團隊作戰時截然不同。十二名學員各自坐在獨立的工作站後,彼此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係統公佈的階段性個人排名懸浮在主螢幕一側,陳默暫列第三,湯姆·霍蘭德憑藉其強大的數據挖掘能力位居第一,伊莎貝爾·羅西憑藉細膩的心理側寫緊隨其後。盧卡斯·格羅夫排在第五,而一些在團隊階段依靠配合彌補短板的學員,排名則明顯下滑。
覆盤由“數據流”教官主持,他冷冰冰地剖析了每個學員在任務中的得失,重點強調了個體決策效率、資源利用率和獨立成果價值。冇有團隊協作分的緩衝,每個人的優勢和短板都**裸地暴露在排名上。
覆盤結束後,有一段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學員們陸續起身,氣氛微妙。冇有人立刻離開,但也冇有人主動發起團隊式的討論。
安德烈,那個來自東歐、性格張揚的學員,看著排名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暫列第七的、一位平時沉默寡言的北歐學員麵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嘿,索倫,看來冇了隊友兜底,有點不適應?追蹤物流數據光靠地圖可不夠,需要點真本事。”他拍了拍自己工作站的終端,暗示著自己競標到的高階數據分析工具。
索倫的臉微微漲紅,冇有反駁,隻是抿緊了嘴唇,目光盯著地麵。他擅長的是地理空間分析和戰術環境評估,在團隊中能為盧卡斯提供有力支援,但獨立應對需要多維度資訊整合的任務時,確實感到了吃力。
“安德烈,”伊莎貝爾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她走到索倫身邊,雖然冇有肢體接觸,但姿態帶著支援,“每個領域都有其價值。索倫對巴爾乾地區地下物流通道的分析,在第二階段給我們提供了關鍵方向。獨立任務隻是考驗的側重點不同。”她的話既維護了索倫,也點明瞭安德烈成功的領域侷限性,語氣不卑不亢。
安德烈聳聳肩,冇再繼續挑釁,但臉上那抹輕慢並未散去。
這時,湯姆·霍蘭德走到了公共分析台前——那裡有一個可用於臨時討論的非保密性數據板。他操作了幾下,調出了一部分他在“畫廊”任務中使用的、用於快速篩選跨平台藝術品交易數據關聯性的演算法邏輯流程圖(當然是脫敏後的簡化版)。
“這個過濾模型的核心參數設置,可以分享。”湯姆的聲音依舊帶著技術性的冷靜,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幾位排名靠後的學員臉上停留了一下,“獨立競爭不等於閉門造車。基礎工具的效率提升,對所有人應對更複雜的任務都有幫助。當然,能理解並應用多少,看個人。”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在殘酷的個人排名競爭下,分享高效的工具模型,無異於增強競爭對手的實力。
盧卡斯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看著湯姆的舉動,挑了挑眉:“怎麼,FBI開始搞慈善了?還是覺得勝券在握,施捨點殘羹冷炙?”
湯姆麵無表情地迴應:“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擁有同樣的武器,不代表能打出同樣的戰績。我相信我的分析和決策能力。”他的自信源於對自身實力的絕對信任,分享基礎工具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對整體環境的“優化”,同時也能彰顯他的格局。
陳默站在稍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注意到,幾位排名中下遊的學員,包括索倫,都圍到了分析台前,認真地記錄、研究湯姆分享的模型思路。有人提問,湯姆也言簡意賅地解答。這是一種有限度的、基於提升底層效率的“學習”,而非核心情報的共享。
“哼,說得冠冕堂皇。”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是來自東亞某國的學員金載炫,他排名第八,性格以精明算計著稱,“誰知道這模型裡有冇有留下什麼後門或者思維陷阱?在這種環境下,無條件相信彆人的‘善意’,可是很愚蠢的。”他完全冇有上前觀摩的意思,反而警惕地審視著湯姆和那些圍觀的學員。
伊莎貝爾輕輕搖頭,對陳默低語:“金的警惕性過高了。湯姆雖然驕傲,但在這種技術分享上使絆子的可能性極低,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容易被係統檢測出來,得不償失。”
陳默點了點頭。他認同伊莎貝爾的判斷。他也走到了分析台前,快速瀏覽了湯姆的模型。雖然他有自己的分析路徑,但湯姆在數據清洗和跨庫關聯方麵的思路,確實有可借鑒之處。他冇有全盤照搬,而是記下了幾個關鍵的邏輯節點,準備融入自己後續的分析習慣中。
“你的物證追蹤思路很獨特,陳默。”伊莎貝爾轉向他,聲音溫和,“這需要極強的觀察力和跨學科知識儲備。”她的稱讚很具體,是真正的欣賞而非客套。
“運氣好,注意到了細節。”陳默回答得很簡潔,但他能感覺到伊莎貝爾的善意。在這種人人自危的環境下,這種基於專業能力的認可是難得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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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運氣,”伊莎貝爾認真地說,“那是建立在大量知識積累和敏銳直覺上的判斷。我側寫時,有時也會過度關注‘人’的動機,而忽略‘物’的證言。你的方法提醒了我。”她似乎也在反思和調整自己的獨立作戰策略。
另一邊,盧卡斯雖然冇有去研究湯姆的模型,但他走到了索倫旁邊,粗聲粗氣地說:“彆聽安德烈瞎扯。你的強項是空間和戰術。下一個任務要是涉及實地抓捕規劃或者環境風險評估,你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現在,不過是任務類型暫時不對口而已。”他遞給索倫一塊儲存卡,“裡麵是一些我以前收集的,關於全球主要城市地下管網和廢棄建築的結構圖,也許有用。”
索倫愣了一下,接過儲存卡,低聲道:“謝謝,盧卡斯。”
盧卡斯擺擺手:“彆謝我,隻是不想下次聯合行動時,因為隊友太弱而拖後腿。你知道有時候教官的話不可信。”他的話依舊不好聽,但行動卻表明他並非全然冷漠,隻是表達方式不同。
短暫的交流時間很快結束。學員們各自散去,返回獨立的宿舍或訓練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息:有競爭帶來的緊張和隔閡,有對自身不足的焦慮(如索倫),也有基於尊重和長遠考量的有限度交流(如湯姆、伊莎貝爾、盧卡斯),更有源於不信任的疏離(如金載炫)。
陳默回到自己的工作站,開始為下一個未知的獨立任務做準備。他回顧剛纔的互動,意識到即使在“孤狼”模式下,完全隔絕也並非最優解。湯姆分享工具提升了底層效率,伊莎貝爾的交流帶來了不同視角的啟發,盧卡斯對索倫的鼓勵維持了某種程度上的士氣。當然,安德烈的嘲諷和金載炫的戒備,也同樣是最真實的人性體現。
他們既是競爭對手,某種程度上,也是在這極端壓力環境下,唯一能理解彼此處境的“同類”。這種微妙的關係,比單純的團隊合作或敵對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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